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青城山下》景念沉珘

4、Chapter4

　　沈言卿慌忙反驳道：“你放屁，我那是看见我上岸的消息兴奋的，你看错了而已，等哪次带你去医院看看眼科。”眼神无主的四处瞟着。
　　“那行吧，阿言说我看错了，我就是看错了，所以下次记得一定要带我去看眼科，不然会一直看错哦～”语气中满是宠溺。
　　周围貌似快要冒粉色泡泡了。
　　沈言卿显然是还没有适应这个称呼，有点别扭，连忙岔开话题，“你刚刚说我被锦城刑侦大队提前招录了，是真的吗？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我揍死你。”
　　段清辰满脸坦诚的说，转头想让沈言卿看自己那诚恳的样，可结果后者压根不看他，他只好作罢，“当然是真的，难不成我还会骗你，提案马上要发到警院了，教授那边会马上通知你的，我们之间就这点信任？”
　　“我不是不信你说的，我是……”，是在想我还不想上班，带薪休假可以吗？
　　还没等他把心中所想的说出口，段清辰张口就来，“那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工作，别呀，我毕业之前我们可是约定好的，你不能弃我于不顾啊……”，说完就假模假样的把手往脸上抹了抹，抹掉不存在的眼泪。
　　看着他这样，沈言卿暗自说道，我能先把这丢人的玩意杀了吗？
　　转瞬一脸嫌弃的说，“你别犯病，我又没说我不去，只是在想我要不回寮城呆几天，前阵子我准备国考太累了，精神一直紧绷着，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听到这，段清辰满脸献殷勤的凑了上来，把沈言卿扒拉的面前对着自己，两手抓着他的小臂，对他说，“你就别回去麻烦阿姨了，你住我家，我给你一个蹭吃蹭喝的机会，大少爷我亲自伺候，而且那么大个房子就我一个人住，太空旷了，我一个人晚上害怕。”，动作也不失，屁股离开了座位，蹲在了地上，摆出了一副做小伏低的样，表明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要坐在地上耍无赖了。
　　自己一个人住了那么久，现在才怕，之前是别人住的是吧。
　　说完还睁着那双大眼睛祈求的看着他。
　　沈言卿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拂开了段清辰他的手，“那行吧，在哪睡也是睡，既然你那么诚心的邀请我，那我只好做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大学生了，反正有人给我兜底。”
　　段清辰重新坐回座位，用筷子夹了一片锅中煮的浮起的肥牛，放到沈言卿碗里，“好好好，先吃火锅，吃完我们就回家，你多吃点，看你准备考试都瘦了好多。”
　　沈言卿边吃边点头回应。
　　沈言卿魂不守舍的夹着一块毛肚，在锅里涮来涮去的，段清辰看他愣是要把毛肚煮老了，抄起筷子夹走了那块被遗忘的毛肚，“干嘛呢，还在想什么，你想什么也不能拿毛肚来沉思，毛肚那么好吃！”
　　沈言卿听着，也不在意自己夹的毛肚被前者吃了，把筷子放在碗上，抽了张纸，眼神游离的擦拭着刚刚段清辰抢夺毛肚时溅起来后又落在桌子上的油。
　　段清辰看他在擦桌子的时候还在愣神，放了筷子，掰住了沈言卿的肩将他面向自己，双手随即捧住了他的脸，“你在想什么啊！”
　　段清辰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沈言卿的思考入定，沈言卿也终于思考中回过来了神，就任由着他捧着，二人眼神相对时，眼中就快撞出火花，沈言卿抬起了手，指向了右边，“你再不放开，他们那边就要转过来了。”
　　段清辰似是在沈言卿眼中看出来了什么，继续捧着不放，“不动哈，我看看你眼里的星星啊。”
　　沈言卿黑棕色的瞳孔所映照出的是段清辰的脸，二人的眼里都是彼此，随着段清辰打着看星星的主意，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只能看见彼此。
　　沈言卿别开了脸，抬起了一只手，掐住了段清辰的右脸颊，“少贫嘴，你再这样，我就搬回家了。”
　　段清辰听出来了满满的威胁，不紧不慢的，还是空出只左手，攥住了沈言卿的手腕，右手连沈言卿的脸都没离开过，灵活的五指还在脸上得寸进尺的摩挲着，“不行，我还等着你在我这住呢，可不能让你跑了，你这样呀说的话，那我就更不该放开了。”
　　沈言卿闻言便急了，更觉得这个人不要脸了，连忙拍开段清辰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想要挣开段清辰在自己手腕上的桎梏，却发现挣脱不开，“你这人去了两年警队，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我有吗，我这人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段清辰油嘴滑舌的反驳沈言卿刚刚对自己的判断，眼底也浮现了笑意。
　　沈言卿原先是只是急了，现在是看段清辰笑了就直接恼了，碍于在外不好发作，压低了声音，凑到了段清辰耳旁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么说的话，应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招惹了不少小姑娘吧！”
　　招惹了不少小姑娘吧！
　　不少小姑娘吧！
　　小姑娘！
　　还不少！！！

　　神踏马的小姑娘！

　　这话精准踩在段清辰的雷点上，也顿时让段清辰警铃大作，同时也放开了沈言卿的手，“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良好青年，怎么会去招惹别的小姑娘，我可是要为我的国家身先士卒的！”
　　沈言卿在手被放开的时候，就放到了桌子上，拿起了筷子，听着段清辰胡诌也应声附和，“行行行，你说的都对，你是良好青年，所以良好青年你赶紧吃吧。”
　　段清辰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那你不搬回去了？”
　　“你再吵吵，我就搬回去了。”
　　“好好好！”
　　两个人都在给对方碗里夹菜，愣是一口也没吃，若不是所有的菜都被煮了夹完了，段清辰开始扒饭吃，要不然沈言卿连汤都要进段清辰的肚子里。

　　房子是段清辰买的，虽然后面多了个沈言卿，但是少爷本着不让段清辰做亏本买卖的注意，“强行”让段清辰在房产证上加上了自己的名，承担起了这房子的一半，这房子无疑是在他们两人颠沛流离在外办案时的一个避风港湾，沈言卿在锦城和段清辰的几年都是在这套房子里度过的，房子不大不小，能放的下少爷和段清辰的几年，却再也放不下一个段清辰，最后这房子也成了沈言卿未来一生也都无法跨越的一道屏障。
　　少顷，二人从火锅店走出来，走在大街上。
　　街上灯火通明，行人攘来熙往，天边星光点点，无数微光撒在大地，照亮少年前行之路。
　　漫步在街上，街上喧闹不止，心中却无比沉静。
　　沈言卿低头沉声问道：“都快放假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呀？”
　　他愣住了，似乎想到了，眼底情绪一闪而过：“我今年就一个人在锦城过年吧，奶奶她过世了，父母也不在国内，我一个人在警局加班也挺好的。”
　　沈言卿猛地转过身，惊觉触碰了什么禁忌，段清辰稍低下头看着他，沈言卿抬眼就和他的眼睛对上，眼神不禁意间有些慌乱。
　　安慰的话在嘴边突然就说不出来，他知道这点安慰没有什么用，没有意义的，段清辰他也并不是想博得别人的同情。
　　段清辰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沈言卿，慌忙的思索着什么，用手绕到沈言卿后脖颈处，还是将人搂入怀中，“阿言，别想太多，死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我只是没想到那么快会落到我自己头上……”
　　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生是在警院里是人人都在称赞的段学长，是在锦城刑侦支队里优秀的一员，是在沈言卿自己眼里最优秀也傻的哥哥，也是奶奶最喜欢的小孩，从小就宠到大的好孩子，他也没让自己奶奶失望。
　　一个苍老又不失温和的声音在给段清辰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啊……乖乖快许个愿！”
　　伴随着鼓掌声，一个愿望也就此诞生。
　　呼——
　　蜡烛熄灭，段清辰就此成年——
　　“小段啊，今年许了关于的什么愿望啊……”
　　段清辰在此时又像个小孩一样扑向了自己的奶奶，“奶奶，当然是关于自己的愿望呀！”
　　奶奶也只是宠溺的摸着段清辰的头，“小段呀，关于自己的愿望可多了，有自己身体，事业好多好多的，你的是什么方面呀？”
　　“奶奶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而且我现在什么都有了，有自己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有自己赚来的钱……嗯我许了一个除了现在所拥有的这些身外之物之外的事物，这个愿望到现在也才完成了一半而已，那是我的一生所要追求的就是它！”
　　奶奶只是默默的听着，摸着段清辰的头，“一生所要追求的呀，那我们小段就要多多努力，这样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扑在奶奶怀里的段清辰抬起了头，真诚的问道:“奶奶，你说我的愿望能实现吗？”
　　“你想让他成真，他便会成真。”，段清辰只是呆呆的望着奶奶，似个痴儿。“奶奶不管小段的愿望能不能实现，奶奶只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过完每一天。”
　　段清辰的愿望没有在十八岁那年说出口，就是图个心想事成，但是这个愿望也在未来的今天破灭了。
　　奶奶离世了……
　　段清辰十八岁的愿望就是要奶奶长命百岁，此后几年的愿望一直如此，但再也无法实现了。
　　沈言卿斟酌许久再开口时：“我那个……奶奶葬在哪里，我明天想去看看她。”
　　“我把奶奶葬在锦城公墓，那里依山傍水，旁边的焕秧河又通向大海，沿途的风景都很美……”
　　“你选的地方我放心，噢对了，我答应奶奶了要照顾好你，今年你就来我这过年，人多热闹气氛好，我怕你一个人在公安局守夜不小心就猝死了 ！”
　　听到这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逐渐转为星星点点，“好……”也不知道是谁照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