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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只要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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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江衍的父亲江治来特地从外地赶回周宁，一回到家就钻进厨房里。
江治来手里切着胡萝卜丝，对仰头半躺在客厅沙发上的江衍说：“现在高考考完了，我和你妈寻思带你去哪里旅游放松一下，这几天你考虑去哪里。”
“不去。”江衍拿起遥控器随意换台。
几分钟后，江治来多半没听清楚江衍的话，端着盆从厨房出来：“我们医院里的人说云南就很不错，山清水秀，这天气又不冷不热的。”
江衍头也没抬：“不去，没兴趣。”
沙发上的手机不停在振动，高考完不少同班同学找他一个劲对答案，他没心思理会，任由手机振动。
饭桌上，江治来心情很好，倒了杯白酒，问江衍：“喝吗？”
闻到刺鼻的酒精味，江衍从盘子里夹了菜到碗里，闷头吃饭：“不喝。”
“现在高考结束，可以喝点酒了。”
曹君严瞥眼丈夫，“难得回来次，你都教江衍什么？江衍才高考完，你就让他喝上酒了。”
江治来小酌一口，“这江衍现在不喝，说不定以后偷偷背着你喝呢，到了大学，北京冬天天寒地冻的，喝点酒暖暖身也未尝不可。”
“没兴趣。”江衍给曹君严盛了碗鸡汤，一家人一年到头，也难得坐在一起能吃得上餐饭。
“你能去清北吗？”曹君严冷不丁地来句。
江衍挑挑眉：“不相信你儿子？”
“我不是不相信你，好好保送的机会就这样没了。”说到保送，曹君严显然没好气道：“接下来报考，你得留心眼，现在很多冷门专业，出来都不好找工作，要我说你还是报医学比较稳妥，你爸那里随时能给你找到关系进个比较好的医院。”
“我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
曹君严给丈夫使了个眼神，没想到江治来却站在江衍这边：“你妈就是瞎操心，我相信我儿子的判断。”
曹君严还想说什么。
江衍瞬间没了胃口：“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拿着手机就回了房间。
曹君严瞅着喝酒的江治来，“你看看你儿子，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这以后怎么办？”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操心了。”江治来帮腔。
“你们父子俩都一个样。”
……
江衍坐在靠窗的书桌旁，手机在手里玩转着，心思不知道飘去了哪里，只觉得胸口堵着慌。
这时，张逸弹来语音。
一接起电话，张逸的声音就像机关枪般狂轰乱砸：“喂我说江衍，一高考完你就消失，是不是哥们，发你微信你都不回，在搞什么？”
“什么事？”江衍的语气很冷淡。
张逸被江衍的话怼地哑口无言，一下子没了脾气：“我听肖可心说，你们班晚上有聚会，你去不去？”
“没兴趣。”江衍对这种聚会一向食之无味：“你要去你去。”
张逸顿了顿说：“我听肖可心说，你们班人凑不齐，还想拉别的班一起来，你说许湘湘会不会叫梁矜？”
张逸的话像踩中江衍的命脉。
和张逸推诿了几句，江衍就把语音挂了，回微信上打开班级群的聊天对话框，一到高考结束，班级群就像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信息赫然跳出来。
江衍快速扫了一眼。
同学A：今天晚上八点金碧KTV，包间号305，现在开始报人数，别的班同学可以一起来，所有开销AA。
江衍把聊天记录往下滑，直到找到许湘湘的报数。
许个愿吧：我这里三个女生。
江衍定睛打开键盘，输入：
JY：三个男生。
输完他还在想，自己干嘛要输三个男生，没办法就只好把张逸和徐洋一起叫上。
张逸：你不是不去吗？
江衍：少废话，去吗？
徐洋：我去我去，看看你们附北女生漂不漂亮。
再弹个贼兮兮的表情包。
到了金碧KTV的包间，江衍才反应过来，许湘湘叫的是顾心洁和周婷，梁矜并没有来，没看到梁矜，江衍就想走。
张逸把江衍按下来：“梁矜现在没来，说不定等会就会来，你没看她姐妹都在这呢。”
江衍觉得张逸的话并无道理，就选了个角落坐下，左等右等，没等来梁矜，却等来肖可心。
“你叫的？”江衍问。
现在这个场合，加上之前的流言蜚语，怕是不好收场。
“我没叫她。”张逸低声说：“可能是知道我们在这她就来了。”
“干嘛？不欢迎我？”肖可心是这里面唯一画着精致妆的女生。
“怎么会呢。”张逸引她过来，“我们大小姐来我们关心之至。”
肖可心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江衍，一股脑坐在他旁边：“我就坐这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衍也不好推搡，和肖可心时刻保持安全距离，肖可心见状也没说什么。
徐洋毕竟是外校的，来这里除了张逸和江衍，就认识肖可心，为了缓解尴尬，接下来的时间可劲往肖可心身旁凑，帮她点歌。
包间里的同学叫来三箱酒，势必晚上喝得不醉不归的模样，江衍叫了两壶柠檬水，自顾自倒。
徐洋视线转到江衍面前的柠檬水说：“江衍，你这样多没意思。”
江衍：“我觉得挺有意思。”
徐洋：“那你不喝酒，就唱歌。”
江衍：“不唱。”
徐洋：“真没意思。”
唱歌不过半小时，酒就没了一箱，重点班同学酒过一巡，玩得更加起劲，顾心洁和周婷也喝了不少酒，酒劲一上来，抱在一起拿麦克风唱《小酒窝》。
唱完一首，顾心洁嗓子都沙哑了，跟许湘湘说：“可惜今天梁矜不来。”
许湘湘拿起一片西瓜，啃了口：“她不是说她有事，来不了。”
周婷跑到她们中间接了话：“我听说她考得不太好，可能不想出门。”
“矜矜考得再不好，能有我不好。”
“你说她会待在周宁吗？”
“不好说。”许湘湘又拿了片哈密瓜：“她爸妈都不在周宁，就她奶奶，我估计她以后都不会在周宁了。”
江衍听到她们的话，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他看向桌上的酒，他忽然想起那天在临市，他们路过的酒吧——
梁矜：“我弟弟出生的时候，听我妈说，我误把桌上的酒当成饮料，喝了一杯。”
“哦？”
“结果我睡了一天，当时全家人以为我怎么了，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江衍，你喝过吗？”
“没有，我不喜欢酒精味。”
“那太可惜了，那以后我们喝酒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也不知道当时他是不是魔怔了，去想起这些话，喝下去的第一口，江衍就在想这个酒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
第二口，他在想梁矜知道他喝酒会是什么反应。
第三口，他在想梁矜会去哪个大学。
第四口，梁矜会不会忘了他。
一来二回，桌上的那瓶酒已经见底，见江衍喝上酒，周围的同学都赶忙跑来敬他。
肖可心也倒了杯，手指夹着杯子的边缘，碰到他的玻璃杯：“长这么大，头一回见你喝酒。”
江衍的酒精逐渐开始蔓延，他心里有种莫名的躁动。
“可心，我们认识多久了。”
“怎么说也有七八年了吧。”
江衍才发觉他们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
顾心洁拿起手机录视频。
周婷问：“心洁你在干什么？”
顾心洁嘴里念叨：“矜矜没办法来，我就把视频发给她看看，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寂寞吧。”
是啊，总不能放任她一个人。
江衍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明明他们说了那么重的话。
但他还不想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江衍走到点歌台，点了首歌，从别的同学手上拿来了话筒。
直到《燃点》的旋律开始在KTV里回荡——
“心感受着零度的寂寞
无法去倒数过了多久
我总是陪伴一个人的我
在不被允许的规则中
情绪像冰和火在交错
只想为你不顾一切温柔”
……
“火柴划过瞬间烙下爱的燃点
仿佛你和我都不愿再后退
就算灼伤缺氧的呼吸也眷恋
爱你绝不退怯即便永远太远
让我带你逃离现实的氛围
……”
这首歌里面有太多他想跟她说的话。
梁矜搬去宜州的那几年，他也在数着日子，能不能快点过去，他也想去宜州看看，看她生活的城市。
如果梁矜真的不愿意跟他一起去北京，横在他们面前就算是遥远的距离，那么没关系，大不了利用所有放假的时间去找她。
只要是她，他愿意。
“我出去下。”
江衍有些站不稳。
“去干嘛？”张逸看他这样想跟出来。
“我自己出去，别跟着我。”
江衍走到一个无人的包间，包间里还回荡隔壁包间的声音。
他翻开通讯录，拨通梁矜的电话。
直到电话被接通的那瞬间。
他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两个人都沉默到不说话。
梁矜：“不说话我挂了。”
“梁矜。”
“你喝酒了？”
“我们见一面吧。”
“为什么？”
江衍听到她平淡的语气，陌生地像是寒风暴雪的冬天，他一人站在雪月下，听见来自寒潭那抹冷冽的涟漪。
他笑了。
心脏骤然地抽痛。
“对你而言，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连见我一面都那么讨厌吗？”
“你喝醉了。”
“醉了也好，希望我真的醉了。”
正在他冷嘲自己时，包间里进来准备清洁的阿姨，她看眼包间的房号，确认这个包间没有人定。
阿姨拿着清洁工具问：“弟弟，你是哪个包间的。”
“305。”江衍站起身来。
“这是301，弟弟你走错了。”
江衍收回视线，应了声好，就走出包间，等他出去再看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再回到305时。
张逸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说：“喝酒吗？”
江衍这下应得格外爽快：“喝，你想怎么喝？”
张逸从酒箱里一口气拿了十瓶，摆在桌子上，“你要怎么喝，是玩骰子，还是猜拳？”
江衍不会这些。
他拿起桌上的启酒器，一口气把十瓶的啤酒全开了。
“吹瓶吧。”
徐洋惊掉下巴，“不是吧，你们这么玩。”
张逸拦下徐洋，他知道此刻的江衍，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好受点。
“好，吹。”
两人一口气把十瓶酒全吹了。
各一半。
徐洋见状说：“我也舍命陪你们。”
他也一口气喝了五瓶。
江衍喝完酒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张逸倒还好没什么事，徐洋去厕所吐得不行，张逸没办法一下子抬两个，徐洋家离他们比较远，只能先送徐洋回去。
肖可心：“张逸，你先送徐洋回去。”
“江衍呢？”
肖可心也担心他们抬不动江衍，张逸也喝多了：“我先去买解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