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雪暮色》行星Monsoon

4、评说

　　冬日暖阳洋洋洒洒，照在枫林间。枫林中的国子监迎着寒风，挺拔玉立。
　　斐辞颇为头疼，这几日看了那些个监生的文章，真真是茶饭不思。虽说他本不用吃食，却也恼火。
　　只是他清清冷冷的性子看不出什么波澜。
　　冰雪消融，坠坏了院落中的树枝。
　　“此为最高府院？简直叫人不敢恭维。”斐辞扶额。
　　正换了一篇，眼中突然有了光彩，“此篇甚好。”
　　他翻过宣纸看了署名，“华纱……倒是万千污浊里的一股清流了。”
　　次日开课，斐辞难得评说了前日的文章。
　　众监生见祭酒进来，忙回到自己案前。
　　那人风度翩翩，拿出他们交上去的白宣，翻了翻后，轻叹了一口气。
　　呵气如兰。
　　“斐某不才。要在下说，在坐的诸位便如那墙上芦苇，山间竹笋，倒叫斐某自觉学识浅薄了。”
　　不知下边谁听出了这暗讽之意，笑了一声。
　　斐辞抬起眸，端的是云淡风轻之姿。
　　“《孟子·尽心上》有云：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何信，昨日的课业你如何注解。”
　　下面悠悠站起来一人，开口道：“做事用心的人，是有性格的，有性格的人，是上天眷顾的人。所以，我们要有自己的性格……”
　　他没说完，下面便哄然大笑。
　　斐辞拿起有何信姓名的白宣，看不出神色，“承蒙赐教。”
　　坐在窗边的华纱浅笑，望着台上那人，自觉满心欢喜，想将那一颦一笑都印在心上。
　　“今日有幸见之，始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实乃百闻不如一见。”斐辞又翻了翻，“林玉深林公子，不知幼时习句读之师姓氏名谁，斐某择日携礼拜访一二，请教请教林公子是如何出的师。”
　　林玉深站起来，耳后染上一层绯色。
　　斐辞睨了他一眼，又看看台下闷笑的人。
　　“不如斐某顺便去拜一拜前祭酒大人，请教一下诸位从前是如何用功潜修的。”台下没了声响。
　　斐辞拿出了最后一张白宣，“华时序，且谈谈你如何注解。”
　　蓦然被点名的华纱回过神站了起来。
　　斐辞望向那如傲雪青松般矗立的人，莫名多分了些许视线。
　　华纱望着斐辞，缓缓道：“孟先贤实乃至情至性之人。以圣贤之心修养本性，竭尽心力，侍奉天地。立住自己命运，以修身为本，不惧岁月长短，不畏生死有命。万物何异，生灵芸芸，不过尔尔。”
　　“此解尚可，”斐辞拿起华纱的白宣，“除了华时序，烦请诸位将此篇，重写一遍。”
　　斐辞无视了台下人的痛苦哀嚎，“今日，何信留下。”
　　没被留堂的其余人还没舒口气，斐辞又道：“明日交一篇诗赋，题为……”
　　他望向窗边，“《望林雪经年》。”
　　华纱垂眸，暗道：祭酒啊，弟子不才，怕是要叫你失望了。
　　冬日的风又大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