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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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运转大脑一段时间后，程如真不怎么费力地发现，这个世界和她刚进入时不太一样了。
外在景观还一切如常，运转也是平稳的，故事自主生长出的微小细节不影响整体秩序，最大的不同之处表现为一种感受，在“空白时间”内直接抵达她的脑海。
她能感觉到孟霏雪的行动节奏正在变慢，属于程如真的暇思时间增多，像是推动进程的人停在半途，不知下一步该怎样操作，给本来就不甚流畅的故事雪上加霜。
简而言之，这里的作者快要写不出来了，在断更边缘摇摇欲坠。
至于故事最后是在谁手上没了下文，她和方玥都记不太清，也都不愿去回忆——就笔记本由程如真保管多年这个事实来看，那个没出息的家伙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不过它是好友共同财产，责任应该各背一半。
烘托舞会氛围的种种铺垫如火如荼进行着，程如真默默围观唐伊语和苏子沐拉拉扯扯，用孟霏雪的冷漠脸拒绝所有舞伴邀请，听着"梁菲菲的舞伴请了她三次终于成功"和"柳子奕对前来示好的女生不理不睬"之类的消息从耳边吹过，比真正的孟大小姐还不关心舞会八卦。
现在比起历史遗留问题，她更在意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进入平行时空前，程如真没有看完全部已经写出来的故事，自然也不能精确地记得最终它在哪里中断。记忆中会发生的所有情节完成之后，她将无限接近已知与未知的交界处，无法区分预设内容和自主生长的部分、无法预知后文发生的一切。
虽然之前她的主观能动性也不强，但手握剧本毕竟能给人底气。到了那时，她探索的种种规律经验都会失去效用，本时空怎样继续运行、披着孟霏雪设定的程如真能否回到原本所在的世界，都让她一想就头痛。
没事的，应该不至于被亲手写的故事发盒饭，死不了就行。
作者的基本傲骨还在，程如真很乐观。
舞会安排在晚间，专用场地是稍加装饰的空礼堂，自我管理意识极强的超智能音响播放舞曲、调节现场气氛。鉴于两位作者当年对舞会和派对都缺乏了解，这个部分的环境描写极少，重点按惯例放在人物的服装上。
参加舞会的人大多一双一双入场，其中就有尚未分开的唐伊语和孟霏雪。
唐伊语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在和苏子沐确认舞伴关系前，她和她同样值得信赖的官配达成一致，先陪自己倔强的友人进门，再在约定好的地方碰面跳第一支舞。除了自己谈情说爱，这两位金牌好友也会悄悄观察孟霏雪和柳子奕的动向，积极分析他们的关系进展。
程如真对此已经麻木，眼睁睁看着苏子沐迅速出现，极其自然地和唐伊语会合，和她一起走到舞池中央，在众人的目光中面对面站好，等待音乐响起。
的确是耀眼的一对。
校园舞会也是舞会，孟霏雪停留一阵，觉得人群吵闹，转身朝门外走去。
想都不用想，这条路肯定通向偶遇男主角，柳子奕一直没见人影，想必是在别的场景游荡。两人同框看似碰巧遇见，实则是作者安排的守株待孟。
月光明净，风也柔和，礼堂旁就是花园，空气里还带着草木清香，是程如真校园时代无比熟悉却不知来源的气味。她拢起纱裙裙摆，循着缓缓收窄的小径一路往前，低跟舞鞋叩在石子路上，恰好盖住低微的虫鸣。
太喜欢初夏的夜晚了，还是平行时空不用担心蚊虫叮咬的那种。
尽管行动还由孟霏雪控制着，程如真依然感觉心旷神怡。
石子路尽头是凉亭，一个双手插兜的背影直挺挺站着，像在等某人来赴约。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恰好在孟霏雪踏进凉亭那刻转身，抽出一只手面对她半举起来。
一颗晶莹剔透的无色宝石在柳子奕手臂前轻轻晃动，折射出幽暗的光。
孟霏雪一言不发地停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