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未完结番外2）摧毁自尊 他聪明，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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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了身的尧卿并没有在被架子上绑的太久，他很快就被解下来，送进了宫里的内务司。
他本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不幸之人，然而没想到，那内务司里，早已有了几十上百的小太监，也是刚刚净了身，“新鲜出炉”。
这一批许多和他一样的男孩儿，差不多年纪，不过和自己不同的是，他们许多都是父母亲自送进宫来的。
每每大灾之年，有许多贫苦家孩子自愿净身做太监，总不至于饿死，做得好了，还能得荣华富贵。
若是有法子，谁会愿意将自己亲儿子送进宫里挨上这一刀？
那些孩子从未离过家，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就挨了那么撕心裂肺的一刀。他们哭爹喊娘，但尧卿冷冷看着他们，什么也说不出。
天地不仁。
苍天无眼。
穷人家的孩子，他们生来就要吃很多苦。
净身之后，就要学规矩，等调|教好了，就会有各宫主子来挑人。这期间，又有不少因为伤口未处理好而感染去世的男孩儿。内务府的公公每日来巡查，看着那被白布盖着的尸体，叹气道：“真是没福气！”
又尖着嗓子朝大通铺上躺着的别的小太监们叫道：“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以后在尊贵主子身边伺候，若得了主子青眼，荣华富贵那是享不尽！”
尧卿竟不知给人做奴才使唤竟然叫天大的福气，他很想冷笑，但他笑不出来。
他年纪虽小，但他好读书，他知道这些写书的文人都是怎么鄙夷太监的。只要做了太监，哪怕再荣华富贵，也是为人不耻的，尤其是那些清清白白的士大夫，怒斥他们是污秽的走狗，是泥里打滚的脏东西。只要做了太监，这一生都是低人一等的，都是脏污的。
他知道这宫里一旦进来就出不去，那东西被割了也长不出，他自暴自弃地放弃了与命运抵抗，也已不抱还能干干净净做人的幻想。只希望在宫里平常当差，不指望攀龙附凤。若是能安稳活着，到了年纪被放出宫，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这点微不足道的希望，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日早上，有个太监忽然出现在内务府里。他生的圆胖，尧卿一瞧就认出来了，正是他把自己骗进的宫里那个“和善的老伯”。
负责看管他们的那个太监一脸巴结谄媚，虚扶着他的手：“张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您慢着点儿！”
“去！”张公公一把扫开他，掐着嗓子：“我要那两个小崽子呢，给我留着没？别叫别的宫里主子挑走了吧！”
“自然，自然！公公吩咐下来的，谁敢跟太子爷抢人！”
两个太监急匆匆来到尧卿跟前，将他拉了出来，同时被拉出来的还有另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大眼睛漆黑，小脸白皙，骨量瘦小，漂亮的像个小姑娘。
张公公走近了，挨个抬起他们二人的下巴，点了点头，“是，没错，是我看上的人。这俩孩子生的漂亮，定能讨太子欢心！”
尧卿看着那油腻腻的手掐着自己的脸，忍不住一阵反胃。
“记住了，从今以后，”张公公点了点那小男孩，“你叫玉麒，”又点了点尧卿，“你叫麟生。”
“为什么？公公，我有名字。”
那漂亮的小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奇怪问道。
话音未落，张公公一巴掌抽了过去，慢条斯理地道：“你叫玉麒。”
巴掌落在身边，掌风好似刮过自己一样，清脆的声音落在耳朵里，仿佛挨在自己身上。尧卿禁不住一阵战栗。
这就开始了。
这就开始，不被当人了。
那孩子先是被打愣了，反应过来时，半张脸都被打的血红。
张公公甩了甩发麻的手，又问：“你叫什么？”
那孩子哇的一声哭了，抽泣地看着张公公。“我……”
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叫什么？”
孩子终于止住了哭声，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叫玉麒。”
“这就对了。”张公公放松着有点发酸的手，又用一副十分和蔼的面容看着一边冷眼旁观的尧卿，“你呢，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尧卿死死盯着他，半晌，咬出一句话：“我叫……麟生。”
“行，你倒是机灵。”张公公满意地道：“记住了。再记住一件事，你们是同胞兄弟俩。”又高喝道，“小贵子，给他们打扮打扮，换件好衣裳，我带着他们去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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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公身后跟着的两个太监把尧卿带了回去，将他二人训导一番，学了规矩。这几日里，尧卿终于断断续续听明白了，他被带进宫里的原因。
本朝皇帝极为宠爱一个妖妇——是一位姓裴的昭仪。元皇后因着这位裴昭仪的缘故，已经失宠多年，整日郁郁寡欢。
元皇后生了一个儿子，正是当朝太子。
前些日子，太子因元皇后的事对裴昭仪出言不敬，惹怒了皇帝，皇帝一怒之下罚太子禁足东宫。
太子性格阴沉，喜怒不定。如今骤然被罚心情低落，对底下人动辄打骂。下边人都不好过，那张公公是从小伺候在太子身边的老太监，便想给他逗个乐子，于是太子点名了要“奇珍异宝”，“稀罕玩意儿”。
张公公没辙儿，恰逢出宫在外溜达，看见有个戏班子里一个白净的小娃娃，长得白净漂亮，会翻跟头，走索，还会变戏法。于是就将他骗进了宫里来——正是“玉麒”，又为了凑一对好事成双的彩头，才将“麟生”也带进了宫里。
挑了个吉祥日子，两个被调|教孩子换了一身紫色衣服，被张公公领着进了东宫。
他们才刚行至殿门，就有一只杯盏丢了出来，摔的四分五裂。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奴才，也敢往我宫里塞？”
一个少年暴怒的吼声响起，充斥着戾气。
张公公立刻点头哈腰地笑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这两个小东西是奴才给殿下找的稀罕玩意儿！”
尧卿垂着头，只看到面前两只靴子，用绸缎做的，上边是金线绣的暗纹。多好的缎子，他叫不出那缎子的名字，只知道那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好面料，而这太子殿下竟把它踩在脚下做鞋穿。
张公公吊人胃口地道：“太子爷可记得前朝有位战无不胜、勇猛非常的少年将军，有一条爱犬名为麒麟？奴才知道太子视那少年将军为榜样，因此今儿个特献给太子爷两条一样的哈巴狗。”张公公将他们推出来，说着他们的名字，“这个叫玉麒，这个叫麟生。”
原来这名字是为了和狗凑成一样的名字才起的，尧卿垂着头想。他活生生一个人，为什么要跟狗叫一个名字，又怎么就成了哈巴狗？
还未等他想明白，那双金贵的靴子就踩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被硬生生踹飞出去，吐出一口血来。
“你们蒙我？！这算什么稀罕玩意儿！”太子吼道。
张公公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殿下，这两条狗绝对合太子心意！”
说罢指使“玉麒”，一瞪眼，紧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太子看看你拿手本事！”
“玉麒”忙不迭地上前，一连翻了十几个跟头，唰唰唰的，从大殿这头翻到大殿那头。
太子停了话头，目光全然被吸引了。
“玉麒”又翻了回来，站在原地，从袖子中掏出一只手帕，卷了卷，又哗啦一下猛地抽出，一只雪白的鸽子便振翅而飞。
这在民间是再寻常不过的戏法，可被关在深宫大院里的太子从小被教的一板一眼，他从未见过。他惊喜地笑了，拍着手掌，“好，好！”
张公公看他笑了，松了口气。
这可真是无比讽刺。平民百姓吃不上饭，国家的子民不知饿死了多少，太子却还要奇珍异宝，要能让他开心的小玩意儿。尧卿想。
“那这个呢？”太子又看向尧卿，“你可也会变什么戏法？”
尧卿擦了擦唇边的血，再没有半分自尊了，他这几日常被打被骂，他知道在宫里一不小心就会死。他知道自己若答不会，那靴子一定再踩在自己脸上，于是不等张公公开口，就几乎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着急先道：“回殿下，奴才是玉麒的兄弟，虽不会变戏法，但略识些字，可以伺候殿下诗书！”
张公公的话被他堵了回去，不满地瞪他，按着大魏朝的道理，奴才是不能读书的。
好在太子没说什么，他才看了玉麒的戏法，心情很好。他大手一挥，“好吧，也不算是个废物。那你们就留在孤宫中吧！”
他一锤定音，尧卿从此真成了麟生，这是他第一次做狗，从此之后也做不成人了。
他不再是为自己而活，他需要找个主子，他的职责是让主子开心。
“听好了，你们若能逗孤开心，好东西少不了你们的。可你们若叫孤生气，孤就把你们五马分尸！”
少年盛气凌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又一巴掌刮在麟生脸上，“听见了吗？狗东西！”
麟生被打的颤了颤。他跪下给太子磕了个头，彻底放弃了他没用的自尊。
“奴才遵旨！”
他聪明，所以他学着当奴才，学的比谁都快，他恨不得摇着尾巴。因为他见过田地里的狗，是要拼命的讨好人，才能换一块骨头吃。
“行，起来吧！”
很多年后，麟生总想起这一幕。他想，其实如果张公公不把他带回来，他也不必当狗。
他不当狗，太子也不会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未完结番外2）摧毁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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