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兄弟 黑夜里的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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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最近最担心的一件事，一定就是自己递上去的暗部申请书了。
阳光洋洋洒洒落在林荫树隙间，南贺川水涓涓不息地流着，碧青的草开了满地，踩上去是松软的。
见空蹲在一颗树上，嘴里嚼着从家里带来的饭团，无精打采地垂着眼睛。下面站了一个个儿不高却很灵活的小朋友，黑发黑眸，专心致志地练习手里剑，对姐姐打扰自己练习的行为非常之不满，通过一次次将手里剑投掷向对方所在的那棵树的树干的行为来控诉他。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
这个人已经三天就这样耷拉着一双死鱼眼半死不活地盯着他看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能让自家姐姐这个表情的、不是旗木卡卡西就是兄长吧！
本来就很期望兄长能够来陪自己练习的宇智波佐助，此时此刻期盼的心情达到了顶点 。
——但所幸，那个人也没让他等很久。
又一次泄愤式地狠狠将手里剑凿进树干里去之后，见空咽下去最后一口饭团，扶着树干站起来，交叉着双臂摆在胸前，长发细细碎碎撒在她耳边，随着站立的动作漂浮起来，在空中荡啊荡。
见空眨眨眼睛，很无辜的。
“就算你再对着这棵小树图谋不轨一百次，我也不会掉下去噢？”
“…………”
宇智波佐助偏过头，选择了不理他。
见空笑出来，眼睛也带了些神采，正准备着好歹陪着这小家伙练上一会儿、毕竟跟着对方三天多了嘛，一直打扰他练习也怪不好意思的。
但还没等她瞬身下去，身旁突兀出现一道人影。见空下意识抬起手，眸光尚未凛冽，在注意到对方所带面具之时就重新收回了自己防备的一副姿态，心下大致了然。目光在佐助与暗部之间流连两眼，对着这位暗部老兄点了点头。
对方的目标十分明确、即使是她也能够在行进路线之中猜出来，更何况这人是一点儿也没想遮掩，张嘴就来了一句：“火影大人找你。”
“哦。”见空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路线一看就是去火影办公室的，不是火影找她还能是谁？
难道有可能是鼬或者卡卡西之中的谁想她了，请她前去一叙？
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见空面无表情地就自己推翻了这一推论，这两个人会主动邀请她「聊天」本来就是一件概率小到不可能的事情，更遑论叫她去暗部？
不如说普通人本就不能进入暗部，所以这种想法就是错上加错了。
火影岩上四位胃炎目光赫然，初代目、二代目、三代目的岩像都予人威严之感，眼神气质雕琢地栩栩如生，唯有那位她或许在尚幼时候见过、但现在已经毫无印象的四代目，是温和内敛的，并未似二代目一般显露出什么锋利气息。
明明都是使用飞雷神出神入化的人，不是吗？
但这个人……好像也是卡卡西的老师啊。
印象中卡卡西似乎并未怎么提起过关于他曾经的队友、老师的事情，甚至说是对于那两个队友，除了前去祭奠的时候，其他时候根本不会提起。
所以她也就只是知道，卡卡西眼中的那只特殊的写轮眼，是他曾经的队友，宇智波带土赠予的。但关于那个名为「琳」的女孩子，虽说他会在祭奠时候絮絮叨叨说上一大堆话，但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踪影。
如果非要说的话，还是有的。
在卡卡西家里，被推倒的那个相框里，有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子。
不能开已经故去的人的玩笑，这是刻印在见空记忆力的话。虽然她在某一日忽然回想起这一句话的时候，并没有顺便想起来告诉她这句话的人是谁，但也不妨碍她一直非常相信这句话。
逝者有灵，未来上黄泉下碧川总是要与某些人相见的。就当是防止自己魂归西天之后被人揍一顿吧，于是她也乖乖隐藏住自己心里的疑惑，并没有询问当年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久到她记忆里面只有一个好久不见她，见到她之后，不安的情绪已经喷薄涌出、完全不像是卡卡西的卡卡西了。
一个人如果能给另一个人留下这么深的心理阴影，但却并没有厌恶她、反而是心里的愧疚之情这么些年未曾消退一分一毫的话，那他当年，恐怕是经历了非常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吧。
水门老师，虽然不怎么听他提起过，但也并不是一直没有说过的。毕竟那是守护了一整个村子的四代目，除了在听自己母亲讲起关于「四代目夫人」的事迹以外，卡卡西这里关于四代目的事情显然是另一个层面的。
作为「老师」这一角色的波风水门，无疑在旗木卡卡西的人生中也留下来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至于最后的、那位宇智波带土。
“一定要保护好同伴啊。”卡卡西是这么对她说的。
彼时一向在她面前都总是挂着一副笑容的人垂下眼睛，盯着桌面看着，手腕都轻微颤抖。
她哑然，顿在原地，不再追问，只是将卡卡西的这句话也烙在了心底。
只是，那个人，既然是宇智波家的话，那么也算是自己的一位“哥哥”吧。
如若黄泉有灵，希望让他上天堂。
这样重视同伴的、热烈的人，是不应该下地狱的，他理所当然要上天堂啊。
三代目正襟危坐于正前方的座位之上，手边层层叠叠累了已经高于他自身的文件，见空敛了情绪，半蹲于地上，目光直直投向身前地砖，静候三代目指示。
烟雾缭绕，缕缕白眼飘到她面前，见空皱皱眉，她并不怎么喜欢抽烟，也对爱抽烟的人有一种心理上的排斥。
“宇智波见空。”已经年迈的三代目，声音都沧桑，见空伏着头，谨慎答了一声“在。”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总好像有人在黑暗之中注视着她的身影，目光似锐利的钩，剜进她血肉。
但有是很温和的，细细密密。见空并不说话，她在心里琢磨着会是谁。
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这里是火影办公室，能够进来的就那么一些人，更何况火影大人忽然传唤她，她又是宇智波一族、族长家的孩子。
沉沉目光凝望过来，见空身子惊悚，一身冷汗洇出，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头，眼睛也看向了三代目。
火影袍干净威严，偏偏这个人又是已然年老，加上岁月的痕迹，明明白白是一副威严十足的样子。
但他其实优柔寡断，于是这么些年都没有处理好他们宇智波家与村里的关系。
见空在心里偷偷诽谤，但她心路也清楚，在四代目牺牲之后就迅速地处理好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重新挑起村里的重任，也不是寻常人能当的。
当然要尊敬他。
“你递上来的申请书，”他顿了顿，将手中的烟柄搁放在一旁，转而站起身来，拿起桌子上摆着的一张纸，递到见空的手中。
见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张白纸黑字俨然是她曾经递上去的申请书，但现在已经不一样的是，上面明明白白签上了三代目的名字，代表着“已通过审批”的意思。
这间办公室从明面上看起来是除了她和火影大人就没有其他的什么人了，但见空却像是后背在被什么人的眼神炙烤，她停顿两秒思考，最终决定以自己这个年龄应该做的方式果断回答——
“谢谢火影大人。”
道谢的话，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吧。
只是背后的人，怎么眼神有些飘忽了呢。
见空挺直了腰板，双目不移理直气壮地离开了火影办公室。
“再往楼上走，就有其他人会听到了。”见空淡淡道，她站在四处无人、凭借着她的感知力，也无法感受到查克拉的地方，温声道，但语气里，却藏不住责怪：“鼬。”
如果鼬真的想对她隐藏自己的话，恐怕自己就是一定感受不出来的。
所以他一定是有什么话想说吧。
空空落落寂静的环境里，宇智波鼬站在她身后，见空转过身去，对上他一双感情复杂的双眼。
最是浓墨的黑，一眼望不见底。
她在想什么，他在想什么，两个人都有着想要对彼此问出的问题，却任由之间气氛变得剑弩拔张，也不肯出口。
但这次鼬先说出口了。
“见空，暗部不适合你。”语气很平淡的，并没有什么波澜，好像只是提出了中肯的一句意见。
窗外绿林落叶随着风息卷入空中，木叶的白天依旧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欢笑声依稀能够听见几分。
宇智波祖地里，年幼的小孩子也在追逐打闹，忍校里的影分身早已打起了瞌睡，眼睛要睁不睁，老师见怪不怪。
双生子兄妹站在距离火影办公室其实不算远的地方，互相揣摩着对方心中所想。
三代目如果想要试探他们，那就让他试探。
前提是，一定要是他先开口，她宇智波见空，只负责回答他的话，但绝不会先出口询问什么。
这不算逾矩，却容易被有心人算计。
族内明争暗斗，黑夜里的剑总会有出鞘的时候。
她掌控不得这种大事，但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兄长一步步独自去面对家国之间的矛盾恩怨。
弟弟年龄尚小，不如鼬的心思缜密，那就放任他拥有一个快乐些的童年。
没有战争的、快乐的童年，这也是鼬想看到的，也是她想看到的。
但他们本就应该站在同一条线上，不是吗？
“我可以的，鼬。”幽幽一双黑眸望过来，但并不浑浊浓厚，虽然寂静，但在一瞬间，宇智波鼬看到了血底溶墨的两道勾玉。
他愣住，张了张嘴，却发现这里无从询问。
“我可以的。”
宇智波见空，很认真地对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