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一世情 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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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情寂寞
----淡如花香的寂寞如空气一样让人无法逃离。
茗江嫁了，夫君是姬路番酒井家的次子酒井平。
酒井平果然人如其名，性格平实，相貌平庸，在众多容貌出众的贵族眼中实在是不起眼得紧。娴见过的次数不少但是提起来时仍旧让她印象模糊，一言以毕之：没有存在感。
最初娴觉得这个男人配不上爽朗明媚的茗江。她家小椴姐姐是个让人忍不住微笑的出色少女，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恭顺柔媚，但是开朗大方，心思细密，聪慧知礼，娴一直引以为傲。
可是她要嫁的男人毫不出众。娴不满了。不过多年的涵养让娴不会有上门呛声或是搅和婚约这等没教养不谨慎的举动，因而她开始全神贯注地睁眼观察。
最初是因为他是姐姐要嫁的人才会去注意的。但是就是这样貌不惊人的男人，她看着看着却觉得有趣了。
这个男人个子中等，肩膀很宽，手臂稍长，行动并不笨拙，做事礼数也够，相貌就算不足，也不会有碍观瞻。
这个男人有双很难懂的眼睛。许是由于他的存在感太弱了，会去注意这一点的人很少，就像兄长大人，小椴姐姐就完全没注意到。酒井平的眼睛很深很暗，如夏季的夜空，沉静中带着生动的光辉。娴隐约觉得这个人虽然心思深沉，但是却意外地让人感到舒服安定。虽然不了解他的人品，但是有着这样眼睛的男人相处久了会自然而然地信服他。
这个男人很沉默木讷，半天撬不出一句话。不论是面对娴还是家中其他人。当然不喜欢言语，不排除正是这人没存在感的原因。虽说沉默是金，但是金子太多了小心压死人！
真闷呐~
这个男人气度甚好，没什么脾气。小椴姐姐面对他总是很强势，他却在她身后顺着，显得有些懦弱。只是娴好奇地是怎么面对旁的人，这种唯唯诺诺的态度却从来没出现过？
听说因为酒井平太平庸太闷，曾很是受孩子们的欺负。小椴姐姐个性有些泼辣更带几分侠骨，这种欺负人的事情一次两次不插手是出于贵族的谨慎，毕竟冒失是贵族的大忌。但是后来发现纯粹是孩子们无聊的优越感后，就让她看不过去了，索性多管闲事，训走那些无聊的孩子后，揪着这个样貌平平，不言不语的男孩子好好地进行了魔鬼般的训练。
只不过其中过程的惨烈娴听了都怀疑小椴姐姐赶走其他孩子是不是想独享欺负老实人的快感！
这个准姐夫让娴觉得狡猾。娴看人向来是很准的，这次也不例外。娴看着他心里总有种异样的违和感。虽然不明显，但是对着小椴姐姐他是一种态度，对着其余人则是另一种态度。该不会在小椴姐姐面前他的弱势与依赖都是为了缠住小椴姐姐而装的吧！
他无疑是用了心机的。但是看着他对小椴姐姐的仔细与柔和，娴觉得不用计较了。使没使计谋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有没有心。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小椴姐姐能有个心机重又将她捧在手心上的男人护着，以后的日子必然是好的，她也可以放心将从小玩到大的姐姐交给他了。
小椴姐姐出嫁的那天，娴与酒井平擦肩而过时低语：“姐姐交给你了，姐夫。”
酒井平了然，微一颔首。
看着茗江与酒井平相携而去的背影，娴觉得满意中又十分落寞。
当初那个跳脱惹得父亲大人直骂“朽木”的顽皮小孩已经成长为出色亮丽的新娘了，娴心里既欣喜又难过，有种嫁女儿的惆怅。
茗江嫁人了，回门的两位陌生的姐姐也各自回家了。兄长大人这会儿也琢磨着要走了。
娴这次态度平静地送上新求的平安符碎碎念：“兄长大人，不写信也没关系，但是请千万不要让别人带来任何让人伤心的讯息。对了，身上的伤请注意修养，这两年雨雪天气时，伤疤会很痒，怕是不能避免了。兄长大人的剑术有待提高，请多多练习，实战时希望能少受伤。兄长大人素来是稳重的，请您厮杀时也务必谨慎思考，不要冲动… …”
精藏接过平安符照例揣在怀里，无奈地笑了笑，用手罩住娴的头，重重地压了一下“阿市，才十三岁的孩子别像三十的女人一样。”
“啊，正是如此，如果兄长大人省心的话。”娴拨掉头顶的大手，凉凉地送上一对白眼。
“鬼丫头，你的贵族风度哪儿去了？”
“贵族风度是面对贵族时才会出现的，兄长大人。”娴假笑。
精藏用手再压了压她的头“我走了。”
“一路保重。”
精藏转身，娴注视着兄长大人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种空空的感觉。
兄长大人离开了，没想到鹿臣小孩也被父亲大人送出去了。
“阿臣，你要到道场学习了？”娴惊讶。
“当然了，我一个男人怎么能不懂得剑术？”鹿臣骄傲抬头。
“十三岁的男人？嗯？”娴调侃地眯了眯眼。
“当然了！再过几年我就要成家立业了。”
“真的是如此呢！”这个世道，男孩女孩都成年得早。是传承的压力吧。如果不早点生下后代，一个意外都很有可能让人活不下去，无法再生下后代了。
“话说，阿市也该要嫁人了呢，别等成了老姑娘了还没嫁出去！”
“阿臣是说姐姐嫁不出去么？姐姐好伤心的。”
“才…才不是呢！我是说你要是嫁人的话我可以早点回家来看看。”鹿臣有些紧张“再说你就是嫁不出去，家里多一个也不是养不起的。”
娴默然，随即抬头一笑“你走的时候纸音夫人一定会在场的，我与你怕是说不上话了。‘保重’我就现在对你说了。”
“我知道。”鹿臣皱了皱眉头。自家亲娘看不上这个姐姐那都是有年头的事情了。
娴突然凑近，盯着鹿臣的眉心。鹿臣一惊，猝然后退了一步，舒气抚心，瞪了娴一眼“没事突然凑过来干么！不是平白吓人么！”
娴好笑，点点自己眉心“仔细看看，我发现你眉心上的‘川’字可比你写得好看得多。”
“无聊。”鹿臣脸色微红，突然伸手“拿来。”
娴不解，一脸迷惑地看向鹿臣。
“阿市素来对兄长大人偏心！”
“怎么了？”
“不会他有我没有吧！”鹿臣冷冷一哼。
“到底是什么？”
“没有就算了。”鹿臣脸色微变，一甩手转头就走。
娴急忙拉住突然发脾气的小孩。这年头孩子的脾气越来越不好捉摸，也不知哪下惹到这小祖宗了！
“阿臣你先别急着走。出门在外可不要随意发脾气，当心惹麻烦。你这脾气可真得改改了。你要走了，应该是遇不上什么危险的。不过这世道乱着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你当心点别让我在家担心…”娴一想到会有问题就忍不住开始了碎碎念。其实她不是这种鸡婆个性的，但是一碰到与家人安危有关的事情就会有许多叮嘱。
鹿臣静静听着娴的叨念，眼睛亮亮的盯着娴。
忽视不了这专注的视线，娴有些尴尬地停了口“阿臣，我…”
“不要紧的，你说我记着呢。还有么？”
娴脸更红。不得不说一物降一物，娴的叮咛让精藏无奈地举手投降，而鹿臣的认真诚恳的样子却让娴无法再念叨下去。“没有了。”
“阿市还是得多操心我，别光担心兄长大人。”
“自然如此。兄长大人不是让人操心的人。”娴取出一枚平安符，伸手递到鹿臣眼前“给，这个你戴在身上。”碰巧是多求了一个，原来冥冥中早有安排了。
“早拿出来不就好了么。”鹿臣高高兴兴接过，仔细揣好。这时他眼睛余光处看到母亲那边的人走近了，匆忙道：“阿市，我先走了。”
娴也察觉到有人接近。轻轻点点头。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鹿臣带着棱角青涩的背影，心里也涩然。
就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她又一次看着家人离去的背影啊。
他们都在前进，那她呢？她是不是被留在了原地？
恍然间，这座空旷古老的宅子让娴觉得很冷，很冷。
这就是笙歌散尽后的寂寞么？
那她可不可以不要笙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一世情 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