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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普照 潮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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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的关系在那次以后,变得更加模糊了。
模糊又错乱,像是一团理不清楚的毛线。
每个放学的午后,许昭扬都能在智学楼下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体育课上,张钦不再是单枪匹马,一个人缩在女生堆里练习运球,许昭扬会带着他去到没有人的篮球场,教他怎么投球,怎么防守。
口渴了,许昭扬主动提议去买水,会记得买他最喜欢的青柠味,回来的时候,眼下的场景,弥足珍贵到可以载入他们两人之间的洪流史册。
冬日的阳光并不热烈,它们大片大片地倾洒而下,透过树林的间隙,细密的,零碎的,落在了香樟树下。
张钦站在那,白皙得像是要发光,短短一瞬,少年恍如初见。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青柠味。”
“猜的。”
“……”
张钦拧开瓶盖,嗅了嗅里面冒出的青柠味,浓郁得像是鲜榨青柠,紧接着他囫囵地喝了下去,喉结若隐若现,但是远没有许昭扬的凸出。
“你小子,怎么性征那么不明显?”许昭扬说着,眼神不自然地把张钦的身子扫视打量了个遍。
听到他这么一说,张钦呛得险些吐了出来,“你的就很明显吗?”
许昭扬单边挑眉,熟稔地扭开瓶盖,肆意张扬地仰起了头,矿泉水流顺势而下,像是镶嵌在白皙脖颈上的喉结滚动了一番。
“怎么样。”
“……”
临近期末,李连风扔给他的作业愈来愈多,每当许昭扬和张钦去咖啡馆学习的时候,他都遏止不住怒火,想要把那些狗屁作业撕碎然后摔在李连风的脸上。
“你别这样,你越是这样做,他欺负我就越厉害。”
许昭扬拿他没办法,只好埋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只不过他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许多,比张钦快了不知道多少。
待他写完后,张钦看他工整地把试卷放进文件,又从自己的作业堆里抽出来一沓试卷。
张钦下意识地捂住,“你干什么。”
“写作业。”
张?捂得更紧了,“这是要帮他写的作业?”
许昭扬推开他的手,“我不帮他写的话,你自己的能写完吗?”
张钦默然,找不出辩驳的话。
许昭扬的理科成绩很好,就是语文有些偏颇,他摊开李连风的物理作业,刷刷地写起了题。
写完之后,许昭扬得意地合上了笔帽,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离开。
上面全是反向分析过程的计算结果。
张钦对新年的降临毫无期盼,至少在许昭扬没有把他喊出来之前。
进入到别人的家庭,寄人篱下的日子告诉他,那些能让他真正快乐起来的时光,都在无端地流逝了。
过年的时候他只敢躲在房间里看书,看那些外国翻译过来的史书典籍,即使他没有文人学者和外国友人的腔调,他也坚持看完。
他不敢出去和李连风的父亲交流见面,虽然门面上说他是接受了这个外来的儿子,但是在心底,张钦敢打赌,如果李志有机会把他杀掉埋s,前者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并且在隐瞒自己母亲的情况下。
春晚在倒计时的前夕,张钦那台掉漆得十分严重的手机振动了好几下,是许昭扬,微信是放假前加上的。
许昭扬:在干什么。
张钦:在念书。
许昭扬:书呆子。
张钦:我想不到还能做些什么了。
许昭扬:有空出来一趟吗。
张钦:现在?
许昭扬:有事的话就算了,当我没说。
张钦:有,我马上。
随后一个陌生的地址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张钦在地图上大致地搜索了一遍,发现是他们家附近的一个公园,临江沿海。
张钦蹑手蹑脚地出门,独自一人打着计程车来到了公园,刚下车就看到了入口恍惚地伫立着一个身影。
他们并肩一起走到了江边,冬夜的风凛冽刮脸,张钦把脸缩进了厚重的毛绒大衣里。
许昭扬见状,把围在自己脖颈上的围巾解了下来,温柔细腻地帮他系上。
“你不冷吗?”
许昭扬双手插着裤兜,走到跟前,朝着面前的空气悠悠道,“我身子壮,扛得住,不像一些人,薄得跟张纸一样。”
“内涵我。”
风始终是不留情面地,呼呼地刮,刮得许昭扬的鼻尖都泛红了。
虽然许昭扬的语气怪异,但又拿捏住了方寸,“我没说你吧,你可别对号入座,自讨苦吃,我说的,只是某些人。”
张钦见在这方面吵不赢他,又继续挖掘着别的话题,“喊我出来吹冷风吗?”
许昭扬的语气欠揍,“对啊,单纯拉你出来吹风,反正你也不喜欢在那家待着。”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迷走在夜晚的风中,收敛起对世俗与传统的偏见,坦诚地把自己的心思吐露倾倒,直至无遗。
“嘭。”
突然,不远处的江边燃起了烟火,一束一束转瞬即逝,萤光流转在两个少年的澄澈眼眸里,并肩于夜,弥足珍贵。
等到烟火气息快要消逝的时候,张钦缓缓开口,眼里有藏不住的紧张,“许昭扬,你不打算找女朋友吗?”
许昭扬的目光炽烈,“有兄弟了还谈什么女朋友。”
张钦自然知道那是搪塞他幼稚想法的笑话,“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快就找,至少在高考之前。”
不知道是不是张钦的话过于越界,还是他的这么一个请求太过荒唐,许昭扬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有的静默都随着江水的潮起潮落席卷。
那个晚上,他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张钦后来才逐渐明白,许昭扬后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默许他的这个请求,他没有找女朋友,甚至会刻意地与那些女孩保持距离,即便那时候的情书和告白依旧很多,他还是一如曾经,全部回拒。
如果把他们的关系比作城池前流淌的江水,那么新年看烟火后的那个夜晚,江水的涨潮幅度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大。
高三开学后,他们被分到了一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