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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次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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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日。
大抵是南方的天气,热浪翻滚来席。
刺耳的鸣笛声一直不停在耳边来回重鸣,只有唯一一条山林小路,蜿蜒盘旋,鸣笛声夹杂着热气滚烫,似乎带着几分烧心的灼热。
梁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耳边的刺耳让她不免有些烦躁,一改前面的昏昏欲睡,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才平缓这份烦躁。
梁生在驾驶室里不停按喇叭,然而没有什么太大作用,对面的车丝毫不让,摇下车窗,指挥起对方的车辆。
梁矜头带着鸭舌帽,只露出下巴蜷缩在后座,百无聊赖看着窗外,窗外大山连绵,黑云压了过来。
她只见对面的车倒退了一点点,退到了旁边的边角。
“真是的,会不会开车!”
梁矜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了,梁生50多岁的年纪,还是这样的浮躁。
一路开车还是不断重复, “小小,奶奶年纪大了,生活起居你要留点心,上学不要让奶奶操心,奶奶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吃心脏药。”
倒也不是因为奶奶身体不好才让梁矜来到这里。
梁矜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梁生之前开的一家造纸厂,母亲则在自家的工厂里当财务会计,从小生活还算富裕,家里还有个小弟弟,前几年梁生的工厂因为一个大客户的订单被跑了,本来这最近几年的生意一直都不是在盈利状态,这次为了补缺,亏空了家底不算,还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下,听说北方有个工厂需要有经验的人来当厂长,于是决定一家人搬过去。
车子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终于停止在一座老旧的房子,车缓慢停了下来,把梁矜的行李拿下了车。
奶奶早早就在路边等,听闻动静也走了过来,看着梁矜生得一双明媚的眼睛,单拎五官哪哪都不是突出的,但是这双眼睛带着五官拼凑一起显得格外气质精致。
还记得当初梁矜还是在奶奶家出生的,那时梁生还未发家,一家人挤在这个狭小的房间,街坊邻居听说梁家喜提位千金来道贺时,无一不夸梁矜的眼睛,长得尤标志。
可梁矜生来只有5斤,瘦得跟巴掌一样大小,所以奶奶给梁矜取了个小小的小名。
梁矜睡在东边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虽然简陋,但是还算干净,手摸上去没有一点岁月沉淀的痕迹,看得出来这两天有细细打扫过。
桌子里还有些当初梁生留下的老物件。
“小小,在奶奶家有事打电话给我,我要赶车得先走了。”
梁矜盯着这些物品出神,直到梁生离去的背影她才恍了过神。
看了自己那张板床,还有一张写字桌屋内就没有其他任何的家具,就连个柜子都没有,行李都只能放在地上。
奶奶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孙女,父母和弟弟都去了北方,唯独留下她一人来这里和她这个老人家居住。
吃过晚饭,天才暗沉了下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寻思着是该去楼下买点生活用品,拿着手机穿鞋,寻着奶奶背影道:“奶奶,我下楼买点东西。”奶奶的耳朵不太灵光,刚稍微听清楚一点声音,梁矜已经开门而出。
前脚刚踏着楼梯,楼下便传来有人的脚步声,梁矜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来的人逐渐清晰,她才放松了警惕。
来的是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一头寸头短发,梁矜的余光看去他的个头有高她一个头。
距离很近。
梁矜一低眸,他穿着黑白相间耐克的球鞋,白色的鞋面上还有一点点新泥土沾上的瑕疵,其他却是很干净,脚踏在楼梯上,尽管楼道里老旧的灯光视线不好,但她的视线还是落在了他清晰的下颌线。
男孩停顿下来,手伸进口袋,摸了把钥匙,直径走到她奶奶对面的那户顿了顿,回头望向梁矜。
似乎是想说什么。
梁矜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目光,不再多做停留,绕过他直径下了楼梯。
刚到楼下,许玉琴打来了电话。
许玉琴问 “小小,你已经到了吧?”
梁矜:“嗯,到了。”
“托你姑姑已经办好了入学手续,在那里专心上学,马上要高二了,还是好好学习。”
许玉琴大抵是觉得梁矜从小没有让她操过心,所以在梁生提意让梁矜去奶奶家住两年时候,她并没有反对,也或许是梁矜的弟弟梁叙还小,厂里的情况又出了变故,实在是没有心思去分在梁矜身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梁矜对许玉琴有种莫名的疏离。
还记得那天,许玉琴把梁矜叫到房间,询问她对来奶奶家的看法时,梁矜表现得异常冷静。
她想过梁矜会质问但那天她表现得异常冷静,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任由安排。
这态度让许玉琴都感到诧异。
和许玉琴寒暄几句,梁矜挂掉电话后心一惊,刚刚怎么走着走着,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一条巷子两岔口,梁矜全没有印象刚才是怎么过来的。
此时的天空那边乌云又重重压了过来,沉闷的空气散发开来,徬晚没有下的雨,此时此刻堆积在了一起,感觉随时都要宣泄下来,周围并没有任何的遮挡物,梁矜一路小跑,只想快些走到一家店里,以防突然而来的大雨。
等她终于找到了一家便利店,一脚刚踏进到店里,外面开始下起了狂风暴雨,风把外面放置的广告牌吹到了好几米之外。
梁矜不好意思地看着店老板,“老板,外面雨下得好大,我在这里躲一会,雨小了就走。”
店老板看着外面的大雨,指着冰箱说道“外面这么大的雨你也走不了,冰箱旁边有把凳子,你先坐一会儿。”
“谢谢老板。”梁矜走到货架旁,拿了些生活用品,毛巾牙刷脸盆垃圾袋。
梁矜折回收银台,从口袋掏出二十块钱,看着一旁货架上的伞,心里一掂量,想来这场大雨来的快去的快,还是不买伞了。
目光转回老板,把钱伸手递给他:“老板,我就要这些,算一下多少钱。”
付完了钱,坐在老板的椅子上。
这雨越下越发得凶猛。
此时一个身影打着伞,从雨中飞奔到了商店。
店外的水泥地,布满了水迹,从他的身影,折射出若影若现的光影。
“江衍,下这么大的雨还出来?”老板看着进来人影,明显说话都不陌生了起来。
“家里吃的没有了,下来买点吃的。”
梁矜转过头看向进来的人。
是他,刚刚在楼梯碰到的那个男生。
楼梯间的昏暗,梁矜并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趁着便利店的灯光,他的脸才清晰印在她的眼眸里。
他的皮肤透着如玉的白,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穿着球衣,手里撰着把黑色伞,别人从小都说梁矜的眼睛漂亮,但梁矜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是清冷感,就算是笑起来则总是一付外笑里不笑的感觉,但是他笑起来,却是扑面而来的少年感。
江衍回过头,看到梁矜正看着他。
梁矜赶紧转过头,继续看向店外的雨。
“来来来,江衍,这些都拿去。”老板热心肠地把货架上的泡面香肠饼干,装进一个袋子里,“这些不够跟叔叔说,我再给你拿。”
“叔叔不用了,这些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江衍的声音很好听,像是磁带里娓娓道来讲故事的声音,不急不慢井井有条。
江衍走到梁矜面前,“你没带伞?”
梁矜愣了一下,在跟她说话?
见她一脸疑惑,江衍伸出去把伞递给她,“你拿着吧。”
梁矜摇摇头,“就一把伞,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江衍把手中的伞塞进梁矜的怀里,摇摇手里装零食的袋子,“不打紧,我有这个就行了。”
他又停顿片刻,“我叫江衍,伞记得还我。”
还不等梁矜开口拒绝,江衍手举过头顶,头上盖着袋子便冲进了雨里。
便利店的老板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之前也没有见过你啊。”
梁矜笑着摇摇头,“不认识。”盯着手里那把黑色的伞,倒也不像个男生用的伞,上面还绣着小花朵,仔细看上去还是一把太阳伞。
“他父母都是医生,经常不在家,也没有人给他做饭,所以会来我这里买点吃的,上次我家里老人家住院,也是他父亲看的病,他父母人都还怪好的呢。”
原来是这样。
梁矜手机响了起来,是奶奶打来了电话,“小小,左等右等你也没回来,外面下了大雨,你有带伞吗?”
“有的奶奶,我这就回来。”挂了电话梁矜温声对老板说道“谢谢老板,我先回去了。”
大雨模糊了前方的路,不知不觉渐渐小了雨,梁矜摸着黑终于慢慢找到回去的路。
回到了家里,奶奶看到她肩膀那一片湿透的衣服,“快回房间换件衣服。”
“好的奶奶。”梁矜回应了句就回到房间,把伞抖了抖,晾在房间里的窗户台子上,她坐在桌子目视着那把黑色的伞。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梁矜再也没有见过江衍,要不是静静躺在桌上的伞,她还以为那天的雨夜是场梦。
她和他在同个时空,却有了时差。
好几次她站在门口,都试图把伞放在门口,但是却始终没有这样做。
梁生和许玉琴带着梁叙,在北方的一个小城市里安了家。
接近开学的时间,梁矜和姑姑去学校办了转学手续。
开学的那天。
强撑起惺忪的睡眼,直到房间里所有的物品都清晰映入眼帘,才确定那就是一场梦,床头摸着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停留在凌晨五点,天已经蒙蒙亮。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南方一经历台风天雨就下个不停,梁矜看着还在桌上静静躺着的那把伞。
他说要还给他,可没说怎么还。
“奶奶,我去学校了。”
梁矜拿了奶奶蒸熟的馒头和牛奶,六点半早早便出门。
雨后天晴,阳光开始崭露头角,学校一路旁都是绿树成荫,林深见阴,熹微的晨光在错落的树间来回穿梭,空气里还弥漫着属于塑胶跑道的气味。
梁矜站在学校大门外望得出神。
“江衍!江衍!我在这!”
她看到前面一个男生在向她的方向招手,梁矜直觉让她回过头,就看到江衍舟硕长身姿穿着蓝白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抱着篮球朝她走了过来。
此时此刻就想起了那把伞,她转过身面对江衍,张开手把他拦了下来。
“江衍,你什么时候回徐巷,我把伞还给你。”
周围的人都纷纷看向她,众目睽睽之下,江衍倒不意外,直径凑近梁矜压低声音,“我周末会回去,等周末我回去的时候再给我吧。”
“好,那等你回去了,我拿给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梁矜赶忙放下了手,顶着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留下了个背影。
刚才叫唤江衍的男生连忙跑了过来,拍了拍江衍的肩膀,略感意外,魏洵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物,他眼神示意那个慌乱的背影,调侃道“这是谁啊?你认识?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她。”
江衍余光瞥一眼落跑的梁矜,怂了怂肩膀,“邻居家的,那天借了把伞给她。”
“哟,我们江衍大发慈悲心啊。”张逸手肘顶了江衍的肩膀,张逸和江衍同穿一条开裆裤长大,张逸的妈妈是护士,和江衍妈妈同在一个科室。
江衍把手里的篮球丢进男生怀里,“张逸,我是没有善心的人吗?我好心提醒你下,快迟到了,最近我们班范魔头心情不是很好。”
这个班主任出了名的爱罚迟到早退之人。
张逸一听这个名号,再也不想领教,浑身一哆嗦,“那还不赶紧跑。”拉着江衍连跑带跳地冲进教学楼里。
叮——
梁矜随着铃声进教室,班上的同学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女生。
梁矜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确定没有人才坐下来。
“江衍,你快点!”
听闻动静,梁矜转过头看窗外,走在前面的张逸拽着后头的江衍,走进去隔壁的教室。
家住隔壁,连教室也在隔壁。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同学们,上课了都回到位置上去。”班主任乔芬清清嗓子,“这个学期我们班来了个转学生,那个,梁矜你站起来来自我介绍一下。”
“大家好,我叫梁矜,来自宜州。”梁矜一头齐短发到耳后根,明媚而亮的眼睛长的尤为好看,除此之外梁矜也不多说什么。
乔芬清清喉,示意她坐下。
“好了大家,马上要冲刺高考了,大家这个暑假该放松放松,心也要收一收,下个月本学期小测摸底。”
班里一片哀嚎。
附北每个学期开学都会进行摸底考试,根据学期的老师排名安排座位,以此选拔重点培养的对象。
“完了,这学期我又是垫底了!”梁矜的同桌顾心洁低喃着把头埋进书本里,她已经高一垫底了。
“这个暑假我都没好好复习。”许湘湘坐在她们前面一桌,顾心洁听到她的话完全不想搭理她,每次摸底前都说没好好学习,可是一到成绩出来,班级里前十名都有她。
“梁矜,你怕不怕?”顾心洁终于有个其他人可以说话了,“据小道消息,听说这次考试很难。”
这次附北要提名个重点班,培养冲刺高分的学生。
“我估计很悬……”梁矜镇定的语气让顾心洁心长舒一口气。
终于有人陪她垫底了。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学习,附北不愧是这里重点的高中,和她之前的学校差距很大,这里的氛围让她感受到了明显的压迫感,黑板上沙沙作响,行云流水写着的命题,乔芬是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
下了课梁矜被乔芬叫去了办公室,拿转学手续后的资料。
“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在以前的学校也算是名列前茅,但是我们附北不缺成绩优秀的学生,你的成绩放在我们附北只能算中游,下月小测好好准备。”乔芬拿出以往的小测卷子“我希望你既然转到这里来了,跟上我们的步伐,如果有什么问题和需要,可以来找我。”
当她回来的时候,江衍正塞着耳机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昨晚又刷题了?”张逸站在他身旁。
“马上要竞赛了,刷到凌晨三点。”魏洵懒洋洋地闭着眼睛。
这个夏天快接近尾声,却是异常燥热。
梁矜不再往前,转过身进了班级。
放学回到家,梁矜一进门就看到姑姑梁眀。
梁眀和梁生性格大相径庭,梁生的性子急,梁眀的性子却是很温吞,梁生总说梁矜的性子随姑姑,一点也不像他。
“小小,你放学了。”梁眀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有鱼有虾,满屋子飘着菜的香味。
“姑姑。”梁矜礼貌打声招呼。
梁眀之前跟随丈夫去了国外好几年,并没有跟他们一起生活,去年丈夫出轨被梁明当场抓到,大家都以为梁明的性子会选择忍气吞声,可谁知梁明带着儿子返回了国内,好在这几年赚了些钱,也算有点存款,在这附近全款买了一套老旧的房子,现在自己做点小生意,这一年来也算过得轻松。
“小小,过来洗洗手吃饭。”奶奶从厨房端了盘青菜。
破旧的桌子依旧发出咔咔的响声。
“妈,我早就说要换张桌子,这都用了几代人了。”梁明坐在这里感觉桌子随时都要倾倒。
可老人家节俭习惯了,硬是不让换。
“平时就我跟小小两个人,我们也吃不上什么,不用换了。”
梁矜擦擦手,拿了碗筷坐下来,对梁明道:“姑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梁明给梁矜盛碗汤,“今天生意不太好,今早接到你妈妈的电话,听你妈妈说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学,早早收摊想来看看你。”
梁矜“哦”了一声,梁明在国外好些年,做的菜倒没有点生疏的样子。
“去新学校还习惯吗?”
梁矜点点头,“班上的同学和老师都挺好的。”
吃完了晚饭梁明要接儿子就走了,留梁矜一人在厨房洗碗,打包好了垃圾推开门正准备下去丢垃圾,她看到江衍正站在对门的门口,掏钥匙正准备开门。
早上不是说周末才回来吗。
江衍听闻声音也转过身。
和白天在学校时候穿着不一样,梁矜还穿着校服,江衍穿了件黑色的t,搭配条随性的牛仔裤。
梁矜穿着kt猫的睡衣,随意扎了个丸子头,昏暗的灯光下那张清秀的脸印入眼帘。
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身上。
谁都没有吭声。
“丢垃圾?”江衍慢慢从她脸上收回了视线,先开口。
“你不是说周末才回来?”
“今天有事就提早回来了。”
江衍打开了门,梁矜一眼看上去,他屋内装修与奶奶家的装修大差不差,也都是些古老的家具,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看样子也鲜少有人回来住。
“我去拿伞给你。”梁矜把垃圾放在门口,转身回房间拿了伞,等她出来魏洵已经进了家里,门依旧开着。
“江衍?”梁矜朝里面叫唤了声。
“进来吧。”
江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梁矜拿着伞穿着自家的拖鞋走进去,魏洵正打开一桶泡面,旁边水壶里烧着水。
“你就吃这个?”梁矜有些惊讶。
“我家里没人,简单吃点。”江衍走到她旁边,打开调料包,梁矜看到桌上摆着一桶桶泡面香肠,他平时就吃这个?
房间里也似乎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空荡的仿佛在提醒她,这里只有江衍一人。
客厅甚至连沙发都没有,就只有餐厅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木制的椅子,墙上的闹钟也不会转动了,还停留在下午一点的时间。
整个家空荡的都有回音。
“你吃了吗?”
梁矜收回视线,“我吃过了,这个伞给你,那天谢谢你,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正当她要准备离开的时候,江衍叫住了她:“你能不能把数学课本借我用一下,今天过来的匆忙没带书。”
江衍的声音很柔软,是那种很舒服的声线,带着几分少年的朗爽。
梁矜点点头。
当江衍翻开数学课本,第一页梁矜的名字,用粉色的荧光笔写在上面,旁边还画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你叫梁矜?”
尽管在晚上,盛夏的暑气难以消散,梁矜门没有关,蝉鸣和晚风交织在耳边回荡,风漏进来时,还能闻到粉尘的气息。
这一晚,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