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唐痴人梦》山豆几宁

2、2 大头道：“

　　一间竹草房，坐落在半山腰上，大头和丁宝儿在竹草房里吃晚饭。

　　丁宝儿道：“你一直就住这儿？”

　　大头道：“对呀。”

　　丁宝儿道：“有老婆吗？”

　　大头道：“我长得丑，脾气还不好，没人愿意嫁给我。”

　　丁宝儿道：“你的地在哪里种呀？”

　　大头道：“山脚下，村子边，当年，这个村子收留了我，乡绅租了我一块地，每年交租就行。”

　　此时，一个男人在山坡下喊道：“大头，今天晚上你值夜，别忘了！”

　　大头走到门口应道：“忘不了！”

　　丁宝儿问道：“值什么夜？”

　　大头道：“这两天，村里闹水鬼，把村里人吓坏了，所以要求，成年男子，每天晚上在村边巡夜，一会儿天黑了，你和我一起去。”

　　丁宝儿道：“我不去。”

　　大头道：“你得去，一是带你熟悉熟悉环境，二是让村里人知道你是我叔儿。”

　　吃完饭，大头强拉硬拽的带着丁宝儿来到村子里，向村里的族长乡绅以及村民介绍丁宝儿。

　　村里人给了大头和丁宝儿两盏灯笼，一个梆子，两人围绕着村子开始巡夜。

　　转了几圈以后，丁宝儿道：“族长不是说分头巡夜吗？你走那边，我走这边，一圈以后在此会合。”

　　大头道：“你不认路，我得带着你。”

　　丁宝儿道：“我已经认识路了。”

　　大头摇头道：“不行，两人得在一起。”

　　丁宝儿看着大头，大头嘿嘿笑。

　　丁宝儿道：你这个笑容很诡异，你不会就是那个水鬼吧？

　　大头忙道：“别瞎说，你看我像鬼吗？”

　　丁宝儿道：“总之，你非奸即盗。”

　　大头道：“我是害怕，听说这个水鬼可吓人了，我不敢自己走。”

　　大宝儿道：“大头，我真是你叔儿吗？”

　　大头道：“我发誓，你真是。”

　　丁宝儿道：“你把我弄回来，就是为了壮胆的吧？”

　　大头又嘿嘿笑道：“有这个原因，但是，我们毕竟是亲戚，不相认，也说不过去。”

　　丁宝儿叹了口气道：“大头，你小子没安好心，分头巡夜吧，我不想看着你的丑脸。”

　　大头道：“叔儿，你不怕吗？”

　　丁宝儿道：“我是出家人，可以压住邪气，怎么会怕鬼？”

　　大头笑道：“出个屁家呀，你都还俗了，啥法力都没有了。”

　　丁宝儿道：“我毕竟当了一天和尚，多多少少得有点法力吧。”

　　大头道：“你施个法让我看看。”

　　丁宝儿道：“好，让你见识见识。”

　　丁宝儿嘴里念念有词，双手比比划划，向前一指，喝道：“何方妖孽，现身说话。”

　　大头看着丁宝儿笑，举起灯笼，笑道：“叔儿，你歇会吧，别累着。”

　　丁宝儿一动不动的看着光亮处，大头顺着丁宝儿的视线看去，一个湿漉漉的人影，站在半明半暗处。

　　大头瞬间僵住，两腿不住的颤斗，哆哆嗦嗦说道：“完了，真是水鬼。”

　　丁宝儿道：“大头，你先走，我有法力。”

　　大头道：“叔儿，我也想走，可是，腿不听使唤了。”

　　丁宝儿道：“别怕，待我做法。”

　　丁宝儿手舞足蹈，上蹿下跳，光影一闪，那水鬼已经到了近前，身形异常高大，伸手抓住丁宝儿的衣领子，丁宝儿如同小鸡仔一样，被水鬼提了起来，丁宝儿来回挣扎。

　　水鬼说道：“别动，再动我掐死你。”

　　丁宝儿回身，一把抓住水鬼胸前衣领，说道：“你也别动，再动我也掐死你！大头，不用怕，我抓住他了，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水鬼笑道：“咒语不好使，你还是掐死我吧！”

　　水鬼轻轻一挣，脱开丁宝儿的手，将他放到地上，在他后脖颈用力一按，丁宝儿即刻成了低头认罪的状态。

　　丁宝儿低着头喊道：“大头，他不是鬼，他身上是热乎的。”

　　丁宝儿扬起手道：“看，他还有胸毛呢！大头，快上，揍他。”

　　大头犹豫不决。

　　水鬼又使劲一按丁宝儿的头，问道：“你服不服？”

　　丁宝儿见大头不敢过来，对水鬼道：“你既然是人，我打不过你，我服了，松开我吧。”

　　那水鬼并不松手，只是嘿嘿的笑。

　　丁宝儿喊道：“大头，你帮不帮忙？”

　　大头咬了咬牙，一声吼叫，挥着拳头，冲了上来，那水鬼左手一抓，将大头的脖子也掐住，翻转过来，用力一按，大头和丁宝儿一样，身体前倾，成了低头认罪的形状。

　　水鬼问道：“你服不服？”

　　大头使劲挣扎，不能脱身，说道：“叔儿，你服没服？”

　　丁宝儿道：“我早就服了。”

　　大头道：“那，我也服了。”

　　水鬼说了声:“好。”把两人放开，丁宝儿一拱手说道：“请问，大侠怎么称呼？”

　　水鬼道：“我名字就叫大侠。”

　　丁宝儿愣了愣道：“大侠果然与众不同，看你这风骨，和这个名字真是绝配。”

　　大侠笑了，说道：“绝配？”

　　丁宝儿对大头说道：“大头，你觉得呢？”

　　大头看了一眼丁宝儿，说道：“不光是配，你爹娘也太有远见了，他们咋就能知道你将来能成为一代大侠呢？”

　　大侠道：“嘿嘿，我的绰号就叫蜀地大侠，两位看起来很有见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大头道：“巡夜……。”

　　丁宝儿道：“除妖，这里最近闹水鬼。”

　　大侠道：“水鬼？你们是和尚？”

　　丁宝儿道：“是呀。”

　　大侠道：“怎么不穿僧袍？”

　　大头道：“还俗……。”

　　丁宝儿拦住道：“还俗之前再为老百姓做点善事，要不然，刚才我那招锁喉，能让妖怪魂飞烟灭，幸亏你不是妖怪。”

　　大侠道：“这么厉害？”

　　丁宝儿道：“那是当然，我毕竟是参透佛法之人。”

　　大头笑道：“参透个屁呀，你就当了一天和尚，钟都没撞上，就……。”

　　丁宝儿眨了眨眼睛道：“大头，不得在大侠面前放肆！”

　　大侠道：“看来两位也是了不起的人物。”

　　大头听了，挺起胸膛道：“大侠好眼力。”

　　大侠道：“那我也不瞒着两位了，我杀了人，这几天，一有风吹草动，我就躲到水里。

　　丁宝儿和大头听了，瞬间沉默，目不转睛的看着大侠。

　　大侠问道：“你们怎么了？”

　　丁宝儿清了清嗓子道：“杀个人也没什么嘛，官府有点小题大做了。”

　　大侠道：“你也杀过人吗？”

　　丁宝儿道：“我不杀人，只除妖怪，被我消灭的妖怪有七八十个。”

　　大侠道：“了不起，我杀的是为富不仁的人，你灭掉的是妖魔鬼怪，我们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