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形之诗》索涅契卡圣歌队

3、02幽灵与我 我像是

　　我像是被什么人控制住，在古馆小姐的面前说出那句“如果我有像你一样的姐姐就好了”。书中所讲的“命运的安排”是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吗？还是说我本来就应该这样?

　　古馆小姐留宿的第二天是周末，父亲临时有事出去了，我借口出去买东西离开，仅留她一人在家。我害怕与她独处，对我来说她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活生生的真相。然而，执着追寻真相这么多年的我却害怕面对她，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在家门口的小公园百无聊赖地荡着秋千，晨间朝阳的光芒冰冷地洒向坚硬的水泥地，彻骨的寒凉使这片景色充满了攻击性。好奇怪啊，母亲在的时候是这样的吗？那时候我总觉得一切十分美好，呼出的空气都是甜的，居住的那栋矮小老旧的房子是童话中的糖果屋。但依照现在的认知，这只是我因为过于想念母亲，对过去过度美化的结果。

　　不知不觉我已经在此地吹了一上午早春的寒风，远处传来放学的小学生成群结队经过的声音，该把公园让给他们了，我转头跑回家去。

　　“太迟了”。

　　不时有这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到底什么迟了呢？拿钟表的兔子在被爱丽丝追逐时耳边也有这样的声音吗？

　　我渐渐推开门，古馆小姐会不会像昨天一样，和我说“欢迎回来”？在母亲不辞而别后，我可是再也没听到过这句话，直到古馆小姐的到来。

　　屋内一片黑暗，我拉亮电灯，却看到她躺在玄关，一把匕首正中她的心脏，身下一个鲜红的圆形法阵赫然瞩目，法阵旁边的白蜡烛仍然在燃烧。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打通报警电话后，剩下的记忆就像缺段的电影胶片一样丢失了。

　　等我回过神来，我正坐在家里，旁边的窗户开着，凉风阵阵吹起纯白窗帘，窗户倾泻出的夕阳让我想起初见古馆小姐那日。我抬头一看，古馆小姐正倚在窗户边微笑，窗外的风使她柔顺的发丝轻轻飘动。

　　我吃了一惊，因为按照常识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古馆小姐的确已经死了，据警察说她生前有写过遗书，因此认定为自杀，我和父亲不具备嫌疑，也没有媒体大肆声张，周围安静得好像从没有死过人。只是古馆小姐死后父亲突然说要长期出差，我就顺理成章地搬离这间老旧公寓，去住高中的学生宿舍。而我现在正在整理旧住所中的私人物品。

　　我又抬头，古馆小姐仍旧向着我微笑。

　　我相信这不是幻觉。

　　她的声音突然响起“之前让你独自面对我自杀的场面也真是辛苦你了，对你来说应该很难接受吧。”

　　那是当然。虽然我有一个名为日和子的朋友是阴阳眼，另一个名为忧羽的朋友热爱恐怖故事，但并不代表我就真的百毒不侵。

　　我伸出手触摸她，扑了个空，果然是幽灵啊。

　　“看来你比一般人接受真相要快，那么长话短说，警察的判断并没有错，我的死因是为了举行献祭自身□□的仪式导致的自杀，至于原因嘛……你今后自然会懂。”

　　真相如烟花般在眼前绽开的结果就是被炸伤 ，我与自己的胆怯暂时和解。

　　“古馆小姐……”我用被真相刺痛的沙哑嗓子
　　努力整合出一句完整的问题。

　　“不要这么叫我，看来你需要了解一下我在洋桔梗学院读书时的名字了。”

　　洋桔梗学院是前文中我刚刚升入的高中，也是我即将搬入的住处。我此时仿佛看到满屋子难以接受的真相在眼前乱舞。

　　“是……什么……？”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姓出云。”

　　出云是我们家的姓。

　　“名字是四个季节的四季，出云四季。”

　　话音刚落，我顿知这几日对她的熟悉感来自于何处。我好像在父亲那里听过四季姐姐这个名字，但母亲在时的记忆一片模糊，可能顺势忘记这位似乎见过几次的亲戚。这样一来，所有谜题全部都串在了一起，但需要探究的部分就更多了，好麻烦啊，我索性闭上眼睛。

　　“和你想的应该一样，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

　　我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