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蚂蚁和西瓜

19、第19章 “要你管！

　　一卷纸直接拍在了桌角上，李卓澍直接路过温菀，坐回到椅子上，继续敲击起键盘来。

　　阁楼里只有“哒哒”的键盘声，还有温菀喝牛奶的声音。

　　过了没多久，温菀哭也哭完了，吃也吃完了，此刻如此的安静，就显得有点尴尬了。

　　温菀撕了几张卫生纸，擤了鼻子，再一次擦了擦早就干掉了的眼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此刻是不是要说点什么打破这宁静啊？

　　“这电脑能上网吗？”没走脑子，话已提前说出了口。

　　李卓澍左手食指在电脑左侧边缘敲击了2下，“哒哒”声让温菀找回了点智商。

　　“移动网卡。”

　　“哦”可不是吗？那么大个外置网卡明晃晃的插在上面呢。

　　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就在温菀想找个理由，先回家吧，李卓澍突然将笔记本的盖子扣下，阁楼里唯一的光源瞬间消失了，只剩下窗外微弱的路灯，支撑着空气中冰冷的寒意。

　　李卓澍背着窗，温菀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他们在一起后，我绝过食、罢过课、哭过、闹过、离家出走过....把一个9岁小孩能想到的最恶劣的方法都试过了，然而最后也没能怎样，大人们始终认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小孩子总要有个慢慢接受的过程，所以我的好爸爸，坚持2年后觉得时机成熟了，在我五年级时，他们还是结婚了。”

　　温菀的指甲一直扣着手指，在李卓澍的停顿气口，她插不上话，也觉得此刻听着就好了。

　　“客厅里摆着的那张全家福，是我小学毕业前比赛拿奖拍的合影，也是我第一次叫她妈妈，他们俩高兴极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我妥协了，而是自我保卫战真正的开始了....”

　　李卓澍黑暗中的声音低沉又沙哑，每一个字都如针尖般刺痛着温菀，她也在这个家里了战斗了一年，太懂李卓澍的感受了，想到那个全家福里男孩明晃晃的笑容，此刻越发的刺骨冰凉，一瞬间温菀都觉得窒息的喘不过气来。

　　“对，就是我一个人的保卫战.....因为不会有人理解我，他们没有狗血的出轨，我妈妈离开了，理所当然的另一个女人接替了她，我爸爸也是没什么不对的啊，他也还年轻，也该有新的生活.....”不像是跟温菀解释，更像是李卓澍自己的低语。

　　“如果不考虑李茜的话，李叔叔确实很....优秀、很有涵养.....”此刻她才敢弱弱的插一句嘴。

　　这是温菀第一次肯客观的说出自己对李玮东的想法，她再怨恨李茜，她也看得出来，李茜找了个好归宿，李玮东那么正派、那么彬彬有礼的一个人，一起出去时邻里邻居都很尊敬他......难怪李茜会为了这个人，新的生活，连女儿也不在意了，把安市的人和事都抛弃了。

　　突然李卓澍带着颤抖的声音打断她：“所以，为什么？”

　　温菀被他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

　　“他为什么在我妈妈离开还不到半年就找到了心上人？家里妈妈的痕迹一点一点就消失了，让我连个念想都找不到了.....他就那么渴望新生活？”声音哽咽，李卓澍吸了吸气，才稳定了情绪继续说道：“曾经他和我妈妈感情也很好啊，原来他们都是高中老师，是同事，但是我爸爸的梦想一直都不是教室，而是实验室，我妈妈特别支持他的梦想，在职考研继续深造，投入了他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妈妈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让他可以无后顾之忧，踏踏实实去追梦，他成功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做自己热爱的生物科技事业，原来身边不看好的闲话一夜之间变成了夸奖，好日子终于要到了，我妈妈....我妈妈却病倒了。”提到妈妈，李卓澍几次都要说不下去了。

　　“但凡他能多关心关心我妈妈，也不会发现生病就来不及救治了啊，让妈妈走的那么突然。我曾经那么崇拜他，他是我们全家的骄傲......”李卓澍似是再也说不下去了，温菀仿佛听见了他哽咽着，不停的深呼吸，想把所有泪水拦截回去，无论怎样，还好黑暗能隐没一切。

　　温菀一直静静的等着他平复，以为他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为什么不是狗血的剧情，但凡他们是出轨，或者那个女人图点什么，也好让我光明正大的恨他们....可是你也看到了，俩人浓情蜜意、相见恨晚的样子....那我妈妈又算什么？今天....”刚调整好的气息又乱了“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我居然要到校史手册上去看妈妈的照片，我很怕自己也把妈妈的样子忘记了，那就....那就真的没人记挂她了吧？”

　　温菀犹豫了几下，还是决定拿起身边的卫生纸，递给那个隐没在黑暗里的脆弱身影，他不再是那个人人爱慕的一班班长，也不是那个在领操台上，演讲的闪闪发光优秀学生，就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失去了至亲，又得不到爱的小孩子而已。

　　也许李卓澍还比自己幸运一点，李玮东应该是爱他的吧，可能是父爱深沉、父爱粗心不细腻，觉得男孩早已走出阴霾，迎接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对面阴影里的人就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说道：

　　“排骨藕汤，那是我很小的时候才喜欢吃的，后来早就不爱吃了。”

　　李卓澍没再往下说，但是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已经懂了。

　　每次出去吃饭的必点菜，他的排骨藕汤，她的锅包肉。

　　是啊，孩子们早就变了，长大了，可他们现在最至亲的人....是没发现？还是没留意？

　　俩个孩子都不想知道答案，也不敢去要答案。

　　“爱情就那么好吗？”

　　“感情变得那么快吗？”

　　“错的不是爱情？而是那个错误的人吗？”

　　李卓澍一口提了三个问题，十六七岁的他们谁也给不出答案，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恨死他们这什么狗屁爱情。

　　他也没指望面前的大哭包给他什么惊天动地的答案。

　　“直到知道你要来了，我才知道她...”李卓澍没叫妈也没叫名字，“她还有个孩子在老家，从小到大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在你到之前我就震惊过了。”

　　终于有了温菀说话的余地：“嗯，从我7岁他们离婚了，就再没有她的消息了，要不是....我也不会来。”

　　“哼”温菀听到黑暗里的一声嗤笑，似嘲弄：“爱的多深啊连孩子都不挂念？”

　　“我还未成年，但凡我还能有地方去，我都不会来找她。”温菀已经可以平静的说出来，冷淡的好似是别人的事情。

　　“你想当问题少女，还拿烂成绩让他们操心，天天在我面前搞小动作，也不想让我们过的痛快，但是你又害怕一旦堕落下去，真就没人能管你了，你对他们没信心，最后所有的恶果还得自己尝，人前作、人后偷着学习，但是你问问你自己，你是天才吗？既没作成校霸，也没精力尽全力搞搞成绩。我看你做的竞赛题了，还是把分内的学明白吧。所以我说，五年级之后我就不搞你那一套了。”

　　温菀被李卓澍怼的哑口无言，亏得刚才看他吐露心声，还有点跟着共情，有点互相疗伤的意味，几句话就把刚才的气氛搞没了。

　　“要你管！”

　　“我当然不管你，本来还想在旁边看你怎么把这个家作翻天，折腾一年了，就这个水平，我真的是懒得评价！”

　　刚才沉重的气氛，不知道怎么就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同命相连的感觉也没有了，温菀就想跟面前这个人打一架。

　　一股怒气顶到了温菀的天灵盖了，直接站起来去桌子上摸自己的书包，临走还不忘记把刚才吃东西的垃圾收走了，气糊涂了都！

　　李卓澍收好笔记本电脑，也在后面跟着下了阁楼。

　　温菀在前面气急败坏，李卓澍在后面闲庭若步，还是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此刻，也有什么不一样了。

　　前后脚到家，温菀还听见身后的李茜招呼道：“你们放学啦？今天怎么一起回来的啊？”

　　李卓澍温和的声音里面回应道：“嗯，正好碰到了。”

　　温菀关上卧室的门，把书房一扔。

　　哼！

　　一个假关心！

　　一个假正经！

　　这回也不用跟李卓澍玩什么洗手间奇妙夜了，拿着换洗衣服直接进了洗手间，把门一锁，决定要洗个地老天荒，你等着去吧你！

　　这回洗完澡晾衣服的时候，想到那个人嘲笑自己的脸孔，特意这回把自己的内衣拿的远远的。

　　回到房间后，又开始生闷气，“凭什么你说我瞎折腾，我就听你的啊！？”

　　气呼呼的又跑到阳台，把自己湿漉漉的内衣又贴上他半干的衣服上，没拧干的海绵顿时给蓝色T恤印染了一片海洋，温菀这才满意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