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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石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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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清润俊朗的声音回响在不大但非常干净的屋子里,我看着前方一袭青衣眼角含笑的男子,渐渐出了神。
这是我到这里的第五年。
用俗套的话来说,就是穿越了。至于是怎么穿的,自然不会有人去关心,况且作者也懒,那也就没有必要提起。
我不记得穿越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好像所有的重要的记忆都被清洗过一遍一般,连心智都似乎回到了少年时代。但是我还记得我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我还记得我说话的习惯,我还记得我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就是想不出缘由,这倒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既来之,则安之。
闲却听闻三两鸣,新绿重重万户春。
同熙15年,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我漫不经心地翻着面前的书本,却被窗外两只鸟儿吸引了神。突然额头一痛,抬头时正望进一双黝黑的眼。哪怕跟他相处了几年,我仍是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为师讲课原是这样无趣。”穆子协合上手里的书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
“哪有哪有,”我笑着回道,“夫子所讲一向是学生听不懂的,自是有千般奥妙,夫子何必自嘲自己。”
穆子协一本正经地板起脸:“既已知自己愚笨不可琢,奈何如厮不求上进!”
一旁猴子想是注意了很久,此时突然动作极大地插进话来:“如此乱臣贼子,臣等当立刻将之拿下,以宽复夫子不平之心!”
穆子协端着架子微微点头:“准了!”立刻有四五个“小厮”扑到我身上厮打,掐脖子的掐脖子挠痒痒的挠痒痒,直笑得我憋着一口气左右躲闪连连讨饶:“夫子!夫子!学生冤枉啊!学生再也不敢了!”
穆子协带着笑意看着我们闹腾,直到看到我一张脸红得快滴出血来才轻咳两声走回前面:“好了散学了,记得温习今日的课文,明天默不出来的罚挑水五担,听明白了吗?”
底下是七仰八叉有气无力的“听到了……”边有小声地嘀咕“暴行……”
穆子协轻轻歪了歪头,眼风微挑:“嗯?那十担。”
小卒蟹将们皆偃旗息鼓溃不成军。
我一边转着有点发红的脖子一边暗骂一群猴崽子,却看见前方穆子协靠在前方的树边。他是极美的,像是一潭幽幽的古井,在一刀刀的时间刻痕中留下隽永与安静。我放慢了脚步走过去,他转头看到我,轻笑:“在想什么?”
“……什么。”
“你说呢。”他不回答,只慢慢收敛了笑意。
我叹气,总是瞒不过他:“我在想我是谁,你为什么来这里。”
穆子协一顿,眼睛微眯: “我看你是太闲了,像思春少女一样想点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突然间被他转移了话题,大窘:“……你才是太闲了。”我看着柳枝上两只雀儿,“我只是希望如能一辈子恬然至此,心愿即了。”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你不答,我便不问。
“你希望如此?”穆子协的眼神顿然变得幽深起来,说不清的情绪在里面波动起伏,仿佛是雪后的一泓湖水,带出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刚想开口,却被一个小东西撞了满怀。
“哥哥,小恕等了好久,总算等到了。哥哥哥哥,你陪小恕玩好不好?”身着粉衣的云恕仰起她明媚的脸,眼睛大大的,渴望地看着我。看得我眼前仿佛有一汪水闪呀闪。
我被她喜悦的情绪感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看看穆子协:“可是……”
“陪小恕玩好不好,不会耽误哥哥你太多时间的。”云恕看见我要不答应,立刻可怜兮兮地拽着我的衣襟,泫然欲泣状。
我探寻地看向穆子协,他淡淡地:“想去就去吧,别回来得太晚。”先行一步离去。
我看着穆子协的背影,总感觉他似乎不愿意我与村中的人太接近。摇了摇头,拉起挂在我衣服上的小手。
“去哪儿玩?”我拉过云恕,问。
“不告诉你。”云恕不理我,拉着我飞跑。我看着刚换上的衣服上染着斑斑污渍不由苦笑。
两人到了一个山洞前,云恕丝毫不犹豫,拉着我就钻了进去。
我被她拽得狼狈不堪,好一会,这丫头总算停下来了。
“哥哥,你看!”云恕雀跃着。
我定定神,看清眼前景致,眼中疑惑渐渐变成惊叹。
曲径通幽,微闻有泉水叮咚,隐隐约约,似不真切。竹影曼曼绰绰,叶发出轻微廖响,与清风相和。无念无想无忧绪,心境变得祥和起来。
“前面还有小潭哦,走嘛。”云恕拉着我的手,跃跃欲试地往前蹦。
我微微一笑,任由她拉着我往前走。
穿过这一片竹林,果然有个小潭,不大,但却柔和宁静,让人有逸然出尘之感。四周怪石嶙峋,形态千奇百怪,无一重复,在里面呆久了,也不会有沉闷之感。
“恕儿,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我感觉似乎连声音,都会被这美景过滤了去。
云恕嫣然一笑:“我喜欢玩嘛,上次很好奇这山洞后面有什么,就进来看看啊,你看,这里多漂亮。”
我掬起一捧水,动起了坏心眼:“恕儿。”
“嗯?”云恕看向我,不明所以,我突然将那一捧水向她洒了过去。
云恕终还是小孩子心性,不由恼羞成怒,快步从池边捧了一把水。我侧身闪过,谁知这丫头跟有使不完的劲似的,终还是被她得逞,衣衫濡湿。
两人在潭边玩起了打水仗,衣衫俱是湿透。像是重回了童年,弥补了以前的缺憾,心中畅快不已。
阳光灿烂而又内敛,一点一点地消失。夜风袭来,丝丝凉意沁入,不觉打了个寒战。看着同样在风中瑟瑟发抖的云恕,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脱下已经湿透的外衫:“反正也湿了,给你穿吧,至少能暖和一点,”抬头看看天色,“回家吧,否则夫子要生气的。”
“恩。”这孩子似乎也累了,靠在我身上,点头。
走在路上,我心情愉悦,不禁笑出声来。
“哥哥笑什么?”云恕疑惑道。
“没什么,想不到昭华村原来还有如此美景。”急着赶回去告诉穆子协,脚下步履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