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心房的天秤》吴下阿檬

3、第三章

　　她从梦中清清冷泠地醒来。她无比清晰的记住梦里的话。

　　我知道你是爱他的，只是这是想都不该想的事情。放弃吧，你未必配得上他。

　　内心深处生出无比的跌宕的绝望。好像喜欢上了别人的玩具别人的糖果，自己却无缘得到，仍又不甘心，只得远远躲着瞧着别人的幸福，内心痛得压抑。

　　阿春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似乎觉浸在爱河之中，而这种让她自以为是的爱情往往也只是少爷一个漠然的表情或者是心血来潮的微笑。他并不是随心所欲的男子，只是来的太高贵，连一个挥手在别人看来也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阿春无疑是胆大热烈的，像陆日里的阳光，连爱慕都来得炽热张扬``。她无所顾忌地告诉所有的人，自己比他人更能接近少爷。

　　在园内的阴凉处，在一大群丫环的艳羡中。阿春娇羞成一朵花，阿七浇着花，听着她们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即便隔得不远，那声音仍是遥远而又模糊的。如果听得更清楚一点该有多好。

　　“你们好大的胆子！”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陆府太太携了二小姐不知何时站在了那群人前面，冷冷的打量阿春。一双眼睛犹如利剑般，充满了冰冷的不屑与憎恶。

　　阿春与一干子人瑟瑟发抖的跪下了。“大太太，二小姐。”

　　“你还知道我是大太太。我看过不了多久，这府内的人不称呼你为少奶奶，你怕是心有不甘了。”

　　大太太气得全身颤抖，连声咳嗽。她原本性温和喜静对待下人也礼遇宽容，遇见像阿春这么放肆大胆的也是头一遭。二小姐帮忙捶着背，低声安慰道：“妈妈何必为一个丫头生气，这样子不知聒耻，造谣诽谤雇主的。撵出去干净就是了。”

　　阿七一阵惊悚，更是头都不敢抬。阿春已经哭着求情了。大太太很恨她，咬牙切齿地道：“像这等不要脸的，莫说本人我们陆府不敢留，就连她的爹妈也要一并撵了出去。不干不净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去把张得意找过来见我!”一面扶着二小姐气哄哄的走了。

　　即便是爱慕得大胆一点，也是不能够被允许的事情么？

　　以少爷的名声受损为由，大太太大刀阔斧的对陆府进行了一番整治。阿春，张婶，张叔被逐出了陆府，就连那日围在阿春旁边的丫头们都一一受到了惩罚，无一幸免。

　　张得意近几日看她的眼光愈发有深意。“唉呀，阿七。这丫头们中间，我看还是你懂事。既不惹事生非，又有点机灵。好好做吧，我看前途无量啊。”

　　自已一生，也希望能有那么勇敢。

　　果然，时隔两日，张得意又找到她，脸上的笑容可以用得上灿烂来形容。

　　“阿七，你算是走运了。老爷太太叫你过大厅去。我前天才说你前途无量啊，果然没错吧。”拍拍她的肩膀，一副施过大恩的模样。

　　场面有点声势浩大。至少全家子坐在椅子子来考估一个丫头让阿七脚步有点虚。不过她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

　　“就是这个丫头了。”大太太朝老爷说，一脸的商量：“我看着这个丫头听话，不惹事生非。前几天大小姐的丫头触了家规被撵了出去，我就一直着磨着再选个合适点的。老爷觉得怎么样？”

　　“大娘哪里的话。”大小姐陆雅马上一脸的愧疚：“都怪我没管教好阿春，任由着她来了，本来想着她看上去机灵点才挑了她，谁知道......大娘不要怪罪雅儿才好.既然是大娘亲自挑的，那雅儿肯定乐意。你叫什么名字？”

　　“阿七。”

　　“老爷，你看行不？”

　　陆兴怀面无表情：“这种小事，你做主就好。只是下人要有下人的样子，明白了吗？太太，我呆会还要和心盈去会见周督都，唯儿``出了这样的事情，由着一个下人对你说三道四了，你自己也要反省反省。”

　　老爷很快携二太太离去。

　　“ 大娘，我刚刚忘记跟DADDY说了，我想要她照顾我。”三小姐陆娇笑意盈盈的道“我不要奶娘的女儿照顾我，烦都烦死了。”

　　“阿娇，别闹了。这是大娘补偿给大姐的。”二小姐陆梅道。

　　“那我和大姐换。”陆娇仍不死心：“她看起来好欺负一点。好不好嘛，二姐”

　　“不好，”陆梅不吃这一套。陆娇只好气嘟嘟的跑了上楼。

　　“跪了这么久，你也起来吧。”大太威严的道：“知道我为什么选了你吗？”

　　“因为你这孩子性格清恬一点。那次那么多人围在那里听那个小蹄子说话，可你还是在做自己的活，懂得自己的身份与地位！我放心一点。以后跟着大小姐，也要记得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明白吗？”

　　阿七低声恭敬的应声退到一边去。至始至终，少爷陆唯是一言不发的。他长长浓密的睫毛覆盖住了如水般的双眸，甚至连大太太咬牙切齿的提及阿春的时候，他亦未有任何动容。好像所谈论的都与自己无关一般。他甚至不记得阿春是何许人也。

　　“唯儿啊。你总是这般什么事都不管。”大太太无可奈何的：“这次那个丫头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连你父亲都问究竟来了。你知道，你父亲最容忍不了这等事情，虽然母亲撵走了这一家人，但父亲对你的印象更差了。他一直嫌你太温和，不像他。”

　　陆唯仍不说话。直到大太太说得声泪俱下，“唯儿啊，我如今只能靠你了，你就给我争争气吧。” 他才淡淡的接了句：“不是还有二姐么？”自顾上楼去了。阿七又瞧见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在楼梯的旋转口处等着自己的主人。双眼闪烁出兴奋的光芒，少爷弯下腰抱它在怀中，眼中才微微有了一丝温暖。

　　“除了雪莉，弟弟是什么也不会关心的。”陆雅幽幽的道，意味深长。

　　大太太沉重的叹气。

　　而阿七，内心小小的不为人知的欢欣。即便只能远远的瞻仰，但总好过以往，总算来说，离少爷近一点。即便只能在心中小小的爱慕，但比以住，总算来说，多了点可以爱慕的资格。她至少可以看清楚他的眉眼，他的表情，他无语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