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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逃出生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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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乐山早就有逃跑的打算,但窗户被堵死,门也被上锁,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过逃跑的东西他倒是都提前准备好了,就等着哪天他嫂子忘记锁门他好第一时间逃走。
陆英本想让陆乐山收拾下行李,没想到这孩子直接从床底下掏出个包裹来抱在胸前,一副立马就走的样子。显然是早已准备妥当了,要不是时间紧急,陆英都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陆英带着陆乐山从窗口爬了出去,期间陆乐山因为体力不支还差点摔了下去,幸好陆英已经站稳,一把将他抓住,两人做贼一般从陆家出去,此时已经将近三更,陆英不敢松懈,拿上藏起的东西带着陆乐山就是狂奔。
“我们得赶紧跑,明天一早陆大石他们就得发现我不见,等再发现你也跑了之后,肯定得玩命来追咱们,咱俩万一被抓到,不死也得脱层皮。”陆英一边跑,一边拽着陆乐山。
这孩子比原主还惨,原主之前好歹一天还能混上一顿稀饭,陆乐山的嫂子隔三差五的不在家,他又被锁在房里出不来,自然就只能挨饿,经常是一两天吃不上一顿饭,十岁的年纪,比别人七八岁的孩子个子还小。
“英姐姐,我知道的,我一定不拖你的后腿。”还半大的孩子,咬着牙,头也不抬的往前冲,俩人都不敢放松下来,生怕松下那口气,就抬不起腿了。
不知跑了多久,经过了多少村子,直到看到城门口,陆英这才缓下脚步,扶着路边的树不住的喘着,原本苍白的面颊经过剧烈运动后反而升起两坨红晕,汗水不住的朝外冒着,跑散的头发一缕缕沾在颈间,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一旁的陆乐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整个人跪在地上,压低声音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不能进城。”陆乐山一边极力压抑着咳嗽的欲望,一边向陆英说着,“陆大石一家在城里有不少熟人,我们却连县衙门朝哪开都不清楚,进了城,等于羊落虎口。”
陆英自然是清楚此时不能进城,但她没有想到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居然也能想到此处,而不是被仇恨蒙蔽双眼,一心找县衙县令为自己哥哥伸冤。
见陆英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陆乐山苦笑着说道:“这一年来,我日日夜夜不在想着,如何才能为哥哥报仇。”
“可人证纷纷改口,物证早已被毁,连哥哥的尸首都已经下葬,陆大石一家有钱有势。”陆乐山眼含热泪,稚嫩的孩子脸却满是悲痛。“我妄读圣贤书,居然一心只能想到手刃仇人,为哥哥报仇,除此外别无他法。”
陆英闻言心中也不免伤感,伸手拍了拍陆乐山的肩膀,“不管再难总有办法的,我们一定能为你哥哥报仇雪恨的。”
陆乐山心智比一般孩子成熟许多,并没有悲伤很久,他擦干眼泪,说道:“英姐姐,我之前去县里上学,路过一个破庙,离着不远,位置偏得很,基本没什么人知道,我们可以在那里歇一晚。”
正愁晚上住哪的陆英闻言连忙让陆乐山带路,两人拖着沉重的身子来到破庙,庙里已经有了个人,躺在破庙中间,身边流的到处是血,大部分已经干涸,对方身上还有不少破溃的地方已经化脓,不知是死是活。
陆英一把捂住陆乐山的眼睛,这种血腥的画面就没有必要让这么小的孩子看到了。“怎么了?”深更半夜,陆乐山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况就一脸懵的被捂住了眼睛。
“没事,有个人昏倒了,我去看看。”陆英将陆乐山带到角落,将身上揣着的东西放了下来,怀中只揣着那把菜刀,她将手放在菜刀上,万一那人突然暴起可以第一时间制住对方。
走到离那人还有一米远的地方,陆英用脚尖碰了碰对方,见对方没有反应,她上前试图将对方翻过去,好看看对方情况。没想到这人不仅个子高还沉得不行,手中还紧握着一把剑,怎么都扒不开,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对方翻了过来。
杂乱的头发将对方面孔遮住,幽深的月光照在破庙中,陆英莫名有种在看鬼片的感觉,她屏住呼吸凑近了些,伸出手探了探对方鼻息,还有气,陆英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在陆勇那时也有鱼死网破的打算,但陆英毕竟是法治社会长大的,真要动手杀人,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她将对方的衣服扒开,身上有不少处都是刀伤,有些因为感染已经开始发脓,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烫手,显然是在高烧状态。
陆英看着对方微微起伏的胸口,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咬了咬牙,还是无法装没看见让一条生命就这样在自己眼前离去。
‘系统,积分兑换一颗退烧药。’她在脑海中与系统做着交易,下一秒一颗退烧药出现在陆英的手中,她侧过身,挡住陆乐山的视线,将药喂入对方的口中。
对方的求生欲望还是非常强烈的,很快就将药丸吞了下去,陆英用破庙中的柴火点了个火堆,一边让陆乐山热些炊饼,好垫垫肚子,一边将怀中的菜刀在火上烘烤着,为接下来的剜肉做消毒准备。
陆英在以前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手不免有些发抖,但她很清楚,如果对方身上的腐肉和脓疮不处理,这颗退烧药就算吃了也是白费,她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不忘让一旁的陆乐山转过头去。
她小心的将伤口周围的腐肉一一剜掉,男人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免疼的发出闷哼,陆英将陆勇那搜刮来的其中一件肚兜团成团塞进男人的嘴里,以免对方在痛苦中咬了舌头。
直到男人伤口的腐肉尽数消除,陆英这才停下手来,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在庙后找到了一口水井,陆英打上一桶水来,“先擦把汗,再把衣服烤烤干,不然就这样睡,明日说不定就得风寒了。”
将自己收拾好后,陆英拿了块旧手帕,浸湿放在男人额前降温。“我也只能做到这了,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得看你自己的了。”她低声说道。
本想就这样入睡,想了想,陆英又爬了起来,将男人的手脚用布条都捆了起来,他手上的剑她是拔不下来了,万一明天他醒了,不分青红皂白杀了他们可就惨了。
布条自然撕的是对方的衣服,她还没有好心到把自己所剩无几的旧衣服贡献出来。这让男人原本就破烂的衣服更加不堪,男人看起来就像一个逃难多时的乞丐。
确定对方已经被绑得结结实实,不会有解开的可能后,陆英这才抱着包裹睡下,至于陆乐山,一路长途跋涉又吃了点东西,早已睡得不省人事,陆英只听到他在睡梦中叫了两声哥哥,轻轻抚着陆乐山的后背,陆英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晚上的梦杂乱不堪,有几个陆英还梦见自己杀了陆勇,还有她们二人被陆大石带人找到。她爬了起来,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顺便叫醒陆乐山,“咱们得去更大的地方,找不会被陆大石收买的官。”
“县上面便是郡,英姐姐,咱们这样的草民想见县令已经是痴人说梦,想见到郡守更是难于登天。”陆乐山坐在茅草上,有些木然的望着眼前。
他并没有盲目乐观,读过书的他比普通村民更明白阶级之间犹如鸿沟难以跨越,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绝望,昨晚一夜他想了很多,但还是没有想到该如何为哥哥报仇。
“不管再难,总有办法的。”陆英心中也明白,像她们这样没钱没势的小老百姓,想要好好的活着就已经很难了,何谈报仇雪恨,但不管怎么样,先活下来,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她将自己的头发打散,绾成男子发髻,又拿泥土混着井水将脸抹脏,从陆乐山那拿了身男子的衣服换上,原主年纪也不比陆乐山大两岁,脸又嫩,浑身更是没几两肉,不细看还真看不出什么。
但比起陆乐山的个子陆英还是高了不少,所以难免有些袖短裤短的,“以后你就叫我二哥,我叫你三弟。”见陆乐山点头,陆英又煮了点肉干汤配着炊饼吃了一顿,将包裹中的东西又好好收拾了一遍。
陆英正准备将男人的手脚解开后便出门,就看到男人的眼皮抖了抖,正解开绳结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男人像是即将清醒过来,眼睛忽然睁开,直视眼前的人,陆英就像被眼前人的目光定住一般,她从中看到的是骇人的杀意。
原本半松的绳结顿时被陆英以最快的速度加固,打成死结,“你是何人。”男人像是反应过来眼前人并非敌人,眼神略微和缓,他看了看手上的绳结,又看了看身上被处理过,用一根根布条包裹的伤口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就当我们从没见过。”这人醒的也太不是时候了,但凡晚一点醒,两人就放开他,出门去了。
陆英手中的菜刀握得更紧,生怕对方一个暴起就杀了她们两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