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与山羊》以启山林

16、生日 裴倾玉

　　裴倾玉对于过生日其实没那么在意，她小时候都没怎么过，反而是近几年更多人注意她的生日。有些是男朋友，有些是合作伙伴，都是钱能买到的东西，没什么稀奇。
　　乔朗坚持要做蛋糕，裴倾玉只好和他一起到店里，专门给他收拾出来了一块地方，让他学做蛋糕。店里的蛋糕师傅在忙，裴倾玉充当指导。不过她绝对不是负责的老师，乔朗烤完蛋糕胚子，裴倾玉就说很棒了，可以吃了，刚在转台上抹好面，裴倾玉就觉得可以完工了，乔朗干脆不理她。
　　裴倾玉看着姿势怪异的手拿着裱花袋的乔朗，也没想纠正，很可爱。
　　“你想做什么样的啊？大师傅。看起来好繁琐。”
　　乔朗如临大敌的左右开弓“我只能试试最简单的，你不要嫌弃。”
　　“你就是挤一坨一坨的都没关系，现在还真有这种创意蛋糕呢。”
　　“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蛋糕。”
　　“可能有仇吧，不过我送过白子鹤差不多的，哈哈哈哈哈哈。”
　　乔朗抽空抬头看了裴倾玉一眼“他怎么没和你绝交。”
　　“因为我干过更过分的，白白就是典型的中庸思想，你记不记得鲁迅说过，中国人是最讲中庸的，你要说凿一扇窗户，他们不同意，但你说把房子拆了，他们就会急忙来折中，同意凿窗户。”
　　“你好多歪理。”
　　“我哪有？这是鲁迅说的哎。”突然裴倾玉轻轻走到乔朗面前，轻轻吻上乔朗的侧脸，湿软的舌尖轻轻舔过他的脸，是奶油。
　　“甜。”裴倾玉炫耀的露出舌尖，上面是洁白的奶油，把乔朗弄了一个大红脸。
　　“外面好多人呢？你怎么偷袭我？”
　　裴倾玉看了看玻璃外一切如常的人群。“他们都习惯了吧，而且我是老板哎，他们不敢怎么样。”
　　乔朗最终还是把裴倾玉赶了出来，她完全不提供帮助，只是来捣乱的，而且乔朗也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做蛋糕，这是裴倾玉擅长的领域。
　　裴倾玉在前厅是看不到乔朗的，就和李姐一起招待客人，有一桌熟客。是个很喜欢汉文化的小姑娘，和裴倾玉聊得来，这个姑娘很欣赏裴倾玉用古法配方，经常来和裴倾玉探讨，也会在社交账号上推广。
　　“小玉姐，我觉得你去年出的桂香浮玉系列，其实可以和做香膏的弄个联名什么的，那个绿豆糕的形状和包装太好看了！”
　　“出绿豆糕味的香膏，哈哈哈哈。这回的新品怎么样？”
　　“我不懂咖啡，喝不出来，不过四月份的那个明前茶巨好喝，明年的我预定。”
　　“明年啊，明年我准备做成东方树叶那样的，便携。提前透露商业机密给你了哦。”
　　“哎，这个主意好！”
　　她俩谈的正起劲，李菲为难地走了进来，“小玉，有人找你。”
　　裴倾玉看李菲的神色好奇怪“城管来了？还是食品卫生局。”
　　“嗯。。。他说是您朋友，还带着一束花。”
　　裴倾玉的想象力都想不出来是谁，她好奇的往门口走。看了一眼，就迅速折返。“真晦气。”
　　台阶下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捧着巨大一束红玫瑰。听到裴倾玉骂他，他反而笑了一下“你的脾气果然还是这么暴。生日快乐，小玉，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裴倾玉转了过来“脸倒是挺大，请你？有事儿就站在这说，没事就滚。”
　　男人的笑有些挂不住，还在勉强维持“倾玉，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也是做生意的，让人看见你这么对待顾客不太好吧。”
　　裴倾玉挑了挑眉，许岑看出她已经不耐烦了，想办法缓和了一下气氛“我今天来是有公事的。”
　　“行，把你那个俗了吧唧的花放外面。”
　　“你不喜欢红玫瑰了吗？”
　　裴倾玉回头轻笑了一下“我不喜欢你拿的红玫瑰。”
　　俩人上楼到了办公室，裴倾玉进门之前，顿了顿，给一楼小雯打了个电话“喂，雯雯，让乔朗上楼。”
　　大门敞开着，乔朗进门了之后，许岑明显一愣，乔朗看了他一眼点了个头。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乔朗。”裴倾玉揽过乔朗的腰
　　“这位是我都不知道是第几任的前男友，来找我有公事，我怕你吃醋，我们一起谈吧。”
　　许岑轻声嗤笑“你好啊，乔朗，我是许岑。”
　　许岑今天是来谈运输合作的,裴倾玉是做食品行业的，对运输的要求很高，国内满足这个要求的只有几家大企业，许岑就是其中一家的客户经理。裴倾玉大致翻了翻合同，他给的价格算不上好。而且目前她有固定的物流体系，人都是老朋友。裴倾玉轻声笑了笑，对于许岑这个拙劣的借口很瞧不起。
　　许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收起合同，看着裴倾玉的眼睛，气定神闲的拿出了另一份“我来之前，也大概了解了，和你合作的是李总，确实是很牢固的关系，不像你我，破镜难重圆，不过我们圆不圆也没关系。你看一看这一份，我想你一定感兴趣。”
　　裴倾玉沉默的翻完新的合同“许岑，你果然没变，很精彩。”
　　许岑对于自己的杰作很骄傲，他轻轻歪了一下头，伸出左手想和对面的裴倾玉握手。
　　不过裴倾玉的左手没有伸过来而是把合同递给乔朗，这一举动刺激了许岑，他骄矜的笑容弧度变小，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吃惊，语气有些生气“你让他看？”
　　乔朗拿着合同不知道该不该看，裴倾玉点了下头，乔朗大致翻看了一下，就放到桌上了，正对着许岑。裴倾玉对着乔朗笑了笑，很甜，她有梨涡。转过来面对许岑就收敛了笑容。许岑曾经很喜欢她的梨涡
　　“我毕业太久了，忘了专业术语叫什么了，不过我本来学习也没你们好。通俗一点讲，最近挺流行的，叫什么？嗷，刷单吧。”她好像是想让乔朗听懂。
　　许岑有些激动，他按住合同，身体前倾，目光灼灼“裴倾玉，这是一件互利互惠的事情，你不用换物流公司，我不用承担物流流程，合同里我承诺把空出来的成本分40%给你，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有这么可观的收入，你是聪明人，我想不出来你为什么不答应？嗯？你没有理由拒绝我。”
　　裴倾玉根本懒得回答他，乔朗看着许岑“我们拒绝，不需要理由。”
　　许岑对于裴倾玉对于乔朗的纵容默许态度很恼火“这是公事，这位小朋友不要乱插嘴。裴倾玉的店持股人是她，我想你没有资格在这件事上说话。”
　　裴倾玉把那份合同轻轻的推下桌面，表示了拒绝“他怎么没有资格，我们是要结婚的，只要我想，下一秒我就可以股权转让。我的遗产他都可以处理，别说这一家店了。”
　　许岑瞪着眼睛摇了摇头，这些话他没想到是裴倾玉能说出来的，裴倾玉从来没说过结婚，裴倾玉之前也从还没提过未来，他和她谈过这个方面，裴倾玉的回答永远是活一天乐呵一天，他今天竟然从裴倾玉嘴里听到了结婚，真魔幻。
　　他收好合同，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乔朗“她想和你结婚啊，真不知道是不是该恭喜你。”
　　乔朗冷冷地看着他，微微皱眉“你应该恭喜。”
　　许岑拍了拍乔朗的肩膀“你和她不是一路人，弟弟，小心被玩的什么都不剩。她对你很好吧，和她在一起很浪漫，很刺激，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我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厉害。她为我写情歌，在那么多人面前唱，那么多人见证过我们的爱情，所有人都知道我女朋友有多浪漫，多有才。但是，她一直这样啊，上一个是，下一个也是，你也是。”
　　“可是，她这种人没长性的，她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但是时间一长，她就腻了，我不认为你有什么特别之处能留住她。你看她，这么好的合作都不签，分开了就一点旧情都不顾，好像没爱过一样。”
　　裴倾玉听的牙酸“行了，许岑。合作我不会签，你没别的事，咱们以后还是别见了。”
　　许岑拿起公文包“上赶子不是买卖啊，好吧，再见。弟弟，别怪我没提醒你。”
　　乔朗避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裴倾玉和乔朗跟着他到门口，裴倾玉一脚把那捧红玫瑰踢下台阶，花瓣散落开来。牵着乔朗顺手把门关上了。
　　乔朗只提醒裴倾玉“他如果没拿走，一会儿还要收拾，我蛋糕还没做完，先进去了。”
　　裴倾玉说不忐忑是假的，她怕乔朗会误会什么，但乔朗没有提这个事情，她也不好说，拍了拍乔朗的肩膀“去吧，好期待是什么样子的啊！”
　　“晚上就知道啦。”
　　“嗯。”听到乔朗一如既往温柔的语调，裴倾玉放心了一点。
　　乔朗特意选了一个全包的纸盒子，裴倾玉一路都没看见长什么样，到了家，乔朗说要做两个菜，只吃蛋糕太腻了。
　　裴倾玉趁乔朗去厨房打开了盒子，看到蛋糕的一瞬间，她轻笑出声。
　　乔朗听到了声音赶紧进来，就看到裴倾玉在笑，裴倾玉被发现，转了转眼珠，心虚的低下头。
　　乔朗有些羞恼“你都看了，不好看吧，但是能吃。”
　　浅粉色的蛋糕体，上面画着一只小白兔，做的是老式的玫瑰裱花，一看就是初学者，配色也没有考究过，但是裴倾玉觉得很可爱。
　　“哪有，多可爱啊，这个小兔子的耳朵很有动感啊。”
　　“那是挤的时候，手抖了。”
　　“哦，哈哈哈哈哈，抖得好。真的不错，我要拍照，发给白白他们。”
　　“别发了吧，丑。”
　　“放心吧，咱六个，会做蛋糕的也就咱俩了，他们肯定觉得你超了不起。”
　　乔朗犹豫了一下“好吧，那你发，我去把菜盛出来，马上吃饭了。”
　　吃完蛋糕，裴倾玉和乔朗在厨房刷碗，听到手机微信提示，裴倾玉让乔朗去看。是六个人的群聊，都在夸乔朗，让乔朗留在店里当大师傅，乔朗给裴倾玉念，边念边笑。
　　十五的月亮没有十六的圆，裴倾玉和乔朗坐在阳台的花房里，开了一瓶红酒，披着那个毯子一起看月亮。
　　“今天......对不起啊。”裴倾玉坐在乔朗怀里，轻声道歉。
　　乔朗把毯子裹紧了一点“不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道歉。”
　　“他羞辱你哎。”
　　“我觉得，他主要是在羞辱你。”乔朗看着瞪了自己一眼的裴倾玉，眼底泛起笑意。
　　“他没羞辱我，我以前真的那样。”
　　“那也是以前了啊,我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就够了。”
　　“我什么样儿？”
　　“你聪明，勇敢，热情，漂亮，坦率，虽然也有缺点，很懒，你连被子都不叠，爱捉弄人，想一出是一出，思维跳脱。”
　　裴倾玉想从他怀里蹦出来“你形容我的优点用了十个字，缺点你用了一长串！”
　　乔朗裹得更紧了：“但是瑕不掩瑜。”
　　“哦！”
　　“没有人是完美的，你有优点就会对应生出缺点啊，因为聪明所以思维就会比较跳脱吧，你很有大局观，所以在小事上就不拘小节一点。”
　　“那今天许岑说的话，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我在意啊，他说的人是你啊。而且我必须承认，他说的我确实很吃醋。但是通过他的描述，通过他失态的样子。我是特别的那一个，不是吗？过去的都过去了，但我相信未来只有我。如果我真的和他一样，他没必要气急败坏。我可能是被你影响的，越来越自信了。”
　　裴倾玉若有所思的搂住他的脖子“我也发现了。”
　　“因为爱会实际的摆在我面前，我感受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