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与山羊》以启山林

12、小羊的月亮 白子鹤

　　白子鹤把裴倾玉送到小区门口，就十分狗腿的接媳妇下班去了。一路开车十几个小时累的要死，屁股都坐麻了，裴倾玉盘算着，回家就躺浴缸里，正好用一下钟茵送的浴球。
　　一进门，裴倾玉就甩掉鞋子，她鞋带系的不松不紧，走路不会掉，也方便轻轻一甩就脱掉。为了系出完美的松紧度，她试验了好久，还和白子鹤他们显摆过，不过他们都说她有病。
　　屋里的灯是开着的，裴倾玉才意识到。“乔朗？”
　　乔朗闻声从卧室走出来，抱着床单。“我今早回来的，洗了被子。”
　　“来吧，咱俩一起套。”裴倾玉心情颇好的接过被单，是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家里有个人等你回家真好。裴倾玉用淡蓝色的床单罩住俩个人，床单里是深一点的蓝，洗衣液的香味更浓了，稀薄的空气中交织着乔朗的味道。裴倾玉钩住乔朗的脖子：“几天不见，想没想我？”
　　在这样狭小的私密空间里，有着莫名的安全感和旖旎，略微缺氧的环境，让呼吸和视觉变得无用，大脑略微眩晕。裴倾玉扑倒乔朗，满目都是绚丽的蓝色，被丝滑的布料裹挟，皮肤只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热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谁撩动被角，得以窥见天光，乔朗使劲的吸了一口气，裴倾玉也爬了起来，屋里没开空调，她热的关节都呈现粉红色。她撩开床单，吸了一口气，搂着乔朗赤裸的腰，蹭了蹭。
　　“咬我，你是小狗吗？”
　　裴倾玉的肩带滑落，细腻柔软的触感贴着乔朗的后背，乔朗一瞬间绷直了脊背，他飞快的跳下床，差点带走没铺好的床单，裴倾玉只能看见他的耳朵好红。有点想笑，但裴倾玉也有点生气。乔朗又没毛病，总这样裴倾玉就觉得没趣了，她拍了拍床沿“乔朗，转过来。”
　　乔朗半响都没动作，裴倾玉只好下床，走到乔朗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摸了上去“这很正常，你不要害羞，你很难面对这样的自己吗？”
　　乔朗耳朵红透了，脸也是，他躲闪着裴倾玉的目光，遮遮掩掩的往后一退，坐在了床上。
　　“我需要原因。”
　　“我，觉得在亵渎。”
　　“啊？什么玩意？”这什么电视剧台词？！普通话学歪了吧！
　　“我觉得我在亵渎，这种□□不能放在你身上，你像月亮一样。”
　　裴倾玉听他一本正经的比喻，有点想笑，这是文化差异吗？听起来好尴尬的一句话。她摸了摸乔朗脸上因紧张而绷紧的咬肌。
　　“可是，我是你女朋友，这是很愉快的事。还有，月亮不会离你这么近的，这么近就变成陨石了！你高中物理学的真不怎么样，你怎么考上的大学？而且如果目前这个形式，你还打算敬重我，就是在羞辱我了。”
　　乔朗皱着眉，神色复杂的望着裴倾玉，裴倾玉弯着眼睛，挑了挑眉。
　　“我…我在上初一的时候，六年前吧。”
　　裴倾玉站在地上有些冷，她拢了拢衣服，坐回到床上。十分疑惑的看着乔朗“怎么突然说这个？”现在是说你毛都没长齐的事的时候吗？！
　　“冷了吗，把被盖上吧，你听我说完。”
　　“哦。”我看你还能放出什么鸟屁。
　　“我们是高中和初中都在一起，学生的年纪也差很多，我当时也就十二三岁，有的学生已经二十多了。那年来支教的是个年轻女老师，还是大学生。”
　　乔朗停顿了很久，裴倾玉转头看他“怎么了？学生性侵了她吗？”
　　乔朗略微震惊裴倾玉的思维速度，缓缓摇了摇头“不只是学生。”
　　“当时是七月份，我放学贪玩，在学校的空地那边抓独角仙，看到了。所谓学校也只是空出来的平房，房子后面是庄稼地。他们把她放在地上。周围的玉米杆挡住了，我看不清，只能听见她哭。”
　　“抓起来了吗？”
　　“没有，听说是女孩的父母觉得丢人。”
　　“如果女人选择捂住嘴，放弃自己的权利，这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你就因为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厌恶这样？”
　　“嗯，我怕我也，变成……”
　　“不能以偏概全啊，小羊羔，咱俩是你情我愿，你懂吗？算了，你语文学的应该也不怎么样，信我一次，你……不许动～”
　　“别动，听话。你害羞，我们可以关灯。”裴倾玉不知道顺手扔了一个什么，把灯打灭了。

　　裴倾玉躺着装死，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眼睛难受，用手挡了一下，等放下了才看见乔朗盯着她。微长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她说想看长发，乔朗就没剪过。几缕缠绕在眉弓骨，性感的要命。
　　“我的小羊长大了。”
　　夜深，忙活洗澡铺床单的乔朗已经睡熟了，裴倾玉借着没拉窗帘透进来的月光，细数他的睫毛。“小羊。”
　　第二天裴倾玉被脸颊密密麻麻的痒弄醒了，“乔朗？”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乔朗胡乱的亲了她一脸，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来水，裴倾玉纵容了的乔朗黏糊到了十点多。
　　裴倾玉搂过他的脖子“你起来多久了？”
　　“很久了，早饭都买完了。”
　　裴倾玉翻身下床“今早吃什么？”
　　乔朗拉开椅子，“楼下买的拌面，还有豆腐脑，咸的。”
　　裴倾玉舀了一勺豆腐脑“贤惠。”
　　“那什么，我今天上午第二节有课，我得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裴倾玉看了看表都十点多了“快去快去，我不送你了，这口豆腐脑还没吃完呢。来，亲一口，行了行了，拜拜。”
　　在南方能吃到一份咸豆腐脑，是对北方人最大的温柔。她故意敲了敲瓷碗，晃动着脚上的拖鞋，惬意得看着乔朗着急忙慌的背上书包换鞋子。

　　六一的新品是裴倾玉很喜欢的一个主题，她的童年可没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只不过今年接了一个市政府幼儿园六一的活动，原定的单子还需要改动，时间还很紧。裴倾玉只好取消约会计划，正好乔朗近期有一个考试。
　　她忙起来专注的连厕所都不上，等全弄完合上电脑，又收拾好灶台，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抬头一看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忙的时候不觉得饿，现在也不想做，裴倾玉看见早上乔朗买的面条还剩半碗，扔进锅里，把刚刚烤蛋糕用剩的蛋清也倒了进去，就进卧室躺着了，听着锅里咕噜咕噜的声音。面条已经坨了，再一煮就变成浆糊了。
　　乔朗进门的时候，裴倾玉就正歪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大口吸溜。看到乔朗进来，裴倾玉第一反应是羞耻。她往浆糊里放辣酱的动作都停住了，有些尴尬的放下了好大的一个碗。“你不是复习吗？”
　　乔朗往她碗里望了望，艰难的辨认着是什么碳水化合物“这什么东西？”
　　“啊，懒得动了。”
　　“我就猜到了，才回来的。”
　　“哦。”
　　“早餐也是，等你起来都凉了，我不按保温，你就敢那么凉着吃，夏天也不能吃凉饭啊。”
　　裴倾玉心虚地笑了笑，“我做吧，你不是还有两天就考试了，你复习吧。”
　　“不着急，白天已经看了，炒个简单的。”
　　“那我去洗菜。”
　　“你都懒得按下微波炉，你的电影片尾了，倒回去看吧，马上吃饭。”
　　“电影哪有你好看，你留长头发真好看，这个小啾好可爱。”裴倾玉倚在酒柜前，用手拨了拨乔朗的头发。
　　“前面有点长了，遮眼睛。”裴倾玉打量了一下“确实，一会儿去修一下吧。”
　　还好裴倾玉忘性大，不然乔朗提起五一回家和父母沟通的事，裴倾玉都没法装不记得了。她在店里打了一杯冰的绿茶，递给乔朗，现在天热，乔朗走过来一脑门的汗。
　　“你爸妈怎么说？”
　　“他们吓了一大跳。”
　　“我条件太好了？还是我年纪太大了？”
　　“你的家境，他们很担心你父母那边会不会同意。”
　　“咱爸妈还真是好人，那你怎么看？”
　　“我觉得，两个人爱不爱的不在于这些外物，但我作为男人，我现在确实没有能力保障你的生活，我会好好念完大学，努力工作，做一个配得上你的人，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至少要自己认可自己，才能好好和你生活。”
　　裴倾玉靠着柜台“你说得对，那你要好好努力哦，争取早日让我退休。”
　　“好。”
　　裴倾玉松了一口气，想着总算是乔朗爸妈不太同意，不然她也不好意思说已经反悔的事。反正能拖就拖吧，这么谈着多好。
　　“嗷，对了，下周上新品，今晚有员工试吃，你留一会儿吧，给个评价。”
　　裴倾玉搬过来几个礼盒，说是试吃，也算是员工福利，裴倾玉晚上不吃甜的，把最上面的礼盒递给乔朗，示意他拆开。盒子上贴了一个小羊的简笔画，看样子是裴倾玉亲手画的。
　　里面的点心很漂亮，都特意做成了小羊的图案，是特意给他做的。乔朗不动声色的把贴纸撕了下来，装进了衣兜。
　　“快尝尝，这里只有这一份是我亲手做的。”
　　“好。”
　　小羊曲奇里面裹着一只白玉的小羊。“六月快乐。”
　　乔朗把那颗坠子放在手心上，灯光下发现底部刻了个小太阳。
　　“怎么突然送我东西，不年不节的。”
　　“为了浪漫呗，想做了就做了。硬说往哪儿靠，那就六一快乐吧。”
　　乔朗把吊坠也装进兜里，和裴倾玉关了店。外面下着小雨，裴倾玉不想开车回去，两个人就走在雨中。
　　“我很喜欢下雨的味道，小时候老家里后窗有一个园子，夏天就一直开着窗，下雨之后的泥土味和草叶的青涩味儿就那么自然的飘进来，人和自然的那一堵砖墙瞬间化为虚无。后来住进了楼房，我还是无比想念那个带后园子的家，好像只有那儿才是家，是故乡。去你家的时候，有一瞬间我感受到了相似的风，带着土地和青草香，只是，只有一点点而已。”
　　“我没有搬过家，很难体会这种感觉。”
　　“那你很幸福，永远有自己的襁褓之地。”
　　“倾玉，其实我们那里没有很好，你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一面。”
　　“对啊，我看到的是你，只有你。”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我真的吓到了，一个女孩子怎么敢独自驱车进山里。”
　　“我当时头脑一热嘛，现在想想也就遇到你了，不然真的挺吓人的。”
　　“你总爱把人往最好了想。”
　　“是呀，我是乐天派浪漫主义，哎？这雨有点下大了啊，咱俩快点。”
　　裴倾玉刚开始拽着乔朗跑，他俩在匆匆避雨的人群中哈哈大笑，他们的黄色海绵宝宝雨伞在一群蓝色，黑色，灰色的雨伞群里快速穿梭。等到了家门口，裴倾玉抱着乔朗的腰低头直喘气，像当年跑完八百米一样。
　　乔朗开门，裴倾玉收伞。
　　进了门，裴倾玉直接甩掉鞋子奔向冰箱。“啊，跑的好热，好渴，我要去拿一罐冰红茶，昨天做的，我真有先见之明。你要不要？” 乔朗还站在玄关，把踢的乱七八糟的鞋子摆正，摸到裴倾玉刚脱的，里面已经湿透了。“别喝了，你鞋都湿透了！你赶紧把湿袜子脱下来。一会儿洗个脚，不然会肚子疼的。”
　　裴倾玉飞快的打开瓶盖“一口，就一口。”在乔朗警告的目光下，她一只手脱袜子，一只手抱瓶子继续喝。
　　“好了，好了，不喝了，好吧。”裴倾玉把冰红茶放回冰箱，走到沙发边哄乔朗。
　　“你就是知道我会管你，你故意的，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肯定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裴倾玉搂上乔朗的脖子：“你好聪明啊，这你都看出来了。”
　　“我下回不管了。”
　　“不行！”
　　“你这人怎么这样？”
　　“是啊，我就这样，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真是能把人气死。”乔朗无奈的看着裴倾玉得瑟的表情，伸手把她的脚拉进怀里捂。神色如常的打开电视“看什么？看昨天那个纪录片吗？”
　　裴倾玉有些不适应的把脚往外挪，乔朗无意识的又给抓回来，正在专注的找观看记录。裴倾玉想了想放松下来，眼睛追着纪录片里奔跑捕猎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