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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古馆小姐与我 父亲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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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打来电话:古馆小姐要来。
他的言外之意是让我早点准备好饭菜招待客人。
多年过去,我早已习惯他的话里有话,这个世界上的长辈给晚辈下命令,不仅要求晚辈完成话语的字面意思,还要正确意会长辈的话中含义,否则便少不了打骂。最悲哀之处是,作为晚辈除艳羡长辈特权外别无二心,我痛恨自己和同龄人一样热爱做权力的走狗。
根据父亲描述,古馆小姐是他的学生,来到他家补课。我虽然疑惑大学生补课为何会去老师家,但转念一想,父亲从来没透露过一点工作上的事情,我甚至怀疑过他对外隐瞒真正的职业,不管怎么说,能消除家人间的误会真是太好了。
今年春天我刚刚升入这所以社团众多为特色的洋桔梗学园,放学铃声一响,众多学长便奔至低年级楼层拉拢新社团成员。我混在走廊里有说有笑的学长们和纷纷涌出教室的新生们当中,飞跑出校园。
待到杂乱的声音终于消失,周围融于一片寂静,想必我一定是跑到附近公园里了。穿过公园之后乘公共汽车是我平时的回家路线,由于几乎没有人和我同路,能够享受眼观周围美景的片刻独处时光。
我放慢脚步,将手中捏着的几张社团招新传单(大概是几位学长丢给我的)塞回包里,走向车站。一路上哼着父亲传给我的短讯“古馆小姐要来,古馆小姐要来”仿佛它是一支古老的童谣。
比平时还要早,我提着大袋蔬菜回到家中,吃力地关上门。按正常情况讲家中应该空无一人,可此时却有一位年轻女性背朝我坐在一把餐椅上,似乎正在看窗台上的风景。我想她一定就是古馆小姐吧。
我不由得朝着她所望的方向看去,天空中夕阳下落的身姿是如此优雅,像是知晓自己生命即将结束的舞者,存于世的最后时刻仍然竭尽全力地舞蹈着,将整片天空都染上自己的颜色。一片橙粉色的天空此刻又在歌唱着什么呢?
来不及仔细想象,古馆小姐已经把头转了过来。她那与晚霞颜色相近的粉橙色长发卷翘着,微微眨动的水蓝色双眼如同两片澄澈的小湖。在窗外夕阳的映衬下,宛如油画中的女子。真是一位美人啊,不知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明明第一次见她。
“飞鸟,欢迎回来。”
如果不是古馆小姐开口,真不知该怎样打破这长远的寂静。我先是一怔,手中的袋子不由得掉了下来。她知道我的名字,也有我家的钥匙,我又开始怀疑,她的真实身份不是像父亲所说的那样简单。我那时仍旧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父亲的信任像倒春寒冷气致使湖面上结的薄薄一层冰块一样,遇到名为“真相”的春风就轻而易举地碎掉
。
然而我却不知如何应对这突然的问候,草草应付几句就躲进厨房做饭,不时地窥视古馆小姐坐在餐桌上喝茶的影子直到父亲回来。
饭后古馆小姐和父亲坐在桌边谈论,我听不清内容也不敢让自己听清,生怕在这两个满身秘密的人的对话中,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真相,断送对生活的希望。但逃避,终究只是一时的对策。
临近睡觉时终于鼓起勇气向古馆小姐搭了话,我站在她今晚留宿的客房门口扭扭捏捏,摩擦千百遍衣角,却只冒出一句“如果我有像你一样的姐姐就好了”。
天啊!我怎么能对初次见面的客人这么说呢?父亲一定会骂我把家里的脸丢光了!况且,为什么是姐姐呢?为什么不是老师或者别的什么呢?就这样,在羞愤疑惑等等五味杂陈中我跑回了房间,以至于没有听到后面的那一句——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