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犹在》如神

2、搬家 “乔

　　“乔儿，快过来。”老夫人看到夏裳说道。
　　“奶奶，对不起。”夏裳小声说。她哭了一天，现在嗓子已经沙哑了，衣服上也出现了褶皱。
　　“行了，奶奶知道你难过。”老夫人已经八十多岁了，她拄着拐杖，迈着蹒跚的步伐，招呼夏裳:“来吃晚饭吧。”
　　夏裳忙过去，扶着奶奶，一起去厅堂吃饭。
　　侍奉的人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往桌子上一一摆着。
　　老夫人道:“下去吧，我和乔儿说说话。”
　　一行女佣便轻声退下，顺带把门关好。
　　夏裳正夹菜给奶奶，却不想奶奶目光清明，说:“乔儿，你阿爹阿娘此次走的突然，奶奶知你难过。”她没有动筷子“可凉城一仗并不严重，你可想过，为何他们都突然受伏？”
　　夏裳猛的抬头:“您也觉得……”
　　老夫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我夏家世代从武，忠一不二，竟落得如此下场！”老夫人并没有动筷子，她双手紧攒放在膝头“毅康的死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区区匈奴，哪敢猖狂至此！不过几百号人，怎么会！”
　　夏裳静静听着，全身都在发抖。
　　老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着:“我虽老啦，但是还不瞎，不只是毅康，连瑶儿也去了，那些近侍也无一生还。”老夫人拍案“这简直是谋杀！”
　　夏裳猛的抬起头。
　　真的是吗？！
　　夏裳的泪水又涌上眼眶，她咬着牙，上前扶奶奶做好：“奶奶，您别动气，现在，您的身体最重要，您可不能再离开了！”泪水滑落“不过，会是谁？”
　　老夫人又重新坐会檀木椅上:“乔儿，奶奶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让你去报仇。”她拂去夏裳脸上的泪痕:“相反，你须像你父亲一样，要一心向善，只不过，在这种局势下，处处留个心眼儿总是好的，奶奶不能护你一世周全。”
　　老夫人眼里溢着慈爱。
　　“过几日，咱们另寻住处吧。”老夫人又说:“这将军府，怕是容不下我们祖孙俩了。”
　　外面的天漆黑，像是挂了一张黑色幕布，广阔天空，竟不见一颗星辰。
　　夏瑶躺在床上。
　　虽然住在将军府，她的卧室并没有什么装饰，十分的简洁。就想平时挑衣服的布料一样，她总是喜欢素雅的，并不想要太多花纹。
　　夏毅康没有纳妾，一生只迎娶了姜瑶一人。如今，这将军府显得分外冷清。
　　姜瑶家也并不是什么大家，小门小户。她的长相也不像京城贵妇那样，圆溜溜的大眼和樱桃小嘴，她有一只高挺的鼻子，眉梢上挑，眼睛并不顶大，可狭长有神，虽然总是淡淡看人，但总是明澈的。
　　夏裳也很好的继承了她的长相，一双凤眼闪着纯真的热情，眨眼间好像空中飞走的星星。因从小习武，她身段纤细窈窕，走动时纱裙随身飘起，总归是动人心弦。
　　几日过去，夏裳的心绪稳定了许多，恢复了些往日的生机。
　　她坐在马车上，撩起车帘看那将军府最后一眼，正暗暗向住了十五年的房子告别。
　　老夫人选的新房不再像将军府一样设在大街中，坐落在东街旁。
　　夏裳下了马车，抬头看新房，并不破旧，门前的柱子挺新的，离街上也近。房子并不大，倒也不算小，侧面的一排房子是给仆人住的，新房旁边的房子挂着灯笼，并不见房屋的主人。
　　她想，还不错。
　　芳菲正帮夏裳收拾屋子，夏裳住在二层，打开正窗能看见大院和从街上回来的人，打开侧窗便看见隔壁窗台与之相对，对面的窗户很干净，但是是紧闭的。
　　她从前在将军府一人居一院，并没有邻居这种概念，现在想想，也是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忙了一下午，总算打理好了。
　　晚上，夏裳躺在新床上，那些曾经和阿娘在一起的美好片段再次袭来，痛的她不能自理。
　　白天看街上车水马龙，可以不去想。但一到晚上，总是克制不住。
　　未曾哭过的长夜，不足以悟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