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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拿上一切去赌吧 ...

  •   久违的不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天空似乎有些阴沉,给与桑心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是心里的那种感觉要成真了嘛?她只能看着了吧。

      桑心在门口看着天空,等待着慢一拍出来的荀岭。他今天穿着蓝色的带有帽子的卫衣,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很朴素,身上唯一能称得上装饰品的物件,应该是那一条毕业赶上大促销时买的项链。

      就是这样打扮的荀岭,却还是发着光,他将帽子带上,给人一种清冷大男孩儿的既视感,桑心看着荀岭笑了笑,是金子总能发光的。

      “准备好了不?”

      桑心想问的是什么?荀岭需要准备的是什么?

      是有能承受住是骗局的坦诚,是能在赌输后的惨烈局面中不放弃的存活下去,是经历惨痛的代价后依旧能一步一步前行的勇气,是更开阔的格局,是更多来自社会鞭打后的立正。

      “嗯。”

      简短的回答,没有转头看向桑心的荀岭,将脸埋藏在帽子里的荀岭,是在摸索着来自黑暗中他自己的位置。

      车在北京的大马路上飞奔着,这是荀岭梦寐以求的地方,也是桑心曾经心里最向往的那片地方,现在,就在脚下了,就在身旁了。

      到地方后昂贵的车费,让桑心的心在滴血,荀岭也只能硬着头皮,苦笑着付钱,没有办法,这就是北京,是荀岭和桑心心心念念想要来到的北京,是不会因为是新手就给与特殊待遇的北京。

      桑心开始心疼荀岭了,希望这一趟没有白跑吧,不要是她所想的那样,桑心愿意愿用她在那个世界再痛苦几年来换取今天荀岭的一次成功,求求了,神明,桑心在心里暗暗祈祷。

      不知是不是神明听到了桑心的祈祷,荀岭的面试,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利,整个流程直到签合同,都是很温馨、很有温度的场面,只是吃吃饭聊聊天,没有其它的大不了。

      没有犀利的问题,没有刁难的行为,没有白眼,没有嫌弃,没有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没有视新人如草芥的轻蔑。

      以朋友身份在旁陪伴着的桑心,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又因为什么不可控的因素让荀岭的经历发生了改变,荀岭这个追梦的开端实在是美好的不太真实。

      直到走出公司,桑心都还没从不真实中缓过来,一直愣头愣脑的跟着荀岭走着。荀岭停下来,桑心直接撞上了荀岭的后背,然后迷惑的抬起头,像个无措的孩子,一脸茫然的看向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荀岭。

      “怎么了?”

      桑心的声音是轻的,是没有中气的,就像飘着的没有落脚地的孤魂野鬼发出的一般。

      “桑心,我赌对了。”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桑心知道荀岭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如他脸上的那般平静,但是这样一个不浮躁、总是心平气和的男孩儿是值得拥有那些美好的。

      “那就往前走吧。”

      是让荀岭不要停在别人公司门口,快点往前走,也是让荀岭在演员这条路上,大胆的往前走。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冬季来临了,又到了雪花纷飞的日子,接着是不是要过年,吃年夜饭,一家团圆了,接踵而至的一切都是美好。

      荀岭也在时间一步一步向前走的同时,在演员的这条道路上如蜗牛般的慢慢爬行,一步一个脚印,身后的每一处,都留有踏实的印迹,那是荀岭的成长线,是有着桑心支持并不害怕的日子。

      早出晚归,甚至不归的日子,对于荀岭这个演艺圈新人来说,太正常不过了。你的戏只会是最早的一场,以及快要收工,时间最晚的最后一场,一天就两场,这就是全部,甚至,只有最后收工的那一场,那也是唯一的一场。

      新人时期的荀岭,所拥有着的演戏生活,都是在片场漫长的等待中度过的。

      最开始时桑心是没有随着荀岭去到片场的,毕竟一个新人演员带着助理,始终都是不合时宜的,所以桑心手里的那个助理工作卡也只能是一个摆设了。

      桑心想的是等过些时日,等荀岭的事业有了些许的起色,再去片场协助荀岭,虽然不知道她在这个地方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刻了,但一切还是得以大局为重,荀岭的前途还是最重要的,以至于对于片场的荀岭,桑心也是一概不知的。

      每日都在民宿等着荀岭回来的桑心,是满怀着期待希望看到他回来的身影的,是渴望听到他说回来了的声音的。

      桑心等待着荀岭的模样,弄得何昭昭都打趣,说桑心是一个望夫石。桑心表面是瘪了瘪嘴,实际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天色已经是很晚了,荀岭连着两天没有回来民宿了,是很忙吧。荀岭在电话里跟桑心说是有夜戏的安排,就不回来了,剧组有安排住的地方,都挺好的,让她不用担心。

      可是怎么可能不担心呢?桑心还是忍不住了,想去片场看看荀岭,只有看到活的荀岭,桑心才能真真正正的放下心。

      好奇荀岭在片场的状态,担心他没有好好的吃饭,担心他没有休息的地方,担心他会受到别人的白眼,担心他会因为演不好而挨骂,担心他会因为没有厚衣服而着凉,担心他像个大傻子一样什么都答应可以...一百个担心,一千种思念。

      在袋子里装上荀岭的厚衣服,再带上一瓶甜甜的热奶茶,助理卡也是万万不能忘记的,胡乱的往袋子里塞着,完毕,桑心决定要出发去片场了,就偷偷的去看一眼,他要是挺好的,那便一切都好了。

      拍戏的现场是很嘈杂的一个地方,也是一个很乱的地方。各种机器摆放在地上,在桑心看来是杂乱无章的,也许在那些专业人士眼里是井然有序的吧。

      桑心不能忍受这拍戏的片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磕到哪个机器了,那便会是一大笔钱财的流失。桑心也适应不了这总是闹哄哄的片场,太吵了,人又多又杂,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不知道荀岭是怎么忍受的。

      正准备细细的找荀岭时,一个拿着灯光的工作人员刚好从桑心身边走过,桑心真的就是下意识的拉住了那个人的衣角,没带任何的犹豫,桑心第一次知道原来她还能这么的勇。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演员荀岭是在哪里休息?”

      桑心努力的挤出微笑,让她显得不那么唐突,以至于不会被乱棍打出去。

      工作人员看着眼前如同小学生一般高的桑心,只吐露出了短短的几个字:“你是哪位?”

      从那眼神中桑心可以看出,她应该是被当做追到剧组的狂热粉丝了。

      “我是荀岭的助理,来给他送东西的,劳烦您告知一下,谢谢。”

      边说,桑心还不忘手忙脚乱的将袋子里的助理卡和衣服翻出,示意她并不是什么奇怪之人。

      “哦,应该在那边。”工作人员还是挺好的,给桑心指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桑心想着,反正这片场也就这么大,总能顺着指的方向找到荀岭的,所以道谢过后就没有再细问了。

      可是桑心的如意算盘终究是打错了,将指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后,她并没有看到荀岭的身影,只看到了大大小小的机器。

      难道是那个人指错了?还是自己走错了?不应该呀,这边不就是休息区嘛?桑心将每个房间门上的名字又再看了一遍,确确实实没有看到荀岭的名字。

      于是桑心便又从休息区走了出来,想着荀岭是不是被安排在别的地方休息去了,或者是还在拍戏,还没有安排休息的地方。

      突然,就那么一瞬,前方地板上的一个东西引起了桑心的注意,那里好像躺着一个人,是生病了嘛?还是在休息?桑心边感叹着当演员不容易,边往那边走去,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可是当那个人的脸出现在桑心的眼前时,桑心的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毫无预兆的,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上,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躺在地上正在休息的人是荀岭,是那个就算穿着洗白了的牛仔裤却依然能散发光芒的荀岭,此刻被像乞丐戏服包裹着的正是荀岭那个爱笑的大男孩。

      他不挑地方,席地而睡,睡相乖巧,睡得似乎很沉,呼吸声有点重,脸上是满满的疲惫感,脸颊那儿还有几颗不知是不是休息不够而冒出的痘。

      身上单薄的戏服似乎并不能为他抵御来自这个季节的温度,那明显短了半截的裤子让他的腿裸露在外面,与冬季的冷风正面的接触着。

      以至于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是蜷曲着的,两腿缩在腹前,双手放在腿上,想用手盖住那没有服饰遮蔽的地方,紧紧的抱着。

      桑心知道,那是为了防止自身热量的快速流失而形成的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那种感觉,桑心是有体会过的,那是很难过的,心里、生理都是。

      握住自己颤抖的手,桑心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抑制不住的往下掉。

      桑心也顾不上去抹眼泪了,只能是尽可能动作轻一点的从袋子里拿出厚衣服,慢慢的给眼前这个傻子盖上。

      那动作真的是十分的小心翼翼,像生怕碰坏了一般,将厚衣服一点一点慢慢的盖到荀岭的身上,防止会弄醒他,虽然这个可能出现的几率也不是很大,但桑心就是不忍。

      还好拿的是那件蓝色长羽绒服,可以将荀岭露在外边的腿也给遮上,给那冻得已经发紫的腿和手带去一点温暖。桑心在心里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的有用。

      桑心慢慢的在熟睡的荀岭旁边坐下,就那样静静的侧头看着他,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

      时间停止在这一刻该有多好,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又不是很好。

      这里相比于拍戏的现场,还真的是安静了许多,景色也挺好,是个休息的宝地,没想到这傻小子还挺会找地方的嘛,桑心看着熟睡的像孩子般的荀岭,眼里满是心疼,只能这么夸你了呀,傻子。

      我是不是应该阻止你来呢?明知道你会受苦还让你来,我是不会很无情?你知道了会不会憎恨于我?我该怎么做对你才是最好的呢?桑心在心里问自己。

      “你...应该这样...这样做才对...”安静的荀岭嘴里嘟囔出了梦话,还是关于演戏的。

      “傻子,睡觉还想着戏,梦里都是戏吧。”

      桑心嘲笑着荀岭,语气却是那样的怜惜,也许有些经历只能是由你自己去感受的吧,我只是一个陪伴者,我也只能是一个陪伴者。

      缓缓的起身,将袋子里的保温瓶轻轻的放到荀岭旁边,桑心回了民宿。

      后来桑心也没有主动跟荀岭提起过她去了片场的事,但是那个猫咪图案的保温杯和蓝色的羽绒服,却是桑心去看过他的最好证明。

      醒后的荀岭一看便知,就算不是因为这两件东西是熟悉之物,更多的是片场没有人会去管一个群众演员的死活,那是荀岭在并不长的演戏生活中得到的既宝贵又残酷的一课。

      既然桑心没提起,荀岭便也顺着这小丫头的意,配合下去,谁也不说,就当做是两个人之间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拍完那部戏后,荀岭终于有时间可以回到民宿了,公司说的是下一部戏还在寻找中,所以就当给他放一个小假,去放松放松,休息休息,在生活中充充电,为以后的演绎道路打好基础。

      说的是很中肯的,荀岭也觉得有那么的几分道理,便拿上东西安心的回民宿找桑心了。

      当桑心接到荀岭的电话,知道荀岭的戏份已经拍完,可以回来休息几天的时候,桑心真的是体会到了那种终于等到期盼之人回归的喜悦,那种欣慰,那种辛苦,是桑心那六年都没有过的。

      直接放下手里的事情,跑到远处的那个岔口等候荀岭,希望荀岭一进来就能看到她,这可是她到这里的第一个年,也是时隔六年,和荀岭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看到疯跑出去,啥都不管不顾、模样有点魔障的桑心,何昭昭笑着摇了摇头:“真好呀。”

      有羡慕,有怀念,有期待,这些,都是何昭昭受到来自桑心的影响,慢慢的从桑心身上学到的,能直面内心的情绪了,能不再选择逃避了。

      何昭昭羡慕桑心和荀岭之间那种美好的情感,怀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段已经逝去的回忆,期待记忆里的那个人,能为她而来,重新回来,回到她的身边,就如同桑心和荀岭一般,陪伴身侧,藏于心上。

      可是一切好像都太晚了,回不去了,不会再有了,不能再有了。

      何昭昭的那个摇头,何止是述说着桑心和荀岭,更多的是告诉着自己,事实已定,往事如斯,还得向前看。

      桑心顶着寒风,在岔口着急的等着,眼睛盯着每一辆从身边经过的车,生怕错过了些什么。

      奈何连着熬了几个大夜,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荀岭,在车上暖和的环境里沉沉的睡了过去,以至于和在岔口等他的桑心硬生生的错过,到民宿后的荀岭还是被司机叫起来的。

      下了车迷迷糊糊的荀岭拖着行李箱快步的往民宿里面走去,想快点见到他的小丫头。

      “你没见到桑心嘛?”

      想着能看到荀岭桑心甜甜蜜蜜的一起回来,没想到只看到了独自一人回来的荀岭,何昭昭心生奇怪。

      “她没在民宿等我?”何昭昭这一问让荀岭瞬间紧张了起来。

      “她在岔口那里等你,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何昭昭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两个人,还真的是有缘无分,这也能错过。

      后半句话都没听完,光听到岔口两个字荀岭就扔下行李箱直接往岔口方向跑了,嘴里还带着责骂:“这个傻子!”

      “我看你俩都是傻子。”何昭昭看着跑出去荀岭的背影接话。

      荀岭在不远处就看到桑心了,岔口处那一坨蹲在地上的小东西,身上淡紫色的袄子都快被积雪给堆白了,脑袋还不忘四处的张望,是在寻找着他的身影吧。

      快步跑到小东西的面前,停下,将蹲着的桑心拉起来,让她站好,再将身上的围巾、帽子、手套,一个一个的摘下,往桑心身上戴。

      “傻子,不知道在民宿里面等我?你在这干什么?当装饰品嘛?大雪不需要紫紫的你当装饰。”

      冻得有点受不了的桑心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荀岭,感觉有点不太真实,于是露出了一个傻傻的微笑。

      “荀岭,你回来了,我以为我等不到了呢,嘿嘿。”

      在荀岭的视线里看,桑心真的是有点冻傻了的预兆,呆头呆脑的样子,在这冰天雪地里正热腾腾的冒着傻气。

      “傻子,说什么傻话呢?什么等得到等不到,我又没走。”

      荀岭将全副武装好的桑心抱在身侧,“好了,走吧,快回去,我要冻死了。”

      雪地里,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怀里揽着的是一个如煤气罐罐高度般的女孩,不细看,就像提着一个紫色的开水瓶,甚是有趣。

      待桑心和荀岭回到民宿,何昭昭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好吃的饭菜,想着在新的一年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一顿饭,是为荀岭戏份杀青而庆祝,也是为桑心终等到想见之人而开心。

      其实,何昭昭最想表达的,是感谢桑心和荀岭在这一年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是桑心和荀岭之间的那份真心打动了她,桑溪无时无刻对荀岭的挂念,荀岭就算再苦再累,回到民宿,见到桑心,永远都是那一副笑脸的模样。

      多好呀,何昭昭贪心的想永远留在桑心和荀岭身边,想每时每刻都沉溺在这温暖的氛围中,哪怕是在梦里也好,也不愿醒来。

      后来的后来,何昭昭是做到了的,神明是帮何昭昭实现了愿望的,不过只实现了一半,她确确实实是留在了荀岭的身边,不过荀岭的身边已经没有了桑心,一切都不再如从前。

      “来来来,举起我们的果杯,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庆祝我家荀岭顺利杀青!以后的演艺之路越来越好,越来越火!也祝我们老板昭昭生意越来越红火,赚大钱!”

      暖和起来的桑心实在是太开心了,连着喝了好几口以为是果汁的酒,但其实那个果酒的度数并不高,但是桑心就是在一点一点无节制的下肚中,慢慢上了头,开始了无比畅快的发言,简直是将她疯癫的一面完完全全的展现了出来,没有丝毫的避讳。

      看着那样开心,似乎已经开始有点耍酒疯前兆的桑心,荀岭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用手环着桑心,怕她一个不留神,倒地上去。

      荀岭转向左边,看着何昭昭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见笑了,我家疯丫头。”

      何昭昭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还起了逗逗桑心的心思:“桑心呀,什么是果杯呀?你自己起的名字嘛?”

      “嗯?果杯就是...就是装着果汁的酒杯,简称果杯,我厉害吧?嘿嘿...”桑心回答着何昭昭的问题,真的是喝醉了也不忘自夸。

      这样有问必答,还带着点醉酒后小可爱的桑心,让何昭昭特别的喜爱,便不断的去问桑心问题,想听听这个女孩儿醉后的一些有趣看法。

      “那你给自己什么祝福呢?你看你都给了我们祝福,也总得给自己一点吧。”

      “啊?给自己的祝福...祝福...我...”桑心好像有在认真的思考着答案,慢慢坐下来,手将脸托起,摇头晃脑的嘟囔着。

      突然,桑心一下子站了起来,站在了椅子上,大声的说:“我要永远留在这里,我不要消失,我要永远陪在他身边。”

      说到他时,桑心还不忘将身体转过来,面对荀岭,用手指指向荀岭,示意荀岭就是那个他。

      仿佛是在跟全世界宣布一般,桑心的气势一点儿都不像喝醉了的模样,说话也没有了任何的停顿和结巴。

      “你听到了嘛?听到了嘛?我说我不要消失,我要留下来。”

      桑心并不是对着哪个人说这话的,而是对着空气大声的呼喊,是在和谁说呢?是想让谁听到呢?

      荀岭想着桑心应该是醉了,便将她扶下来,让她好好的坐到自己身边,不让她乱动,以免再磕着碰着,本来就傻。

      “我跟你说,这是个秘密...”桑心说着,便将整个人都挂到荀岭的身上,那样子,如同衣服挂到挂衣架上一般。

      喝醉了的桑心,小脸红彤彤粉扑扑的,怪可爱的,那故作神秘的样子,简直傻透了。

      桑心一手就扯到了荀岭的衣领,将荀岭的脑袋掰扯过来,然后慢慢的凑近荀岭的耳朵,小声的说道:“我不是...不是这里的人...嘿嘿,不久...不久后我就会消失的...”

      后面说了些啥就听不清了,然后桑心就倒在了荀岭的肩膀上,睡着了,睡得可香了,还流出了口水。

      “她醉了,我把她送上去休息,你慢慢吃。”

      荀岭起身,一把抱起看着挺小巧的,重量却不是很轻的桑心,啧,这傻子,看不出来还挺沉啊,荀岭看着桑心的睡颜在心里悄悄的嘀咕着。

      将桑心安全的送回到房间,替她盖好被子,梳洗了一把脸,荀岭便轻轻的离开了房间。

      想着应该下去帮何昭昭收拾一下碗筷,打扫一下卫生,毕竟人家女孩子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一大桌子菜,只负责吃,不善后,有点不太好。

      走到楼梯口时,荀岭看到何昭昭手里拿着的并不是刚才一起喝的果酒,取而代之的是真的酒瓶,何昭昭是直接拿着瓶喝的。

      “安顿好她了?”何昭昭注意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荀岭,转过身来打招呼。

      “嗯,你这...有心事?”本来荀岭看到这样的何昭昭,是不准备过来的,想直接回房间的,但是既然被发现了,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问一些有的没有。

      “嘿嘿,没啥事,就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你想不想听?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何昭昭转过身去,不再看荀岭,头仰向天花板的方向,身体懒散的瘫在椅子的靠背上,似乎是有种要开始吐露心声的示意。

      明显是醉的不清了,这何昭昭,荀岭觉得这真的是有点难办了,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别的异性相处,处不好,也处不来,连说话荀岭都觉得怪尴尬的,但是桑心除外,荀岭和桑心是有很多话可说的。

      “你醉了,要不你还是上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只有赶人了,这是荀岭目前能想到的也是唯一能化解尴尬的办法了。

      “你在赶我?你不想听嘛?可是我已经做好了讲的准备耶...那怎么办...”

      何昭昭耷拉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样子是楚楚可怜的,和平时的何昭昭判若两人。

      看来女孩子还是不要喝酒为好,想起刚才桑心那耍酒疯的疯狂样儿,再看看眼前何昭昭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荀岭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处理完一个又来一个。

      “我听,我听,你讲,你讲。”

      荀岭苦笑着逼迫自己讲出这样不带任何主观色彩的言语,仿佛那是另一个荀岭说的一般。

      在离何昭昭有点距离的地方拿把椅子坐下,荀岭充当起了故事会台下唯一的那一位观众。

      “那是一个时隔好久好久好久的事了...”何昭昭进入了回忆。

      那年夏天,十八岁的何昭昭,瞒着父母没有去参加高考,而是跟着在校外遇到的玩音乐的曾刊跑去了北京。在北京地下室里的那段日子,是何昭昭人生中过的最幸福的时光,那里没有言语的辱骂,没有行为的打压,没有心惊胆战的骚扰,没有搜了的饭菜,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没有一切的不好,那里是何昭昭逃离了一切的世外桃源,那里还有个真正关心她的人,曾刊一直陪在她身边,为她唱歌,为她写词,为她谱曲,以她的名字命名。曾刊对何昭昭说他会让以她名字命名的歌曲火遍大江南北,让他们俩的爱情被世人传为佳话,他说会让她以后过上好日子,会将她前半生的不幸都弥补上,会让她成为这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生,他还说他会娶她,让她成为世界上最最美丽的新娘。何昭昭相信曾刊的话,何昭昭相信曾刊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所以何昭昭在后厨洗碗刷盘子的时候不觉得累,在路边冒着寒风卖盒饭的时候不觉得苦,在顶着烈日发传单的时候没有停下歇息,在洗车行背黑锅被扇巴掌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大事,在上门推销被泼一脸水的时候照样微笑着去下一家,在被挤兑被穿小鞋的时候也硬生生的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却在听到曾刊跳楼死讯的时候,何昭昭哭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的撕心裂肺,仿佛是把那些年积攒着的所有眼泪都释放了出来,何昭昭哭的昏死了过去,在医院躺了好几天,等再醒来时,没有见到曾刊的最后一面,没来得及见到她爱的那个男孩儿最后一面,身体已经火葬,什么都没有了。曾刊是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跳下的,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跳下的,最后落得一个血肉模糊,鲜血乱溅的结局,将楼下的那一片地方都染红了,是鲜血般的红,比曾刊后来红了的歌曲还要红。曾刊没有告诉何昭昭他在公司处处被打压,处处被限制,曾刊没有告诉何昭昭他被不平等合同束缚着人身自由,曾刊没有告诉何昭昭他身上背负着巨额的违约赔偿金。何昭昭不知道曾刊被前辈盗用的那首歌是他专门写给她的生日礼物,何昭昭不知道曾刊在跳下去前那最后的一通电话是准备打给她的,何昭昭不知道曾刊是患上了一种名为抑郁症的心理疾病,何昭昭不知道她爱的那个男孩儿只是生病了,不是不要她了。何昭不敢去想象,想象曾刊是怀着怎样的勇气去选择结束掉自己的生命的,那勇气大到让他可以舍弃掉他最心爱的她,何昭昭是想象不到的。后来的何昭昭,依旧是做着最脏最累的活儿,却变成了一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爱哭鬼,倘若说眼泪值钱的话,那何昭昭就是那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再后来的何昭昭,用着仅存的一些钱,接手了一个民宿,当起了年轻的民宿老板,带着曾刊唯一留下的那一首没有发表的歌曲,在民宿度日如年,慢慢熬着...

      “故事讲完了,你觉得你和他像嘛?”何昭昭晃悠悠的站起身,朝着荀岭笑了一笑,“好了,我要去睡觉啦。”手扶着墙壁慢悠悠的向着楼梯口走去。

      荀岭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沉默着,是还在何昭昭的故事里无法自拔,还是在想着何昭昭问他的那个问题。

      脱离了现实的环境,荀岭在脑海中封闭着,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梦想,忘记了刚刚杀青的角色,忘记了来北京的过程,忘记了这外面飘着的满天飞雪。

      早上太阳随着时间的脚步,也慢悠悠的出来了,给与这大地一点温暖,一夜未睡的荀岭看向窗外的积雪,怕是要融化了,再看雪,便是要等到明年了吧。

      起得很早的何昭昭下楼,看到桌上乱七八糟没有收拾的残局,再看到一脸疲倦、黑眼圈有点重的荀岭,很是惊讶,露出了略带嫌弃的表情。

      “你守夜了?怎么这幅鬼样子?”何昭昭似乎是完全不记得昨天的事了。

      正好,荀岭也没有想帮她回忆的想法,但对于那个问题,荀岭还是在意的,亦或是,很害怕没有答案。

      荀岭没有接何昭昭的茬,而是直接收拾起了餐桌,那动作很快,很麻利,但气氛却很沉默。

      收拾完毕,荀岭准备上楼休息,走过何昭昭身边时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我不像他,也不是他。”

      留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弄得摸不着头脑的何昭昭在原地发愣,何昭昭笑了,是呀,你不像他,你也不是他。

      荀岭和桑心在北京的大街小巷玩了个遍,去吃了各种好吃的好东西,用桑心的话就是过年就应该放肆,那一年都会过的顺顺意意,无拘无束。

      那只是小女孩儿想要多陪在他身边而找的一个美丽的借口罢了,荀岭知道,荀岭都知道,他何曾不也是这样想的呢?

      “桑心,你知道嘛?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们就这样一直在彼此的身边,哪儿也不去,可好?”坐在公园秋千上的荀岭曾几何这样问过桑心。

      得到的是沉默,是空气的凝结,是冷风的呼啸,是没有回答的回答,桑心做不到,在这个并不属于她的世界,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什么也给与不了他。

      桑心给不了荀岭什么像样的承诺,桑心守不住在这个世界里的任何诺言,桑心给不了荀岭他所想要的。

      “我们不去想以后,只想现在,可好?”桑心双手托起荀岭的脸,真诚的给与荀岭她能做到的一切。

      “好。”荀岭乖巧的点点头,满口答应。

      那是一段很快乐很快乐的日子,是弥补了桑心所有遗憾的日子,是就算让桑心即刻闭眼桑心也心甘情愿的美好。

      是不是在美好里待久了,遇到一点恶就会受到巨大的冲击,亦或是,随着美好而来的还有来自这世界的肮脏和欺骗。

      荀岭还是被骗了,事情还是在桑心的面前发生了,故事经过中途的迷路,最终还是进入了所谓的正轨。

      那是一个专门打着培养演员,实则是利用演员的片酬来盈利的骗子公司,给一部戏之后就会故意打压、编排,然后就是等着解约,去找寻下一个新人,以同样的手段,毁掉了很多有着演员梦的新人。

      荀岭也是其中之一,但还好荀岭发现的早,提出了解约,当然,片酬是肯定没有要到的,没有巨额的解约赔偿金就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了。

      想来,这本身就是一场并不平等的较量,实力悬殊,没有任何反败为胜的余地。

      解约后的荀岭在民宿里睡了好几天,没有好好的吃饭,没有出去晒晒太阳,没有和桑心说过一句话,就那样独自的闷着,似乎是要将和这个世界所有的联系都斩断。

      何昭昭对荀岭的这个事情并不觉得有多稀奇,在知道后,最多是点了点头,示意听懂了,便去忙别的了。

      但却是有意无意的提醒着桑心,让她多在荀岭身边陪着,让他好好吃饭,就算再难也得好好吃饭,让桑心强迫带荀岭出去活动,呼吸新鲜空气。

      可是桑心没有做到,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的荀岭只是需要一个疗伤的时间,在此之前他是不想和这个世界有接触的,桑心选择尊重她爱的男孩儿的决定,并留在他身边陪伴,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时间还能有多少,有一点便是一点吧,都不重要了。

      那种感受,曾刊是体验过的,何昭昭是知道有多疼的,但最后的最后,也只能是由荀岭自己走出来,曾刊就是没有走出来而选择了沉溺于苦痛之中,最后永远的从这个世界离开。要是走不出来,这世上怕是又要多一个所谓的曾刊了,而桑心,便是另一个自己了吧。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心伤之人,何昭昭一直都坚信这句话。

      何昭昭觉得好笑,命运真的是很好笑,这作弊般的机缘巧合,真的是安排的让人恨呐,怎么可能不恨?可是又是那般的无可奈何。命运相同之人,是不是不管在怎样的兜兜转转后,都还是会如期的相遇?经历过的人,是不是都必须亲眼看着身边之人再遭受一遍一模一样的苦痛,才算历劫成功?

      这都是什么狗屁规律?这都是谁制定的不成文的规矩?何昭昭真想将这制定法则之人碎尸万段,拖进十八层地狱,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桑心开始慢慢的出现心绞痛的征兆了,时不时的心口那儿就莫名其妙的疼起来,是在提醒着她时间不多了嘛?身体已经发出的警告,是在警告着桑心再不做些什么就真的什么也留不下了,是在提醒着桑心真的可以任由荀岭自暴自弃下去不管不顾的离开嘛?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桑心做不到,桑心放不下,放不下荀岭,放不下这样状态的荀岭,也放不下有着荀岭的日子。

      桑心自责,因为她的闭口不谈而给荀岭带来了本可避免承受的伤痛,桑心后悔,悔恨她没有态度更加强硬的阻止荀岭去面试,桑心恐惧,害怕她的存在是在给荀岭带来巨大的灾难...

      突然间,似乎一切都在慢慢的分崩离析,一切都在慢慢的逝去,桑心觉得她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没有了任何的意义,一直都只是在满足着她的私欲罢了。

      坐在荀岭床边的桑心,真的是陷入到了看不到尽头的情绪里了,无法自拔,无法自救,不能自救,自己放弃了自己,自己甘愿溺于水中,身体不断的往下沉,不再想着去挣扎着往上游了,任其沉入水底。

      因为那根名为荀岭的稻草已经被她弄丢了,因为她的失误,丢了,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回不来了。

      可是,可是,明明做出了改变的荀岭是有开心过的,在和她待在一起的日子里,荀岭是有发自内心的真心笑过的,这些为什么就不能是她存在于这里的意义呢?这些是不是也就说明着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需要,更多的是因为荀岭的需要,他是需要她的,她也正是因为他的需要,才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呢?

      桑心脑袋里的问题堆积如山,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疯狂打转,嗡嗡嗡的要炸开了一般,低下头,桑心无法控制的用手胡乱的抓着头发,用力的抓着,像是要把脑袋里所有的东西都抓出来般。

      “你如果也跟着这样,那他就真的没救了,他不清醒,你也不清醒?不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干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房间门外的何昭昭,此时正冷冰冰的看着桑心。那些本不应该由她来说出的话,那些只能由桑心自己想通才算得上有效的话,可是看着这般模样的桑心,何昭昭真的是做不到袖手旁观了。

      本以为桑心会是个不同于自己的存在,会带着荀岭走出来,桑心是有机会的,她是有着大把的好机会来帮助荀岭走出来的,桑心不会让荀岭成为第二个曾刊的。

      可是现实那得意洋洋的狰狞嘴脸狠狠的打了何昭昭的脸,何昭昭在桑心的身上,似乎已经看到了第二个自己的身影。

      是心疼,是不忍,是憎恨,是无力,也是委屈,何昭昭真的不愿,真的不愿看到那样的结果。

      “还让他继续睡着?不怕发霉?桑心,如果连你都开始自我怀疑的话,那你俩就一起等死吧。”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何昭昭该说的、不该说的狠话,威胁的话都说了,就差动手了,那个何昭昭选择留给桑心,解铃还须系铃人,何昭昭知道,不管怎么样,桑心都会是荀岭的那一剂良药。

      望着何昭昭转身离去的背影,桑心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脑袋里的问题在一瞬间都消失了,那些问题的答案好好慢慢的露出真身了。问题真的就那么难回答嘛?答案就真的那么难于寻找嘛?

      不是,不对,都错了,刚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只是心乱了才一直忽略了答案的存在,其实从来都不需要主动去寻找答案,答案一直都在,在能够得着的地方。

      桑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时候打破这该死的现状了,何昭昭说的对,再不有所行动,一切就真的都要埋葬在这里了。

      猛地将荀岭身上的被子掀到地上,映入桑心眼帘的,是荀岭那蜷曲着的瘦弱的身体。

      “荀岭,你知道嘛?可怕的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是你的自我怀疑,自我诋毁,自我放弃,自我堕落,你懂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给自己设下的牢笼,你要学着自己从里面突围出来,别遇到一点挫折就这样半死不活的,你除了会这样,还会什么?别以为你这样就会有人来可怜你,那些骗你的人根本就不会同情你半分,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你,唾弃你,更加的看不起你。你现在的这个鬼样子,真正影响到的,除了你不吃不喝越来越垮的身体,我日夜的为你担心自责,何昭昭为我和你着急,还能伤害到谁?你这样只会让拿出真心关心你的人受伤,这就是你想看到的?若真是如此,那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看不起你,你这个懦夫,我也不可能以后每次你遇到挫折都有机会跟你说这些的,你好自为之吧。”

      学着何昭昭的模样,桑心朝着荀岭将心里憋着的所有的气都撒出来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是对自己的坦然相见,是对荀岭的真诚接受,是对现实的冷静接受,是对这个世界的赤诚面对。

      桑心讨厌这样不问世事将自己躲藏起来的荀岭,桑心憎恨为逃避起来的荀岭找无数借口的自己,桑心瞧不起为荀岭一次又一次选择改变妥协的自己,桑心反感即将要丢下一切让荀岭独自承受的自己。

      想感谢,感谢点醒了自己,也间接拯救了荀岭的何昭昭。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都要结束了,桑心把该做的能做的,都尽力去做了。转头准备走出房间的桑心,临走时也并没有忘记将地上的被子给荀岭重新盖上。

      生气是真的生气,但心疼也是真的心疼,想看到他好也是出自真心的。

      桑心在床边用力的抓头发时荀岭就已经醒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选择了一直的沉默不语,也是想和桑心在一个空间好好的、安安静静的待着,以此来安抚自己那怎么也粘合不好的伤口。

      何昭昭对桑心说的那些话,荀岭都听到了,也都听进去了,他知道何昭昭说的不是玩笑,是真话,那是何昭昭和曾刊的结局,是生与死的代价,是不可逆转的阴阳两隔,荀岭是不想的,不想和桑心走到这一步,也不想如桑心所说的那样,让他的女孩儿伤心、自责,不会的,他会阻止的。

      这些天的逃避,足够久了,应该起来做些什么了,那颗破碎的心是时候该复原了,就算不能如当初时的模样,那就重新粘合成一颗新的吧,荀岭不在乎,只要是有着桑心和梦想,便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荀岭离开了床,洗漱了一番,似是换了一副新的面貌下楼去了。

      “桑心,我回来了。”

      是回来了,是那个阳光大男孩儿回来了,是那个不忘初心的追梦人回来了,是那个愿意将打碎的自己粘合起来,一个全新的荀岭回来了。

      桑心以灿烂的微笑给与回应,回来了,那我们就再去赌一把吧,有我陪着你,由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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