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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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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纪元白绞尽脑汁地对着从卧室里摸出来的几张银行卡思考自己的密码的时候,手机上忽然来了一条微信。
江兰泽:纪总,袁总约您明早九点在他办公室见面,您看您明天时间方便吗?
纪元白一愣,他时间倒是方便,毕竟他醒来之后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袁总是谁啊?
不过他还是回答可以。左右没什么事干。
那边可能一直在等他消息,很快就回复了:好的,明早八点我来接您。
第二天一早,纪元白拉开自己的衣柜,一水的黑灰西装叫他简直无处下手,唯一的好处是挺好搭配,至于领带,他临时上网搜了教程,倒也系得有模有样。
吃完早饭,江兰泽准时到楼下接他。临出门之前,纪元白想了想,到温幸房间去,小孩儿正在拼积木,看起来是挺大的工程量。他摸摸温幸的脑袋,跟他说:“我出门了,有事打我电话啊。” 他之前看到小孩手上的手表应该是可以打电话的。
温幸愣了愣,轻轻点点头,捏紧了手上的积木。
昨晚他和方婶聊了下,知道小孩的名字叫温幸,今年刚满5岁。她之前在这里做钟点工,半年前温幸来了之后就开始做住家保姆了。只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保姆,平时和温幸交流也不多,只是觉得这孩子内向,但是乖巧。
最后她大着胆子说:“幸幸每次看见您回来都会比平时开心些,他是真的喜欢您这个爸爸。”
纪元白在心里默默咀嚼这个名字,温幸...连姓都和他男朋友一样,还是半年前才来的,真是很难让人不想起带球跑啊...至于方婶说的话他倒没有太在意,毕竟他和小孩的接触有限,也半点没看出来这个“比”在哪里。
不过早上临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去看了看温幸,这么小的小孩,看起来也没什么玩伴的样子。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小时候养的小狗,每天都等着他回家,那真是很小的时候的记忆了。
江兰泽送他到了公司,又一路送他到袁总的办公室。纪元白注意到,一路上有许多目光或大胆或隐晦地打量着他,看来江助理也没能拦住他失忆的消息。他挺挺脊背,大方地走在江兰泽前面,仿佛很熟悉路的样子,倒让众人一时摸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失忆了。
殊不知这栋大楼的电梯标识和总裁办公室的标识位置都足够显眼,再加上江兰泽事先在车上跟他描述过,只要没人拦着他,路就很好找了。
纪元白顺利地到达袁总办公室前,轻轻敲了两下门,便有一个男声说:“进。”
江兰泽向他示意自己在外面等他,纪元白点点头,整整领带就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纪元白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皱着眉看手上的文件,看到他来了又一下挤出个笑脸,引他到会客室坐下,又打电话叫秘书送两杯咖啡来。才开口:“小纪,感觉身体怎么样呀?”
纪元白不知道他这次见面的意义,总有一种被班主任单独谈话的感觉,警惕心拉满了也没从这句话听出什么其他意义,于是老老实实回答:“还行。” 又觉得这样回答太过简洁,又添一句:“挺好的。”
袁总微微一笑,开始扯:“哎呀,年轻就是好,恢复得就是快啊...想我年轻的时候,爬东山都不带喘的,东山你知道吧,去年咱们公司团建去的那个....”
一番话下来纪元白都没听懂他要表达什么,恰巧秘书送咖啡上来了,纪元白浅抿一口,黑咖啡,真够苦的。他开口大方承认:“袁总,我失忆了,您这次找我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
袁总显然也是被他这一个直球打懵了,弯弯绕绕地开口已经是他的本能。于是他也不再绕弯子:“小纪啊,这次也没什么事,就是公司关心一下员工。你看你这次伤这么严重,公司不好打扰你休养,但是嘛,这上下几千人又等着养呢...”
这下纪元白听明白了,这是准备开他呢。
纪元白没觉得心寒,毕竟他对这个公司没有任何记忆,当然也就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在业务拓展上,这下好像确定他想不起来了,对公司没有价值了就要被一脚踢开。
袁总见他不说话,又说:“小纪,你为公司做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来公司的发展离不开你的付出,你放心,待遇这一块我们肯定不会有问题。” 其实他也很欣赏这个年轻人,敢想敢做,短短几年间带着公司的业务部分前进了一大步。可惜现在失忆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公司不养闲人。况且,上面有人想要他这个位置,就算现在不离开,早晚也会有那么一天。
纪元白并不欲多言,在他前十八年没有想过自己第一次进职场就是被请离场,只是和袁总说:“麻烦公司把剩下的工资都打到我另外一张卡上,卡号我稍后给您。”
袁总也没想到这人这么好说话,记忆停留在18岁的纪元白,真是有够好欺负的。于是他最后说:“放心,这些你让你的助理发给财务部就行了。”
纪元白点头,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便向袁总告辞。
江兰泽果然还在门外等他,看到他这么快出来也有点讶异,不过很快压下去了,问他:“说完了?”
纪元白点点头,说:“我被开了。”
这下江兰泽真的惊讶了,他一向知道公司以利为重,但是像纪元白这样做出过重大贡献的员工竟然也这样被抛弃,真是让人不得不心寒。
纪元白又说:“我不记得我的银行卡密码了,我准备重新办一张,到时候麻烦你把卡号发给财务部。”
江兰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失忆了忘记自己银行卡的密码...“纪总,其实您可以去银行挂失的。”
纪元白:“啊,还可以这样...”不过也不怪他不知道,毕竟作为一个贫困的高中生,他卡里余额都没超过过三位数。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两人向办公楼外走去,江兰泽忍不住问纪元白:“之后什么打算?”除了那天在纪元白家里看到的小孩,他没见过纪元白有任何的亲戚朋友,现在只有18岁记忆的纪元白和一个5岁的小孩儿,苦情剧开头有了。
纪元白没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毕竟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方婶见他回来了便开始准备午饭。左右无事,纪元白又拐进温幸的房间,小孩儿大概每天都有固定的活动,不知道是谁给他规定的,反正现在他在翻看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课本。
纪元白感到疑惑,他记得这孩子还在上幼儿园大班,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卷?
也许是纪元白的目光太过灼热,小孩不自在地动了动,本来他是该读出声的,但是他实在不好意思,于是就沉默地翻书。
纪元白还嫌不够,逗他:“你念给我听听?”
温幸抿抿嘴唇,找到之前读得最熟练的一篇课文:“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很简单的一首儿歌,但是纪元白却发现小孩的普通话还带着挺重的口音,平时他说话少没发现,念课文的时候就格外明显。
纪元白一时兴起,开始充当语文老师,用上了这辈子的字正腔圆,认真念道:“鹅鹅鹅...”
他念一句,温幸跟着读一句。后来又念了几篇课文,倒是比最开始要好得多。
之后几天,纪元白跑了两趟公司,在江兰泽引导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和没什么印象的同事道了别。不过没想到他最后收拾完东西的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些丝毫不存在于他记忆里的同事还给他准备了离职礼物,甚至还有几个感性的小女生悄悄擦眼泪。
没办法,纪元白做领导时虽然要求高,但是他对下属也很大方,付出多少努力就有多少收获,这几年跟着他大家虽然累点,但都赚得不少,再加上纪元白一张好看的皮相,多少点缀了职场环境。他这一走,简直是精神物质双重品质下降。
这倒让纪元白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没能适应自己28岁的年龄,看着这些同事总想喊哥哥姐姐,此时看着大家都挺舍不得的样子,就叫江兰泽帮他给大家点奶茶,等他弄好了银行卡一起还给他。
说起来,住院治疗加上手机和其它杂七杂八的费用一直是江兰泽在负责,也从没找他要过钱,这助理可真是大方。
纪元白并不知道,他在医院能住vip病房是因为之前就交过挺多钱,再加上医保什么的,两相抵扣就不差多少了。而手机和其它杂费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没多少,再加上纪元白作为一个大方的领导,这些年给江兰泽的年终奖和其它福利加起来比这多多了,江兰泽也就不介意这一点了。
不过等纪元白跑了几趟银行弄好之后还是把钱都还给了他,这又是后话了。
等纪元白处理完离职的那些事,又挂失了自己的银行卡身份证明等等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东西之后。S市已经进入了冬季。作为亚热带城市的S市,冬天也不算很冷。
温幸上幼儿园去了,纪元白就在家里清点自己的资产。不过他清点完之后发现就算加上刚发的N+1补偿金,自己也没多少可流动的现金。这倒也是很正常的,他现在28岁,就算大学一毕业就出来工作,现在也不过工作了6年,能在S市中心买这么接近两百平的小平层已经很不错了。
纪元白仔细算了算,这些钱让他一个人躺平到想起来或者发展出其他挣钱方法绰绰有余,但要再加上一个温幸就很不够了。小孩子哪里都要花钱,不说马上就要结束的幼儿园,温幸要是真上小学纪元白也不能让他瞎凑合,在能力之内还是希望给他最好的。
纪元白也不是没想过不要这小孩,但是一来小孩一直叫他爸爸,真叫他无端生出一种父亲的责任感,二来面对着这张肖似他男朋友的脸,他也狠不下心把这孩子一扔了事。无论这孩子来历如何,他都希望温幸的童年能过得幸福一点,好像这样就能弥补那人并不愉快的童年似的。
于是,这晚吃饭的时候,纪元白向温幸提出脸他深思熟虑后的想法:“幸幸,我带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