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尬文作者卑微穿书实录》崔无酒

9、庭院月亮

　　此时的情景很像孟霏雪擅闯民宅那晚。

　　不同的是，柳子奕站了起来，从容地把证据亮在她面前，期望嫌疑者有所回应。月亮今晚也站在他那边，顺光且能被看清脸的人变成了孟霏雪，舞会纱裙和魔法套装还有些神似，对比确认简直再方便不过。

　　这未尝不是一种天道轮回，程如真想。未经允许就进别人家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事人依然沉静不语，只是看着吊坠摇晃，仿佛在给柳子奕下定论的时间。

　　“关于这个吊坠，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人与物都在眼前，他拥有确认两者关系的魔法能力，可以志在必得地耍帅。

　　大小姐，你说话啊，点头摇头，或者给他一拳也行。

　　孟霏雪会看见自己掉的东西就哑口无言吗？会在这个人面前沉默这么久，好像想不出任何办法吗？

　　她应该怎么做？有没有打算把真相告诉他？这段原来是怎么写的？

　　程如真念头飞转，推断出一种她等待已久的可能性，当机立断成功开口：

　　“那天晚上翻你家窗户的人是我。”

　　柳子奕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打蒙了，片刻间也想不出话该怎么接，恰好给了初获自由的程作者一个机会。

　　孟霏雪失去了行动和言语，大概能说明原文在这里中断了，故事也没有长出新的内容来填补，所以局面只能僵持，由程如真的意识来做响应。

　　现在她需要确认自己的直接干涉会不会影响平行时空，以及其他角色是否同样被抽走了灵魂。

　　程如真抬起下巴，盯住柳子奕的眼睛趁热打铁出题：“怀民亦未寝。”

　　柳子奕没出声，像孟霏雪凝视吊坠一样凝视着她，嘴角和眉头纹丝不动。

　　她心中暗叫不妙，快速降低测试难度：“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他终于给出答案，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对暗号？”

　　程如真差点笑出声，碍于还披着孟霏雪的皮囊，表情收敛了一大半，最终的结果是美少女粲然一笑，高岭之花在晚风中盛绽。

　　多年前的程如真和方玥尚未完成九年制义务教育，更不知道"怀民亦未寝"，她们笔下的角色当然受小学文化程度限制，接不住本科生程如真的恶趣味。

　　笑归笑，人还能思考就好——她立刻管理表情，故作深沉地对柳子奕点点头：“算是。”

　　吊坠已经不晃了，程如真向着他伸出手，剔透的五色宝石就躺在了她掌心里。柳子奕的审美还不错，给这颗魔法宝石配了条质地和谐的冷色链子，变成一件外观可圈可点的配饰，于是程如真将它叠绕几圈，稳稳当当缠在了手腕上。

　　柳子奕还在看着她，眼神悄悄变了。

　　“你刚刚为什么笑？”

　　程如真很想脱口而出“笑你只有小学知识储备”，话到嘴边又有些于心不忍。

　　她终于拥有了自主控制行动的能力，本应该惊喜于畅游平行时空的愿望成真，但她终究是这个世界的孟霏雪，不是全知视角的程如真。

　　原文中断，平行时空暂时还没出现崩塌的迹象，柳子奕甚至对她的新行为做出了合乎角色逻辑的反馈。作者没有继续写下去，一切却还在进行，程如真原本没考虑过补完这个离谱的故事，现在觉得有点愧疚。

　　嘲笑没办法打破局限的角色是不应该的，更何况这种情况由她一手造成。

　　她装作抚平衣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到良心还在。

　　不在现实中续写故事，至少尊重一下平行时空的秩序，不要吓到角色，慢慢探索离开的方法。

　　“笑我自己，连这个都能弄丢。”她往斜前方走了几步，在凉亭边缘坐下，“确认是我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长大之后，程如真也写过或长或短的故事，卡壳想不出后续发展时，她会请求角色来托梦，指引前进的方向。

　　托梦的请求从没有被回应过，但她现在终于扬眉吐气，可以当面提问纸片人，且不用担心他拒不回答。

　　“合作。”

　　柳子奕回答得很干脆，和设定里概括的一字不差。看上去是故意保持神秘，实则对战略布局无话可说。

　　果然，天降灵光根本不存在。连剧情走向都想不出来的作者没有其他出路，只能拼命自力更生。

　　“明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打算快点结束对话，留出时间尽早整理思路，“谢谢你还我吊坠，下次见。”

　　程如真还没完全站起身，柳子奕唰地冲到她面前，惊得她立刻坐了回去，后背差点撞到凉亭栏杆。

　　“等一下。”他的站位比刚才近很多，似乎很担心程如真半途跑路，“先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这个时空总能在别样的地方为她生长出一点惊喜。程如真把他的要求略微翻译了一下，认为这是在让她梳理和魔法部分有关的剧情梗概，再用角色的语言表达出来。

　　某种程度上也是求仁得仁，立刻就能整理思路了。

　　这样美丽的夜晚，适合诗人寻友同游共赏好景、有情人待月相会互诉衷肠，再不济也可以吹风散步愉悦身心，她却要满头黑线地对着纸片人捋剧情，实在是暴殄天物。

　　“好吧。”她用孟霏雪的浅淡笑容做了应允，补充一条合理要求，“不过我想逛逛花园，我们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