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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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随后的一个月，穆子协不在的时候就会叫云恕监督着我。小丫头只顾着玩，我也乐得偷懒，经常会叫猴子林轩他们去放哨，玩到穆子协回来的前一刻再装出刻苦练习的样子以表认真。
不过我老是怀疑穆子协有千里眼，因为每次只要练习时出去玩，晚上他回来时虽不说什么，但敦促我练武时就会变得格外严苛，不到我筋疲力尽一点力都使不上时绝不停止，着实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其实现在我并不厌烦练武，甚至有点喜欢静坐时的那种轻松的感觉。我只是还不想完全听他的话，小孩子的倔强居然又重回到这具身体里，虽然吃了苦头，却乐在其中。
……怪不得林轩说，我就是欠抽的命。
……然后我抽了他满头包。
这一日穆子协本要测试我一个月的成果，一只鸽子飞过来，穆子协看了信以后却匆匆叮嘱了我几句就走了。我不禁摇头叹息：“被放鸽子了啊放鸽子……”
云恕用过早点走到院子，小孩子的身高窜的比什么都快，云恕天生眼睛大，她身着一身紫衣，整个人显得水灵灵的：“……穆彦哥哥你思春了。”
……这一口一个思春了是跟谁学的呀？真是教坏了祖国未来的花朵，万恶的后金贵族。
“谁都会思春的嘛如今我的春天走了……”我继续厚着脸皮胡扯。
云恕嘻嘻地笑开：“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不如带我去街上逛逛吧。”小妮子过来牵了我的衣袖就走，我无奈只得念叨着“人权何在节操何在”跟上。
集市上人海如潮，熙熙攘攘，卖人偶的、算命的、卖糖葫芦的……好一派热闹景象。可惜我没心情欣赏这些，陪云恕这丫头走了大半日，她倒还没什么，依旧是活蹦乱跳的兴奋样儿，我手里拎着她买回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还要提防她乱跑不见人影，半日下来也累得够呛。
“嘿小穆彦！”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袭上，猝不及防之下竟被推了一步，我脑子还没来得及转，一个三十六路小擒拿手就将来人的肩一锁一按，直接摔倒了地上。
“哎哟喂我了个亲娘哎……”猴子灰头土脸地躺在地上，一脸衰样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林轩举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板从我身后走出来笑骂：“好你个穆彦，跟夫子学了月余武艺精进啊？也不向大哥传授几招？”
“好说好说，大哥你还不将要偷袭我的木板放下？”我努力端出穆子协皮笑肉不笑的架子来。
林轩讪讪地放下凶器：“放下就放下，你别笑得这么猥琐。”
……嘿，要反了，这贼人。
我一手拉起地上的猴子，伸手捶了一拳：“壮士此般行路匆匆，是打哪儿来，到哪儿去啊？”
猴子皱起一张苦瓜脸，颇有点神秘兮兮地将我们聚拢过来，小眼睛左探右探，我正待凝神，却听得他压低了声音说：“夫子没跟出来吧。”
“……猴子我真想揍你丫的，”我咳嗽一声，“不然我是怎么出来的。”
“嘿嘿嘿是是是，”猴子挠挠头，“今天听说京城里有达官显贵到咱们村来谈一笔大生意，就在前面的同香阁酒楼，我们正集合了准备一起去见见世面……”
林轩在一旁兴奋地打断了猴子：“我长那么大，还没有见过朝中贵人倒底是什么派头呢，怎么样一起去吧？”
我看着周围一圈“好同学”大有不一起去就灭口的意思，无奈地点了点头。刚想叫云恕自己回去吧，却看见云恕的眼中尽是可怜之意：“我也想去。”一边压低了声音威胁我，“不然我就跟子协哥哥说你偷跑出去玩了。”
……拜托是谁怂恿我去街上的，真是小白眼狼。
同香阁是集市上规模最大的酒楼，菜色香味俱全，节目歌曲舞艺皆样样精通，设有雅座，大堂，每一隅借用素花点缀，显得清新而又典雅。薄帘上颗颗流苏相得益彰，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没有寻常酒家的那种脂粉媚俗气，倒是丝竹声声，飘逸且空灵。坐在僻静处，浅品香茗，似远离了这天上人间，如身处隔世居青山绿水中。
本是山野荒村，近年就是因为开张了这同香阁，倒让整个昭华村变得热闹起来。不由让人抚掌赞叹店主的别具匠心。
在大堂选了一处坐定，一帮人吆五喝六，好不热闹。菜色很快就上齐了，一伙人纷纷举箸，本是同僚，也没什么谦让之礼，嬉笑声、打骂声、调侃声，不绝于耳。
这个场子里总有这么一两个不甘寂寞，这不，林轩已然跳出来：“哎哎我说你们这么闷着吃好生无趣！不来找点乐子吗！”
“别闹了。”我漠然拒绝。
拦截不及，猴子也跳出去：“好呀！来对诗！”
“嗤，说的你们有多博学似的……”我刚出口讽刺，就被飞过来的两块鸡排肉塞住了嘴，只得怒瞪林轩，艰难地咀嚼着。
“你懂什么这叫放长线钓大鱼。”猴子碎碎念叨，“林轩，你先来一个！”
周围有起哄的拍桌的，顿时成了菜市场。
林轩倒是大大方方的，也不怯场地应道：“好嘞！”
我一边吃着肉，一边邪恶地想，女大了，有出息了，可以嫁了。
林轩缓缓站起，一帮混小子们也渐渐没了声音。只见他端起酒碗略沉吟了一会，缓缓吟道：“大漠孤城秋点兵，塞外征战报君心。日落平川箫声起，驭马踏归饮酒意。”仰脖将酒饮下，言语之间竟是有几分豪气。我微微有些愕然，筷子下夹菜夹得越发殷勤。
四下安静了一会，忽而起哄声比原来更热烈了，不住地有人叫好。猴子笑嘻嘻地搂上林轩的肩：“哎好哥们，日后你若是真成了将军可别忘了兄弟我！”说着一掌拍上我的背，“我说你，吃吃吃怎么还在那吃！到你了！”
我被他大力呛到，怒视：“我吃我的招你了？”
一旁的书生韩默接到猴子的信号，立刻作捧心状：“小穆彦你要是这么扫兴可真不够哥们了啊……”
左一炮右一将军，我还真是给他们磨没了脾气，擦擦嘴一脚踏上矮凳：“你们总要给我题目。”
韩默眨眨眼：“既然林轩吟的是他的理想，那小穆彦你就也说说理想好了。”
理想。
望向周围人兴奋求知的眼，我心里不禁一动。这些士子当是年少轻狂时，吐露的也是最本真的，所以他们说出来的话才更动人。他们当有热血，当有一片赤诚之心去面对自己，当然也就最透明。
试问这漫漫一世，又有几人，能如这个年龄一般恣意轻狂地活着？
只怕是不能，活着本是不易。
我慢慢收敛起地痞作态，微微一笑，我又要让他们失望了。
“青竹碧篁里，悠悠草木长。人生会有尽，赏山抱水忙。”我只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小人物。对于理想，我不敢奢求，只求求这一刻安宁闲适。
半晌无人言语。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