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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七八个鼻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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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李白当年形容蜀道川地,道路太险阻,生活却美好。
唐末,锦城外,宝缘寺。
七八个鼻青脸肿的年轻和尚,躲在柱子后面观望。
大殿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光头,大鼻子,大嘴叉,一边踱着步,一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大殿内,一个老和尚端坐蒲团之上,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和尚,老和尚用慈祥浑厚的声音说道:“一能,你刚入寺一天,家里就来要人,看来,你尘缘未了,不要留在寺院里了,还是还俗回家吧。”
中年和尚道:“师父,昨天刚举行了仪式,我已经是正式的出家人了,今天你就让我还俗,太儿戏了吧?”
老和尚道:“你死皮赖脸的要出家,我磨不过你,本来寻思,也罢,收你做一年的出家人也行,可是,你看看,你侄子上门闹事,我还怎么留你?”
中年和尚道:“谁侄子呀?我不认识他。”
老和尚道:“多说无益,你还是走吧,你要是不走,你侄子这么凶悍,动手打人,寺院里的僧众怎么受得了?”
中年和尚道:“师父,我的名字叫丁宝儿,咱们寺院叫宝缘寺,你不是说我和这里有缘分吗?”
老和尚道:“是有缘分,你知道我为啥给你起个法号叫一能吗?”
丁宝儿摇摇头。
老和尚道:“我掐指一算,你和本寺能有一年的缘分。”
丁宝儿道:“那你还让我走?”
老和尚道:“我道行太浅,没算明白,现在我才知道,你和本寺的缘分只能有一天,你还是走吧。”
丁宝儿道:“师父,你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
老和尚打断丁宝儿道:“一点都不草率,你侄子说了,今天先打其他和尚,如果不把你放走,明天挨揍的就是我,丁宝儿呀,以我这小身子骨,他那么大的拳头,还不得把我打圆寂了?”
丁宝儿道:“师父,咱们出家人……。”
老和尚又抢着说道:“停停停,别再说了,一能大师,我求求你了,你走吧,我刚当上方丈没几天,你让我好好享受享受这份荣誉,你侄子就算只打我一拳,僧众们看着,对我颜面也是有损的,你别怪我狠心,真的是不能留你了,走吧,别为难为师了。”
丁宝儿无奈,起身行了一个佛家的礼貌,转身走出大殿。
丁宝儿换了便装,跟着光头大汉出了寺院。
大汉昂头挺胸走在前面,丁宝儿停住脚步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大汉回头说道:“别叫兄弟,叔儿,差辈了。”
丁宝儿道:“你真是我侄子?”
大汉道:“咋地,叔儿,二十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我是大头呀。”
丁宝儿挠了挠头说道:“你脑袋是挺大,但是,跟我有啥关系?”
大汉道:“我叫大头,你和我爹是同一个爷爷传下来的。”
大汉说完,拉着丁宝儿往山下走。
丁宝儿一边走一边念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头道:“叔儿,你到底怎么了?”
丁宝儿道:“我受伤了,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大头道:“怎么受的伤?”
丁宝儿道:“不知道。”
大头又道:“你怎么来的这里?”
丁宝儿道:“我受了伤,醒来以后,有一个壮汉陪在我身边,说是我的好朋友,可是我想不起来他是谁,后来,壮汉说那你就跟着我回家吧,他就带着我长途跋涉来到了这里,此后,一直住在他家,可是,总是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不知道人家是谁,这怎么好意思呢,于是我就偷偷跑了出来,躲进了寺院,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大头道:“前几天我从山脚下路过,看见一群和尚在挑水,你也在其中,咱们二十年没见,你又剃了光头,我犹犹豫豫没敢相认,回家以后,越想越觉得是你,今天就过来找你了。”
丁宝儿又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大头笑道:“丁宝儿,没错吧?”
丁宝儿道:“错没错,我不知道,那个壮汉朋友也说我叫丁宝儿,那就应该是我的名字。”
大头道:“什么应该呀,本来就是你。”
丁宝儿道:“大头,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大头道:“回我家呀,以后跟着我种地。”
“种地?”丁宝儿停住脚步,疑惑道:“你确定咱俩是亲戚?”
大头道:“当然确定,你叫丁宝儿,是我叔儿。”
丁宝儿道:“丁宝儿如果是你叔儿,那我就不是丁宝儿,我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是,种地我肯定是不会。”
大头道:“叔,我原来也不会,慢慢学就会了。”
丁宝儿道:大头,你就不能干点别的吗?契丹人占了幽州,现在我听人家都说要杀去胡虏,你可以从军呀!
大头手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又四下看了看,说道:“你小声点,我们就是胡虏!”
丁宝儿道:“我们?”
大头道:“叔呀,你脑子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就是塞外人。”
丁宝儿道:“我们是契丹人吗?”
大头道:“我们不是契丹人,我们是黑水靺鞨人,可是这里的人分不清楚,所以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是塞外人。”
丁宝儿道:“那我们原来的名字叫什么呀?”
大头道:“太长了,就你现在这个脑子,说了你也记不住。”
丁宝儿道:“我是以前的事不记得了,现在你跟我说什么,我都能记住。”
大头道:“你姓武丁。
丁宝儿道:“那你也姓武丁呗?”
大头道:“我不姓武丁,武丁是你父亲的名字,咱们黑水靺鞨人,儿子姓父亲的名。”
丁宝儿道:“那你姓什么?”
大头道:“”别问了,哪天你不小心说出去,咱俩小命就不保了。”
丁宝儿道:“既然这么危险,那你就不应该告诉我这些。”
大头道:“咱俩是亲属,所以我才告诉你,对别人我哪能说。”
丁宝儿道:“我是光头,你也是秃头,看来咱们真是亲属。”
大头道:“你可别胡说了,我头发多着呢,以前留辫子,因为当年来的时候,一路上太危险,我又不会梳汉人发髻,干脆,刮秃了方便,你光头,那是因为你是和尚。”
丁宝儿道:“我没当和尚之前,也喜欢刮光头。
大头道:“那是你的习惯,哎呀,能不能别磨叽了,跟你说话累死人了。”
丁宝儿道:“既然我是你叔,你和我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大头道:“行了行了,大爷,咱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