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蚂蚁和西瓜

5、第5章 “嗬，换了

　　还好还好，不是夸张的豪华大住宅，就是普通的两室一厅，看装修应该是进户就自带的，很简单很生活的装修，一看就不是周大公子的逼格水准。

　　主卧和客卧除了床和衣柜以为，没有任何其他的家具了，卫生间洗漱台和淋浴房还是干湿分离，东西虽然不多，拎包即住也是没问题了。

　　温菀站在课厅阳台上往下看，下面确实是刚才自己和谢老停车的地方。

　　最后，温菀才去厨房看了一眼，柜子空空，台面空空，看清洁度应该就是没有开过火，都是簇新的。整个房子都没什么太多住过的痕迹，更别说厨房了。

　　正看着，终于有声音从身后传来：“没开通燃气，不能做饭。”

　　表面似好心提醒，但温菀知道对方再给自己打退堂鼓。

　　于是漫不经心的回道：“没关系，我也不会做饭。”

　　果然，又没有声音了。

　　走了一圈后，温菀基本上已经心中有数了。越过男人，离开了房间。

　　男人锁上门，对温菀说：“别住这里。”

　　温菀回头好整以暇的望着他问：“为什么？”

　　没得到回答，温菀也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准备回去。

　　温菀刚按下1楼的按键，男人也跟着进了电梯。

　　温菀立马顺势提醒道：“一会儿我自己能找回去，不用你送，李医生，你可以下班了。我们各走各路！”

　　电梯缓缓下行，过了许久，才想起男人低沉的声音：“不是送你，我回去换工作服。”

　　温菀这才透过电梯里的反射镜看到男人身上还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是啊，他只是摘掉了帽子口罩就出来了，当时确实太突然了，温菀都丝毫没有准备，就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思及此，温菀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不只是自己失态了。

　　他李卓澍可是全副武装的在那里，温菀一点没注意到有情可原，可是温菀没有丝毫遮挡的，跟着前台妹妹在大厅又是参观又是聊天的，他也看不见？

　　刚开始是耸动着肩膀笑，后来也不顾形象了，直接弯腰捧着肚子大笑，笑的花枝乱颤，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温菀越擦眼泪越想笑。

　　以及无暇顾及去看男人的脸色了。

　　李卓澍啊李卓澍，我还以为你早已修炼成精了呢？看来道行还是不行啊！

　　一楼一到，电梯门打开，男人又一次先冲了出去，这回没有白眼，温菀反而喊着：“别着急啊，等我一会儿，李医生！”

　　俩人又是一前一后返回牙科医院，跟刚才离开时气氛有了一丝丝的不同。

　　谢老那边应该也是结束了，和周天两人在大厅说着话。

　　温菀语笑嫣然的向他们走去，周天很是热情的，直奔主题就问：“温老师房子怎么样？还满意吗？”

　　温菀一手接过漂亮前台妹妹递给自己的包，一边点头回答；“房子挺好的。”

　　周天怕是温菀有话不好意思直说，随即越过温菀，直接问站在身后的男人：“老三，把这房子什么情况都跟温老师介绍了吗？”

　　“嗯。”一声短促音低空飘过。

　　温菀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的男人什么情绪。

　　“她觉得不太....”合适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温菀好似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直接打断，对周天说：“周医生，大概的情况李医生都跟我介绍过了，您的房子无论是环境还是价格，对我都是非常友好的，我毕竟初来乍到岳城，人生地不熟的，感谢谢老的引荐，您的这份心意....”稍作停顿，温菀眉眼弯弯接着说道：“我收下了。这个房租本身就低于市场价了，咱们也别签什么合同了，我直接给您转半年的房款，给我点在岳城适应的时间，之后续约的事宜但时候咱们再议，您看可以吗？”

　　温菀话毕，周围这三人都各有所思。

　　谢老首先是很高兴的，自己促成了一件好事，各取所需，但又从温菀的话里听出，这房价不高，里面自有人情的含量，自己这对行情不了解，差点让这臭小子白白吃了闷亏，看小周天的眼神都饱含了一丝歉意；

　　周天有点意外，本来听前面一通铺垫，难道是要婉拒了？后来一个大转折，敲定了租房事宜，还把话说的明白、说的漂亮。

　　言外之意就是，因初来乍到有难处，现在不得不占了你一个大便宜，还设了时限，恩惠用时有度，而且心意和人情人家都记下了，还把话很合事宜的当面传达给谢老。

　　周天本来就根本不是在乎房租的人，他看重的还是谢老的面子，温菀只是一个媒介，刚才接触两回，只觉得这是个漂亮姑娘，可是周大公子什么漂亮姑娘没见过啊？看到眼前的温菀人情通达、进退有度，脑海中一时词穷，居然冒出一句土到掉渣的词来——“知书达理”。

　　这完全不符合漂亮女孩的操作啊，难道不是应该甜美的感谢：

　　“那写感谢周哥啦？”

　　“给您填麻烦啦？”

　　种种云云，然后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一笑而过。

　　而温菀到现在都还在很官方的称呼自己“周医生”，感觉对方下一秒就要从其他地方找补人情还回来。

　　果不其然听见温菀说：“周医生，这是我的微信，咱们加个好友？我直接把房款转给您，然后有什么我这个小老师能帮上忙的地方，您也可以随时call我。”

　　还是那个纯良无害又真挚的眼神，弯弯的杏眼着实晃人，“也许美人，也可以分分类了。”周天在心里总结道。

　　当然，最震惊的还要属李卓澍，他没料到温菀会租这个房子，今天的一切都过于突然，她的突然出现、她的意外举动......留给自己的疑惑太多太多......

　　这套房子夹杂着和自己的这一层“关系”在，他自是知道温菀是不可能再去愿意产生交集的，避之不及才是正确的解题方式，房子他没什么好介绍的，而温菀更是应该没什么可参观的，看她在房间里走马观花、装模作样的走上一圈，简直和当年如出一辙。

　　嗬，换了身画皮，还能换了芯子？

　　其实制服没必要一定要再回来换一下，但是戏还没演完，李卓澍是一定要回来一趟收尾的，才能真正的放心。

　　所以当看到站在前面的人，突然截断自己的话，开始信誓旦旦的胡诌时，李卓澍顿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留起了长发的“蛇蝎”，又在发什么疯？

　　当自己心底怀疑的结论真真正正的从温菀嘴里讲述了出来，他真是有点被动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甚至都有点怀疑，今天下午的这个“重逢”戏码，是不是对方的预谋。

　　这本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一样排满的预约、一样温和的午后......但是不知哪个不经意的瞬间，就拉起了舞台的帷幕，无声的“action”掀开了一幕戏剧的转折：

　　一个旧人的出现、临时取消的预约、突然闯入的好友和一场熟悉又陌生的短暂独处......

　　如果这场剧目真的有人导演的话，那简直在每一个环环相扣的时点上，拿捏精准。

　　当他在看到那一抹身影出现在大厅的时候，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曾经以为，如果....如果能再见到那个人，就算化成灰都能认出她来，奈何时间无情，那一刻在心底依然钻出了一缕不确定，还有就是，她的变化....太大了。

　　原来她留起长发来，是这个样子.....居然还要靠旁边的人称呼“温老师”，才敢真正地确定“她真的回来了。”

　　“温老师。”李卓澍在心里跟着重复着，嘴角牵起一丝苦笑也似一丝嘲讽，就算问谁也很难将当年的小太妹和如今的温老师联系在一起。

　　就连前台通知李卓澍，晚上的小铃铛预约取消了，他也是完全没能听见，只是机械的回答道“知道了。”

　　李卓澍想过直接通过大厅走掉，反正自己戴着口罩，未必认得出来；

　　转念一想，又气愤自己为什么要躲？也想过直接找到她的面前，听她一个解释。

　　最后又想，何必要在意呢？再让这个人牵制自己的喜怒？她能自己走的那么潇洒，自己更是要洒脱。

　　然而还没等李卓澍决定启用哪个方案应对，周天直接过来，单方面将答案揭晓。

　　李卓澍故意走到温菀的面前才摘下口罩，看到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李卓澍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他们之间既没有“旧人重逢”的喜悦、也没有“仇人相见”的怒火，但就是被一股寒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心脏被冰碴紧紧包裹了起来，冷、让人麻木的冷......

　　大步离开诊室，在太阳的余热烘烤下，身体才终于又感受到了回暖的迹象，意识和理智也再次回笼：“这没什么难的，继续演绎温老师和李医生的戏码呗，这不就是他们两个人最擅长的吗？”

　　当背后的那人，第二次叫自己却直呼全名时，将曾经的相识就这么满不在乎的、无所谓的摊开，无情的去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来。

　　一股无名的、不可抑制的怒气，击溃了刚刚平和的情绪，凭什么！？凭什么又是你来打破这平衡，再一次肆意闯入去破坏规则？！

　　立在原地，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得到后面人的讥笑神态，强忍怒火，平复情绪，在这一刻，若是轻易就这么被点了火，才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