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靶心 现在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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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到底，并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地方。
鼬也只不过是选择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并且暂时没有告诉她而已。
见空站起身来，将被她吃的光秃秃的盘子端起来，晃晃悠悠走到了卡卡西公寓的厨房里，拧开了水龙头，以一种相当不节约用水的方式冲洗着盘子。
卡卡西在大约两分钟前又被突然而来的面具小哥叫走，空盘子孤零零地摆在桌子上，一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凝眉冷目捡了面具就跟着那小哥出了家门，本是悠闲无奈的气场一瞬间凛冽起来。见空要活不活地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自顾自地在心底为他们的任务目标哀悼。
嗯，还挺好的，生命的最后一程有这么帅气的小哥送你离开。
她并不太喜爱在家里吃饭，一是因为卡卡西做的菜实在太好吃，让她无数次魂牵梦萦想偷偷把此人偷到宇智波族地。二是因为自家吃饭氛围实在太沉闷，哪怕偶尔妈妈有想要打破这份沉静，但父亲太严肃，长兄不爱说话，弟弟不敢跟腔。
于是乎每次开了口说了话的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互相第一个眼神就又叹口气，安安静静将一顿饭吃完。
但鼬也已经一周的时间中午没有在家里吃饭，见空磨蹭回族地的时候，却在族里奶奶的口中听说到了他回来的消息，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带着佐助逛了几家店。
见空挑挑眉，对这种「带着弟弟出去玩」的做法不置可否。
青石板砖寒凉，走在上面的时候即使有一层木屐充当了隔板，也难抵这丝丝凉气从缝里咿呀哀嚎着钻出来，慢腾腾扎进路过每一个人的骨缝中。
到达自家门前的时候，拢起头发柔顺的扎了个小辫垂在脑后的胞兄，手里拿着一本书，身子依靠着门框，垂眸认真地看着，身侧另一旁的院子里是正跟着母亲裁剪花枝的小佐助。
见空脚步顿在原地。
冷战一时爽，破冰火葬场……吗？
手指头不由自主揪住了自己族服长袖的袖口，女孩子垂着头，细细密密的刘海也就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楚神色。高马尾乖巧的落下来，散在身侧，平添几分稚气。
不，不是的。
宇智波鼬合上书，眼神里带了笑，是很微弱的，但对于这个人来说，已足矣捕捉。
他的妹妹，本来就是个很稚嫩的小孩子。
但如果这句话被她听到了，恐怕又要谴责他诽谤自己，或是不满地夺走他买的三色丸子吧。
世人常言自己是宇智波一族难得的天才，但天才这个名号，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少见。同为暗部的卡卡西前辈是天才，同族的好友止水是天才——
宇智波见空，也是天才。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或许是同一条道路上的人。
但他决定将自己锻造成一柄锐利的剑，而她截然相反，是选择了藏拙，只偶尔说出几句能让他心惊胆战、错愕惊异的话。
见空从小伶俐，虽善于言语，但也并不见多爱说话。她会破局，解除一些彼此尴尬的困境，却也并不喜先挑起话题。
是一个，喜欢热闹，却也并不讨厌冷清的人啊。
将手里的书收在怀里，宇智波鼬抬眼看着自从生长期开始就逐渐被自己拉了身高差距的胞妹，此刻正垂着眼睛盯地面，活像什么被揪了错误的小孩子。
但她并没有做错了什么，不是吗？
他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见空心知肚明，宇智波鼬事实上是在为家族、为木叶争取一线的可能，他已经在黑暗之中行走，踽踽独行一人尔尔，即使也有至交好友，但这条路注定漫长孤独，无人垂怜。
因为她也曾是，明争暗斗之中的上位者。
在她还是「天宫见空」的时候，也曾因为自己的异能力在横滨张扬过一段时光。也因为这份上天的眷赠，踩着众人血骨登上了干部位置。
但鼬是不一样的。他并不是想做什么领导者、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那些人，他只是心怀大义，通晓众生，是与她不一样的。
没错，她在这个世界里的哥哥，她的亲生兄长，是与她不一样的。
并也将她心中那些弃他人于不顾、万事万物都不心的想法摒除。
十岁那一涌入脑海之中的记忆将她的记忆打扰得天翻地覆，成一片血海般恐怖的影响。
但那是十年啊，已经足够长了。
已经足够可以让一个人，可以为了过去的事情唏嘘哀婉，但并不想要回到那个时候了。
在「天宫见空」之后，现在她是木叶的，宇智波见空。她拥有父母兄长弟弟、拥有一族中的那些很好很好的人，拥有一直陪伴自己的青梅竹马，这已经很好了。
见空抬起头来，目光投向了宇智波鼬，将自己的抱歉、纠结和属于妹妹的，独有的小气恼，全部传递给他。
“哥哥，我回来了。”
鼬终于挂上了笑容，他一直是沉静的，但并不是在生气，只是在思考妹妹生气的原因、但他并不是很能够想出来的。
——或者说是，即使想出来了，他也并不很能理解，为什么她要生气。
所以他一直在思考，自己怎么样做、才能够让见空，不再生他的气。
卡卡西前辈昨天问他：“如果见空不告诉你的情况下，进了暗部，你会怎么做呢？”
“我会……”
于是他一瞬间愣住了。
夜色里被前几日大雨淋出来的水坑映着月亮的光辉，浅浅淡淡显露出星子的明亮。蚂蚁掉进去，在水面悬浮，印出坑坑洼洼的印记。
他的面具被放在一旁，与地面磕碰时有轻微声响，很沉重的，像他心跳。
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于理，见空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也非常的厉害，能够做很多很难的事情，也能够说出一些道理来，如果她真的去了暗部，他应当不是会很担心的。
但于情——
于情。
卡卡西瞥了一眼身旁的、仍处于男孩子时期的宇智波小天才，对方明显是愣了神，心里毫不停歇地在思考。
但这也好，总而言之，他还是会在乎亲缘关系的，很好的小孩子。
如果见空、他的妹妹，真的瞒着他进了暗部任职、甚至自己身边的人也已经知道，只剩下了自己不知道的话。
恐怕他也会是很生气的。
但也并不是“怪她”的那种生气，具体是种什么样的情绪，他到底也说不清楚。但是会不高兴是真的，见空现在的确不太高兴也是真的。
宇智波鼬蹙紧了眉头，在心里决定的下一步计划是和妹妹破冰。
无论如何，他们总不能是相对立面的敌人啊。
“欢迎回家。”鼬说，身后的小孩子也跑了过来，佐助在兄长和姐姐之间相互看看，似乎是在纠结是先黏住哥哥，还是先抱住姐姐。
小孩子总是会惹人喜爱的，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生弟弟，更何况自己的亲生弟弟还有一副好相貌，打小就可爱得像一只小黑猫，眼睛也有灵。
在经历了内心的十万次打鼓之后，宇智波佐助小朋友决定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张开双臂抱住了没有回家吃饭的姐姐。
见空张开手来，为能让他找一个合适的姿势抱住自己，见小短腿抱稳当了，才放下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温声哄着：“好啦，佐助，能不能给哥哥姐姐放个假？我们想一起出趟门。”
鼬闻言，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也很快被他自己压下去，转而又换上一副笑颜。
因为见空她，并没有提前约自己啊。
如果是旁的什么人的话，或许佐助小朋友还会吃味扭脸委屈三连，但既然是自己的一对儿双生的哥哥姐姐的话……
那就借给他们两个一下午的时间好了。
宇智波佐助小朋友，要自己的姐姐信誓旦旦地保证回家的时候一定会给他带非常非常新鲜的小番茄，这才心满意足地将人给放走。
宇智波见空云，自己好像是被弟弟诓了，但找不到证据，但他是弟弟。
于是她非常非常确认地答应了弟弟之后，抬眼给鼬递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很有默契地走向了拥有着潺潺不息长川的方向。
鼬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到已经走到了地方，她甚至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前两天坐着的木板凳，这人才犹犹豫豫地开口：“空……”
“鼬。”这次没有叫哥哥，而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鼬愣了一下，看着见空跳到众树木的中央，抬手飞出几柄手里剑。
能够在明面上看到的靶心都被攻略了，唯独剩下的那个、位于背面的一侧，被挡住了的，上面空空荡荡，唯独剩下痕迹，是被人成百次地将自己的忍具刻进去，印出岁月痕迹。
但鼬并没有找到，没有打中的那枚手里剑。
不知是出于双生子的心灵感应、亦或者是他对于见空的了解、或是两个人在行动之间实在太默契。
他抬起头，就见清朗日辉之中，眸光如墨仍携光辉的少女伸出手，手心里摆着最后一枚手里剑。
她说话语调总是有些慢的，但正是这有些慢，足矣让他听清楚她说的每一句话。
“鼬，我把最后那个靶子，交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