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雪暮色》行星Monsoon

8、萧声

　　且等过这三冬四夏，待风雪过后，再看梅花。
　　亭内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到雅集结束之时，已是日落时分。
　　侯了半个时辰，见斐辞终于从亭内出来，黎兹忙欣喜地迎了上去。
　　一阵萧声从山前袭来，悠远绵长，如入云霄。
　　“祭酒……”萧声掩没了黎兹的话语。
　　斐辞没理会来人，寻着萧声的来处。
　　只见人间忽晚，余霞成绮，吹箫那人站在暮色下，玉润珠圆的萧声与如琢如磨的身影相和在高山流水间，仿佛演绎着一场如梦似幻的风花雪月。
　　好一首《碧涧流泉》。
　　待一曲毕，华纱抵着萧朝斐辞揖了一礼，“学生献丑了，粗陋之人，不识礼乐，祭酒见笑。”
　　斐辞身后走出来一人，他拍了拍斐辞的肩，“此乐甚美，不愧为揽枝座下弟子。”
　　斐辞看了眼华纱手中的萧，“陌樘兄谬赞了。”
　　“只是这华将军家的公子怎的也习起礼乐来了？”陌樘笑道。
　　华纱垂眸，道：“随意玩闹罢了，上不得台面。还请斐祭酒借一步说话。”
　　闻言，斐辞随着华纱去了一旁林深处的小径。
　　那未褪去稚气的少年郎带着满心欢喜，仿佛天地之间都染上了绯色的醉意。
　　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胡闹罢了，怎的还真跟过来了呢？斐辞想着，没注意前面的人早已停了下来。
　　忽的眼前出现了华纱放大的脸，那人靠近他，连睫毛都看得分明，幽邃的眼睛好似望进了斐辞眼底。
　　“先生觉得学生这萧吹的如何？”
　　少年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笑好似山间溪月，灵动而又勾人。
　　斐辞将他推开，“尚可。”
　　华纱笑着退开。
　　“不知时序将我叫到此处，所为何事？”
　　“听闻先生最喜的曲便是《碧涧流泉》，不知先生可愿同学生一起品鉴？”
　　华纱眨眨眼，“学生可是学了好些时日。”
　　斐辞瞧着他，没有说话。
　　“可否与先生打个商量？”
　　“且说。”
　　“元宵节那日，我想邀先生去城中看烟花。”
　　漂亮的眼睛里泛起了疑惑，“你，喝了多少。”
　　华纱眼神清明地看着斐辞，“我没醉啊。”
　　少年疏朗的面容在晚霞的映照下好像发着光。
　　他轻轻拉着斐辞的衣袖，笑得叫人心神摇曳。
　　“天色已晚，时序既然饮了酒，早日回府吧。”斐辞抬起手，将自己的衣袖从华纱手里抽了出来。
　　华纱目送着斐辞转身，踏上了青灰色的石砖。
　　或许真的因琼浆玉酿而有了醉意，少年人扬声便是叶落风起。
　　“斐辞！”他背后是青山墨绿，“我一见你便满心欢喜。”
　　抑或许是被那热烈的少年气息感染了吧，斐辞觉得好像自己也醉了。
　　不是风动，不是帆动。

作者有话说

　　华纱：是心动。
斐辞：？？？
黎兹：？我？你们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