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蚂蚁和西瓜

4、第4章 “你为什么

　　周天边引着谢正坤往诊疗室走，边说：“什么正事，您说，好久都没人找我办过正事了。”

　　谢老受不了这小辈的说话风格，直接自动屏蔽当没听见，自顾说道：“上次我来牙齿取模的时候，你不是说楼上的房子向出租出去吗？小温昨天刚到岳市，正打算找房子呢，我就推荐她来看看。”

　　谢正坤带着温菀来干什么的，周天是明白了，但是他怎么不知道楼上房子要租？

　　脑袋快速转动，好像在脑海中找到一丝丝回忆，上次老爷子来的时候，自己侃大山，跟老爷子诉苦，想扩大事业版图，家里的老周和老高都不肯出手帮忙，为了谢老爷子能帮忙吹吹风，哭穷说，都要把这儿的房子租出去，贴补自己艰辛的事业了。

　　况且这点房租都干啥的啊，老爷子也太不了解经济形式了吧，有点过于杯水车薪了吧？

　　但是，周公子是谁啊，圈内知名交际花，呸，说错了，是社交达人，瞬间就缕清思路，此时租的哪是房啊，是谢老爷子的面子，和老周老高那边的感情牌。

　　立马扭转画风，说道：“可不是吗？正犯愁呢，您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我正担心交给中介后，这房子以后就没法再住了，我家高老师得多心疼啊，有您介绍的温老师，简直就跟亲妹妹一样，那就太托底了。就先住着呗还要啥钱啊，等我新项目启动了，需要周转的时候再说。”

　　温菀在旁边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一会儿得想个妥帖的理由，把这房子拒了，这人情可粘不起。

　　谢老也是一脸拒绝：“这怎么行？正好彼此都有需要，你们都是好孩子，我才在中间牵个线，不收钱可不行。”

　　周天似是也感觉不妥，着实思考了一下，然后报了个数。

　　温菀简直被惊呆了，这是价格还是深思熟虑半天想出来的？温菀今天刚看一天房子，大概的价格区间还是了解的，这也太便宜了吧？

　　看着谢老也投过来的询问眼神，似是再说：“丫头，你觉得行不行啊，能定不？”

　　“你们俩到底了不了解市场行情啊？”温菀简直要抓狂了，无奈的在心里叹道。

　　温菀收起音量，弱弱的提议到：“要不...先看一下房子？”

　　对面俩人似是才恍然大悟，纷纷表示：

　　“是啊”

　　“对啊”

　　“先看看房子，万一小温没相中呢？”

　　“我把这茬都给忘了。”

　　温菀不想听俩人在那说相声，一心想着的反而是：“万一是个大户型、高档装修的房子呢？那这个价格就更离谱了！！！”

　　一会儿一定要找个彼此都不失了面子的理由，推脱或婉拒了。

　　对，装柔弱，拿不定注意，说要回去考虑，考虑考虑就没有下文了。

　　温菀暗暗拿定了注意，不再听他们的交谈，为了不影响谢老检查牙齿，留在这里也不是很方便，跟对面两人打过招呼说出去等。

　　漂亮的前台妹妹立马就过来了，对温菀说：“这边是吧台，您需要喝什么，可以为您调制。”

　　温菀就看到有个模样很周正的男孩也穿着制服，正在手磨咖啡。

　　嗯，这个吧台的氛围，很有周公子的腔调。

　　温菀微笑着说：“先不用了，谢谢。”

　　漂亮前台妹妹很自然的接道：“那我带您参观参观，介绍一下？”

　　温菀没有拒绝。

　　漂亮前台妹妹随即只是抬起头来，向温菀介绍起来上空的设计，举架很高，悬挂着一些装饰物，没什么规律的错落着。

　　“这是芬兰艺术家西蒙设计的名为“森林”的作品，整个设计采用的都是不可再生的材料，金子齿科选择这幅作品，也是为了寓意，牙齿和森林一样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我们要像爱护森林一样爱护自己的牙齿，也能给小朋友们更加直观的自我健康防护的引导。”并示意温菀看向自己的后方。

　　原来隔断的旁边还别有洞天，这边的内部设计更是充满了童趣、色彩也更加的温暖，看来这边应该是专为小朋友们设置的区域了。

　　“小朋友从长出第一颗牙齿开始，就要至少每半年进行一次牙齿体检了。”

　　漂亮前台妹妹应是看出温菀没有孩子，在这个话题上没有再进行拓展，而是蹲下来指着一个装饰品说道：“这个透明的牙齿，里面填充的这些‘颗粒’也是不可再生材料的，这是一位台湾艺术家来岳城出差，突发牙痛的厉害，在这边治疗后，为了感谢我们医院，给我们邮寄来了他的作品，特意为金子齿科设计的，也是寓意牙齿不可再生，一旦有任何损坏，都是不可逆的。一共是送了我们三颗，这边、还有那里都有摆放，小朋友们都特别喜欢。”

　　温菀顺着她的指向挨个看了过去，虽然对于艺术的领悟力没有那么高，仅从观赏性角度看，还是挺特别的。

　　还没等漂亮前台妹妹带温菀去下一个区域参观，周天从诊疗室出来了，对温菀说：“温老师，老爷子这边还需要调试一下，新的假牙还是有点不太舒服，要不您先去看房子，有什么问题，回来咱们再交流？”

　　温菀也觉得这建议很不错，本来也不能让谢老跟着自己跑一趟，这样就更好了！

　　温菀欣然答应下来。

　　看到温菀这边没有问题，周天大步走到温菀身后的诊室门口：“老三，刚才不是说小铃铛取消预约了吗？正好，你带温老师去看一下楼上的1201，钥匙你那不是有吗？”

　　温菀随即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操作凳上站了起来，跟成人区域那边的牙医不同，可能是为了不给孩子看牙医造成焦虑印象吧，他戴着的是蓝色的印花帽子，和他宽肩窄腰的伟岸形象对比，妥妥的反差萌。

　　温菀觉得有点可爱，被细节到了，不自然的笑的更加明媚。

　　周天对温菀介绍：“这是李医生，让他带你看房，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

　　“好的，那就麻烦李医生了，下班了还得陪我跑一趟。”

　　周天顺手拍了拍正好走过来的李医生说：“没事没事，我兄弟不是外人，随便用啊！”

　　此刻两个轮廓恰似花美男的男士，在自己面前打闹，而且还是制服诱惑的那种，温菀也没做什么小女人的娇羞状，而是落落大方的看着他们，保持微笑。

　　却在来人摘下口罩的时候，温菀将笑容僵在了脸上，仿佛一束电光瞬间扎进心脏，还顺便拧了个麻花，将电流传至四肢百骸，引起全身阵阵酥麻。

　　没给自己太多消化的时间，男人摘下帽子，随意的用手拢了拢被帽子压扁的头发，直接迈步离开，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走吧。”清冷又疏离。

　　温菀看着前面的背影，也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跟了上去。

　　后面得周天和美女前台妹妹互相对视：“咱们的小太阳今天怎么了？被爽约了心情不好？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啊，什么情况？太不像他了。”

　　前台妹妹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以示自己并不清楚，俩人各自散了，各忙各的去了。

　　推开玻璃门，与空调冷气绝了缘，瞬间被热浪包围，温菀才握了握双拳，泛白的指尖才算是有了点温度。

　　冷不丁这么被太阳直射着，温菀才感觉到一丝不适应，刚才出来的急，自己的防晒三件套都在包里呢，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太阳，跟着前面的冷漠背影走着。

　　温菀深呼吸，调整自己，“失态可就输了！”温菀告诉自己。

　　“哎！”温菀招呼道。

　　男人丝毫不理，继续往前走。

　　“李卓澍！”温菀大声叫道。

　　前面的人瞬间站定了，却没有回头。

　　温菀快步追了上来，“不是说就在楼上吗？干嘛走这么远？”

　　“小区正门在前面。”男人低声回答道，还是没有一丝丝的温度，也不看温菀，看她跟上来了又继续走。

　　温菀实在是受不了这么干晒着，就快步跟着他。

　　进了小区走到了背影处，温菀才算是松了口气。

　　初见时的诧异和惊愕都已烟消云散，温菀提高步伐，走在男人身侧；“你怎么没出国？”

　　没人回答。

　　“李卓澍！”温菀再次叫他的名字。

　　男人似是很排斥，被温菀直呼其名，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抛出一个新问题。

　　“你为什么回来？”

　　听到这话，温菀不禁讥笑，嘴角牵动，说：“回？有家才叫回？我在这里又没有家！只能说‘来’！我来岳城工作！”温菀说的理直气壮、掷地有声，一点也不似她一贯展现出来的柔和。

　　男人似是被气到了，眉头紧锁、紧抿着双唇，也似在忍耐着。不再多言一句。

　　俩人都不再说话，相顾无言的进电梯，温菀也不觉得尴尬，这样反而显得很正常。

　　电梯停留到12楼，“叮”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打开，男人率先迈出走了出去，温菀在后面一顿白眼飞过去：可真是没风度，女士优先都不知道吗？

　　来到1201门口，男人打开门后就靠在一边，温菀自己走了进去，回头问了一下：“需要换鞋吗？”

　　男人冷冷答道：“不用”，人还是只站在门口，不往里走。

　　看样子是没打算给温菀介绍了，温菀也无所谓，自己进去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