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PoPenny

3、报名

　　2.报名
　　LFU宿舍，
　　“喂喂喂，秦桑！你看到征集令没？”阮穆徍猛地坐了起来，险些撞到上铺的床板。
　　“嗯。”被叫做秦桑的男生敲了敲床铺警告底下的男生小心点，还是目不斜视地盯着手机上新发的通知，眉头紧锁。
　　“池姐他们被张队扣上边了？那张队那群人的狐狸尾巴岂不是要藏不住了？我俩报名吧，就凭张队他们看上的那资料，还不上？”阮穆徍用劲拍了拍他的天花板——秦桑的床板，三下两下蹦下床。
　　“.…..”秦桑一脸头疼地看着毛毛躁躁的男生。“先别瞎说，还要再观察。”
　　“有什么不确定的，我妈都说好几回了，就他们带的那资料，张队就算把池姐那一船人炸死都不会让他们飘在那飘着。”阮穆徍抓了抓睡乱的头发，忽然反应过来，
　　“啊呸呸呸，什么炸死，当我没说当我没说。”他神神叨叨地拍了两下嘴，又摸了一把木椅子。
　　秦桑：…………
　　“走吧桑宝，要去集合了。”阮穆徍前脚刚出门，又折回来催还在看征集令的秦桑勾着门框探了个脑袋进来，朝秦桑勾勾手。

　　LFU基地，
　　“集合！”
　　哨音尖锐地扎着人的耳膜，张行站在宇航员们前，沉默地听着身边人念征集令，他一个一个扫视着面前的人，犀利又直探人心。
　　阮穆徍老是听他妈妈说这老头子不通人情，这眼神还真是一点不遮掩。
　　“这老头看我们怎么跟游戏里选装备一样。”阮穆徍往后撸了一把头发，腾出手捅了捅秦桑，用气音抱怨道。
　　秦桑面上不动声色，却一把攥住罪魁祸“手”，报复似的捏了捏，“别在这说。”

　　“编号032308在完成任务返航途中，疑似遭遇磁场干扰，现如今无法使用自动返航系统......”
　　“.…..”
　　“D国LFU指挥厅在此征集两名宇航员。”
　　“特此说明，此次任务事关国家兴衰，无论结果如何，绝对服从指挥厅的指挥。”
　　“国命在前，不问生死！”
　　“D国，需要你们的帮助。”
　　“编号032308，需要你们的帮助。”
　　“研究员谢泽羽，宇航员池纤，江冀北，需要你们的帮助。”
　　“.……是否愿意使用领航系编号054907，辅助编号032308回程返航。”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几乎所有人都把头埋得很低，放轻了呼吸，尝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绝对服从指挥厅领导”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意味着无法主宰生死，意味着你将不是一个人，只是一把刀，一把血肉铸成的刀。
　　只要有一丝失败的可能，无论结局是否有挽回机会，这把刀都会被毫不犹豫的抛弃，毕竟是“国命当前”，人命算得了什么？

　　阮穆徍盯着两眼间垂下来的一缕头发，默默数着发丝打发时间。本以为就会这么一直对峙着，等到张队忍不住把自愿俩字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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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申请。”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边响起，同平地惊雷一般，几乎所有人都偷偷抻着脑袋四处张望，想找到说话的人。
　　说话的男生目不斜视，盯着站在人群正前方的张行，一字一顿地冷声重复道：
　　“张队，我申请参加。”

　　“诶诶秦桑，你不是说先观察观察吗？！”阮穆徍急了，他也没想到会是秦桑出这个头，声音差点没压住，抬手扽了扽秦桑的卫衣衣角。
　　秦桑没说话，依旧盯着张行，漆黑的眼瞳里清晰地倒影出张行的身影，却没包含什么情绪。
　　张行也盯了他一会，扬声说道：“申请同意。”

　　周围人愈发沉默，剑拔弩张，似乎一触即发了。

　　“我也申请！”少年清亮的嗓音劈开越发低沉的气压。阮穆徍见他们两人之间暗潮汹涌，赶忙举手示意，他要跟秦桑一起行动。

　　“别……！”秦桑脸色一变，猛地抬手拽住阮穆徍，脱口而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行打断。
　　“申请同意！”张行没有丝毫犹豫。
　　秦桑第一次显出了怒气，不再多言，仍死死地盯着张行，攥着阮穆徍的手不自觉的用劲。

　　当年父母在登上飞船前的身影又一次在眼前重现，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抓住父母，想要告诉他们别上去，伸手却抓了个空。那是十岁的秦桑，他站在虚空中，四下皆是漆黑，唯有身后是父母多年的好友——张行。
　　那年同样是张行主导，指挥，
　　“绝对服从指挥厅指挥”同样的话，这是秦桑第二次听见，第一次听见时，站在他身边的那对爱人，早已连带着真相，带着指控这个国家的救赎，在无垠的宇宙中分崩离析。
　　曾经拉钩说好会看他步入宇宙的人，没有如约而至。
　　如今他早已平步青云，遂了儿时的愿，最该看到的两个人却看不到了。

　　没人确信那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所谓的“为国捐躯”。
　　也没人看清，背后那人已经举起的双手，是想拥人入怀，还是想扼住致命的咽喉。
　　秦桑知道，但没人知道他知道。

　　“宇航员秦桑，阮穆徍自愿申请使用领航系编号054907，辅助编号032308回程返航。”
　　“无论结果如何，绝对听从指挥厅指挥。”
　　“请记住，国命当前，不问生死。”
　　“原地解散，秦桑和阮穆徍随时听取通知调配，做好出战准备。”
　　一锤定音。
　　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人群窸窸窣窣地散了，三三两两朝秦桑他们示意千万注意，万事小心。
　　秦桑低着头，看不出神色。阮穆徍只能笑着替他一一点头回应。

　　“哥你轻点抓我。”人散的差不多了，阮穆徍刚才就觉得秦桑有点生他的气，现在只敢小心翼翼地拱了拱秦桑，小声嘀咕道。
　　秦桑猛然回神，松了松近乎僵硬的手，抬头望向仍站在那儿的张行。

　　他是一个人，是一个披着国旗的伟人；
　　他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披着伪善人皮的恶魔。

　　“走，回去说。”秦桑毫不掩饰地扣住阮穆徍的手准备回宿舍。

　　张行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眯了眯眼，他快步走过来，与他们擦肩而过，在经过秦桑时意味不明地低声说了句话：
　　“你可注意一点，别把小男朋友给搭进去了啊。”
　　秦桑顿住了，少有的有些愣怔，他看着张行的身影渐渐变小，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

　　小心什么？
　　是小心不要出了意外？
　　还是说，是已经嚣张到明目张胆地威胁……

　　阮穆徍没听清张行的话，只当是老头不满秦桑的态度多说了两句，他看着张行远去的背影，比划着嘴型骂了两声。

　　秦桑皱着眉，明显心不在焉。阮穆徍四下张望了一番，忽然起了点逗人的心思，
　　“秦桑？”
　　“嗯？”
　　秦桑转头，阮穆徍踮脚勾着他脖子上嘴亲了他一下，又恶作剧般舔了舔他微张的嘴唇，一触即收。
　　阮穆徍坏笑着看着他，耳后却不争气地泛上一片红潮。
　　他挂在秦桑身上，像小狗一样在他脖颈处拱了拱。身上带着一丝沐浴露的清香，大概像是山间的雾气，朦胧又轻柔。少年的发丝柔软而细腻，羽毛似的触感擦过颈侧，擦过嘴角。

　　秦桑脚步一顿，转头木着脸盯着一脸挑衅的小狼狗，目光却故意落在他脖颈漫上红潮的地方，猛然收紧了手，一把把阮穆徍拽进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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