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雪暮色》行星Monsoon

5、留堂

　　清晨，白霜洒满天地之间。层层的霜覆盖在林间的红枫上，覆盖在朗朗的读书声里。
　　国子监中的众监生还在上早课，窗外的云霞坠着一层灰黑色。
　　华纱正背着《大学》，前桌的穆扬悄悄转过了身。
　　“华兄，昨日写的《望林雪经年》借我观摩一下。”
　　华纱轻歪了下头，望向他，“我没写啊。”
　　穆扬不可思议，“你没写？你还能不写课业？华兄这理由找的好生敷衍。”
　　华纱继续看书，“我做何骗你？我昨日当真没写。”
　　“那你昨天作甚走那么早？待会早课下要交了！”
　　华纱没再说话。
　　在书房的斐辞拿起交上来的白宣 ，“怎么少了一份…… ”
　　他看了看 ，“嗯？华时序为何没交?”
　　待到日落西山，斐辞讲完了课，未发一言，径直出了门。
　　众监生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今日没布置课业?”
　　“完了，绝对是我们写得太差了。”
　　“祭酒生气了?”
　　……
　　华纱沉默了，穆扬挑眉，看着华纱。
　　“华时序，你完了。”
　　华纱从前一直不明白为何大家都如此不愿被祭酒留堂。
　　于是请教了几位被留过堂的人。
　　何信皱着眉，“其实倒不是祭酒有多严厉，只不过如此霞姿月韵，英英玉立的美人用看废物的眼神看着我，我委实受不住。”
　　林玉深点点头，“让我觉得自己的罪过罄竹难书。”
　　华纱沉思良久，拍拍前桌的穆扬，“先走一步。”
　　层层枫林坠染朱红，红得热烈而又灿烂，倒显得窗边看书那人越发清冷了。
　　华纱来到斐辞书房外，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光景。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清冽的嗓音倾泻出来。
　　华纱站在窗前，扬声道:“学生时序，惑之不解，向老师求教，”他抬头，“可入贵舍?”
　　“免贵，进来便可。”
　　华纱入了室内，看着在案前读书的斐辞，揖了一礼。
　　“久闻老师清修高妙。”
　　斐辞轻起眼帘，“在下愚昧。”
　　华纱又道:“先生治何经？”
　　“浅习《山海经》。”
　　“一向用功?久闻潜修。”
　　“一向荒疏，虚度岁月。”
　　“即日高荐？”
　　“惶恐。”
　　华纱没退让，继续道:“学生愚钝，不知先生昨日诗题如何注解，久久难以落笔。力不能及，实难承诺。”
　　斐辞不再看书，看向华纱，“前人有道:长松点雪，古树号风。世事如此，日行北陆，春到南枝。时令更迭，四季延绵，此为经年。”那双眼啊，真真是美目流盼。
　　“承蒙先生赐教，诸多烦渎，惶愧奚如。”华纱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看废物的眼神。
　　“时序说笑，”斐辞扶了扶额，“适有他事，恕不抽身奉陪。”
　　见他下了逐客令，华纱也点到为止。
　　“弟子告退。”
　　风过霜林，沁入丝丝凉意。

作者有话说

　　斐辞: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华纱:礼尚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