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
夏太太首先反应过来，过来拉着阿七的手：“阿七！怎么来这里也没跟阿姨和家豪打声招呼呢？把我们急的。你妈妈都急得快要哭了。快跟阿姨回去罢。”阿七不知作何反应，却感觉手上一轻。却是陆唯的手松开了。夏太太顺势把携了她走了出去。
陆兴怀脸色阴沉，夏太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兴怀，阿七现在是我夏家的女儿了，你可不要再耍老爷脾气。这次我带了阿七回去，该说的我自然会说。这次本来便是出来找人的，找到了便带回去罢。有什么可以回去说。这外面，若让人看见说三道四了去，可是不好。”
姨太太也是聪明了，见夏太太抛了个眼色，便上前拉住自己的女儿，一脸的责怪
：“娇儿！你恁的这样调皮的。越来越没法了，快去给爹地道个歉！”
陆娇道了歉。陆兴怀亦不想追究，：“知道错了就好。现在回家罢。”
陆娇刚想开口说不，见姨太太那警告的眼神。只得讷讷收回了话。走了两步又回转过来。写了张纸条，用铃铛稳稳的压住。
阿七一路被夏太太携着进了车。便是一路沉默，夏家豪一路将车子开得飞快。透过车窗，阿七看到了匆匆掠过的树的轮廓，被月光如水飞一般的流过，同时流过的还有今晚的苍穹。
“家豪，家豪。”夏太太唤了好几声，夏家豪才反应过来。“阿七的家已经超过头了，快停下来。”
夏家豪这才将车停了下来。不知不觉，已经超过一大截了。
“要不家豪你就送阿七一程吧。妈咪在车里等你。”
阿七刚想开口，夏家豪却下了车。“走吧”
看不清表情，可声音却有点嘶哑。
阿七只得下了车，今晚的月色正好，可以依稀看见脚下的路。四周皆静，唯有两人的呼吸在彼此之间来来回回，
“阿七，别走太快。否则会摔倒的。”夏家豪终于出声，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欢快一点：“右若是摔倒了，可别想让我扶你。”
“我才不要你扶。”阿七道：“ 其实我今天是被陆娇小姐拖了去看卓越的戏的。只是没想到会呆那么晚，我以为一下子就可以回来......”
夏家豪沉默了一会。“我们知道，所以没有怪你。到了，你赶紧回去吧。免得伯母担心。“
“阿七。”夏家豪又叫住了她。阿七转过头来，却落入了一个怀抱，带着淡淡的药香：“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记得，我永远在你的身边。”
夏家豪吻上了她的额头。
待回到家中，夏太太看儿子的眼神愈发充满疼惜。看到阿唯与阿七相拥的场景，从家豪脸上滑过的失落是如此的明显，他是真正陷进去了。
只是。“家豪，你究竟喜欢这丫头的什么呢？”
喜欢她的什么呢？他与陆雅归国的那一日，陆府遣了人过来接。他经不住陆雅的软磨硬泡便跟了过去。站得整整齐齐的两排人，每一个的眼神都是禁不住好奇的蠢蠢欲动。只有她，静静的站在那里，连一丝要抬头的迹象也没有。那种独特的气质在一大般丫头之中显得我见犹怜，令他不由得想一窥其真面目。于是不大不小的闹了个笑话。那是他故意的，果然她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格外清澈，嘴边蕴着淡淡的笑意。他便朝她眨了几个眼，也回赠了个大大的笑容。却又把她吓坏了，连耳根都红了半边，头却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而他心里回荡的却只有一句话：“荆钗布裙，不掩天姿国色。”
而他却爱上了她那一刻盈盈的娇羞。
夏太太叹了口气：“家豪，你是妈咪与爹地最宝贝的孩子。所以我们舍不得你有一点的难过。阿七那丫头固然是好，可是却不一定适合你。听妈咪说，这里这么多的姑娘任你选，一定有更适合你的。妈咪唯愿你找一个爱你的女子，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
夏家豪笑笑：“妈咪，你就别取笑我了。”
“妈咪没有取笑你。只是你对于阿七来说，或许是心里的一束阳光。给她温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帮助，她感谢你。视你为最亲密的朋友。而陆唯，在她心里却是一汪幽幽碧潭。她被吸引，觉得亲近。因为阿唯的心与阿七很相近。所以，她觉得他们是可以相知的一类人。那种感觉俘获了她。阿唯，这点你永远也取代不了的。”
夏家豪看着自己优雅口若悬河的母亲。她保养得极为好，全身散发着睿智的光芒。
他明白母亲说的极是。只是如何能与一个不爱的女子过渡一生？或者是带着这个女子的记忆享受另一个女子的温存？或许等到自己白发苍苍的时候，宛若发现一切只是浮云？这样的领悟却要用一生的寂寞来奠定，是值得吗``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妈咪，我要找一个我爱的女子。”
夏太太叹了口气。她最近变得多愁善感了。
恍然记得儿子十五六岁时，已经长成一个活泼大男孩。也说过同样的话：“妈咪，我也要找一个我爱的女子。大家都说阿唯与贤秋是金童玉女呢，真好。”
她记得她当时的微笑与回答：“好啊，妈咪相信你。”
如今她亦只能给出同样的回答：“妈咪相信你。”
只要是儿子喜欢的，她亦不会反对。小时候他与厨房蒙家夫妇的女儿合得来。她便将蒙丫头视如已出，还一起送去了西式学府。他不爱做生意，爱上医学。自己亦不会反对。只是唯愿他过得开心一点。
陆兴怀一日气得够呛，他素来行事严谨，阶级分明。即便阿七已经认他的姐姐为干妈。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外甥女。但在他眼里，亦不够是一个想寻爬高枝，有心计的女人罢了。依然是自己府内那个可有可无的丫头。即便套了小姐的名份，骨子里依然摆脱不了那种畏缩胆小劲。
当下沉沉的叹气。姨太太便帮忙点了根烟：“老爷，都是我没教好娇儿，害得唯儿也出去找，结果，唉，这丫头越发胆大了。”
陆兴怀摆摆手：“不关娇儿的事。只是娇儿这么晚了在那个戏子房间里做什么？明天一定要去查查罢。我愁得是``唯儿这个样子。我陆家偌大的家产，要我怎么安心的托付与他？”
姨太太笑道：“老爷如今身子骨正好。阿唯慢慢学，自然能继承你的气度与胆识。小孩子，不用急么。再说了，不是还有雅儿么？前两天瑞丰银行的詹姆斯先生还说，雅儿将洋银打理得很好。盈利很多呢。”
陆兴怀吸了口烟：“我们的女儿确实能干。只是雅儿再能干，终究是女孩子家。总是要嫁人的。”
姨太太的眼神黯了黯，又恢复如初。
陆雅这一天都郁闷，她看着陆唯与阿七的拥抱心里是着实欢喜的。只是朝夏家豪看去，他那眼神竟显得有几分阴沉痛苦，那俊朗总是带着笑容的脸上竟也有寒星点点。
直至姨太太进了门，才反映过来。“妈咪，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我倒是想问你？你可否对夏家那位生了情意？”
“是”陆雅道。
”我就说，看你今日在夏家豪身边巧笑晏晏的。不过夏家豪算不错，夏清原是这城里除你爹以外最有权势的人了。你若跟了她，也是做少奶奶的命。我倒是不会反对。只可惜，夏家豪好像对那个丫头有意思。“
陆唯心里暗暗发了狠。只听姨太太道：“你也无需操心。横竖不个一个丫头。而且看上去她与唯儿有些剪不断的纠葛。我已经跟你爹地说了，他亦不再会反对唯儿和那丫头的发展。只是我倒是有另一桩事情要跟你说，你再拼命卖力工作，也只是为人做嫁裳。你爹不会分让你取代唯儿的位置。倒不如```而且你父亲是支持袁世凯的。”
“妈咪的意思是说？”陆雅的眼睛晶晶亮。
卓越是第二天清晨才回来的。自己房间的灯还亮着。难不成那个无理取闹的丫头还在？
他想着陆娇那倔强的眉眼，以及发出的豪言壮语，不免一阵心烦。他见过无数个迷恋他的花痴，却全然没有见着如此霸道的。硬生生的闯了进来，并且赶也赶不走。只有那双眼睛盈盈发亮，透着清纯通透。他竟然也好脾气跟她耗了那么久。
如果她还在那里。他定然将她丢出去。
房间内却没有。只有一串铃铛静静的躺在桌上。金灿灿的颜色，上面还画着个大大的笑脸。
铃铛下面压了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字：“卓越，我明天再来！”
字也真够丑的。卓越连纸带铃铛一起扔进了墙角。
如果她明天再敢为，他一定不会如此好说话。
他发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