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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阳 给你一封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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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扬那时候并没有摸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也没有搞懂自己为什么会不被对摆在眼前的情书和女孩所吸引,直到认识了张钦以后,他才发现,原来他的不二之臣不一定非得是女孩。
日子慢慢地从冬日漂泊的白雪间隙中飘走,悬于零度之上的冰寒从未有骤升的迹象,就像堆叠在许昭扬抽屉里的情书。
那天的许昭扬和往常一样,从学校的车棚停好了自行车后,便独自一人走进了教学楼。
刚上到二楼的拐角,就有一个女生驻足在角落出翘首以盼,手里拿着一封粉色的信封。
“许昭扬!”
大概这样的招数在他眼里看来,已经是乏善可陈,许昭扬本想佯装听不见,大步流星地走开,却没曾想那个女孩竟然上前伸手拉住了他的臂弯。
“许昭扬,你等等。”
许昭扬回眸,眼里是道不尽的漠然,眉间的褶皱足以说明他对这样的行为有多反感。
“有事吗。”
“我给你写了一封信,希望你能看看。”
女孩并没有因为他的表情和态度所折射出来的寒气与冷漠所吓退,反倒是双手奉上了那封看起来很少女心的情书。
许昭扬没打算接,他本想着打算直接转身走上楼,但余光里撞进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单薄身影。
“不用给我看了,我不会感兴趣的。”
女孩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往后退了一步,窘迫的困境让她进退两难,本以为他说完这句话就会转身走开,却没曾想他径直跨过自己,拉了一把刚走上楼梯阶的张钦。
张钦原本还在低头冥想着,该怎么做完李连风扔给他的假期作业,但却被许昭扬的这一举动搅乱了他脑海里那混沌的心思。
张钦被他抓着的那只手,虽然隔着厚重的衣料,却能明晰地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许昭扬所触及之处都像是被灌上了滚烫的岩浆。
此时的许昭扬正背对着他,那宽厚的黑色背影隐匿了他的视野,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许昭扬狠狠地用力攥住,丝毫不得动弹。
许昭扬后来说的那句话几乎是撞进他的耳膜里的,同时也穿透过了他心里一切激荡着的想法。
“我感兴趣的是什么,希望你以后能清楚。”
后来他们在谈什么,他都听不清了,只记得被许昭扬拉着走上了楼梯。
只不过等到他们走上了三楼的时候,许昭扬放开了他的手,没有任何征兆,突如其来的垂坠感让张钦有些发懵。
“谢了兄弟,欠你个人情。”
正当张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许昭扬头也不回地回了教室。
张钦抬起头看向悬在门框顶部的班牌-二年三班。
他默默地记了下来,只是还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
张钦给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准备,才敢鼓起勇气去二年三班找许昭扬的。
原因很简单,他想搞清楚那句“我感兴趣的是什么,希望你以后能清楚”是什么意思。
他周五放学后连书都没有收拾几本,就急匆匆地跑下楼了,他在二年十班,楼层比许昭扬的足足高了两层。
可能是秉持着重点班绝不浪费一秒钟讲课时间的态度,即便是打铃了好几分钟,讲台上的老师还是勤勤恳恳地讲着物理题
张钦站在他们教室的后门静静地等待着,期间探着头想要去找许昭扬的位置,不知不觉地挪动了好几步,张钦是在教室最后一组的最后一排发现他的。
他双手随意地插进黑色夹克外套的口袋,颀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抵在课桌的横梁上,脊背贴着墙壁,椅子斜得不像话,跟着许昭扬上下摆动的频率一晃一晃的,整个人看起来像那棵立在窗外的冬日雪松。
他挺特别的。
大概过了三分钟,讲台上的老师终于停止发力,布置完周末作业后,便宣布下课。
许昭扬一本书都没拿,操起干瘪的书包就往外走,插在裤兜里的手不知道在摸索一些什么。
张钦就停在后门外的走廊,看到许昭扬后硬生生地朝他喊了句,“同学,等等。”
许昭扬扬眉,看到张钦后先是惊讶,而后很快就恢复平静,“有事?”
“找你说些事。”
许昭扬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便迈着腿离开了。
张钦心领神会,紧紧攥着书包肩带的手都沁了些汗出来,他跟着许昭扬的步伐,一前一后。
许昭扬上了学校的天台,这是张钦转学后第一次踏足这里,新奇又紧张。
许昭扬利索地从口袋里抽出了打火机和烟盒,因为冬夜的寒风有些凛冽,他用手护着点燃了烟,两眼微眯,姿态慵懒,
许昭扬的步伐缓慢,来到他跟前悠悠地问了句,“你经常来这里吸烟么?”
“这里少人。”
张钦缓了口气,“吸烟对身体不好。”
许昭扬笑了笑,他以为每个人都知道,吸烟的人自己也会知道抽烟不好,伤损身体。
许昭扬避而不谈他这个幼稚可笑的问题,反问起他“什么事。”
张钦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的明明事和他一样的男孩,他却生出一种不知名的紧张感和羞涩感。
“你那天对那个女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就那个意思,见你长得白白净净,所以借你来搪塞她,懂吗?”
张钦不明所以地侧歪了头,“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子还是别多管。”
“我不是小孩,我和你都是高二的。”
许昭扬抖了抖烟灰,“你看起来就像小孩,不像高二,像初二。”
张钦自然是明白,自己因为脸蛋过于素净幼态而被他嘲笑成小孩,但是奈何这就是事实,他从小到大都顶着这张看起来天真无邪,纯真得不得了的脸长大,没少被别人叫成小白脸。
张钦被羞辱得说不出话,耳廓染上了异样的绯红。
许昭扬没有把他像小孩的这个话题延续下去,“转学来这,还习惯吗?”
“你怎么知道我转学来的?”
许昭扬抬起一只腿搭在了天台凸起的方台,“我不眼瞎,你和你哥来那会儿,不是还撞见我在楼梯间吸烟么。”
张钦挠挠头,“那不是我亲哥。”
“先不说是不是你亲哥,我问你来川中上学习不习惯。”
“还行。”
许昭扬吐尽嘴里的最后一口烟,“少和你那个哥走得那么近,以后有事来找我。”
“为什么。”
“我欠你个人情,总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