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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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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买点热乎的豆馅软糕,送到后面那丫头轿里。”
轿子里的女人吩咐下人道。
“二少爷的药买了么?”
“已经叫人买了,还是原先那位大夫。”
“恩。还是旧人好说话些,记得多给些费用。”
“已经给了,是上次的镯子。”
“可以。别忘了留两张票子。”
“是。”
逢初正铺着被子,今日天气发阴,莫厌要在正午小嗜片刻。
逢初也有午睡的习惯,便早早铺好了被子。
尽管莫厌先前也与他说了不必拘谨,他却想着,还是要请示一番。
其时莫厌还在看书,也是批了他去快快休息。
逢初得了指示,便乖乖地躺好在床侧,朦胧睡着。他不便睡得太深,毕竟莫厌还没上榻。
他迷糊糊地睡着,还想莫厌何时才上榻,好为他更衣,却越睡越熟了,只觉得被人向里移了一些。
逢初做梦了。
梦中有一大摞新书,还有软绵绵的被褥和一个暖手炉。
炉子暖暖的,还有点香,是…拌肉片的香味。
真的好香。
再睁开眼,逢初还有些迷蒙,糊涂地抬抬头,好像碰到了头。
四周都暖洋洋的,是和梦里不同的,淡淡的丁香气味。
他迷糊了片刻,突然醒了过来!
他这是在莫厌怀中啊!
虽说昨夜他与莫厌确实同床,却是谁也没碰着谁睡了一夜。
可现下是莫厌紧紧搂着自己!
可伦理上这样却没什么不对的,自己已经嫁给他了。
逢初想挣开,莫厌却只是搂得他更紧了。
他挣不开,只得任由莫厌搂着,无神地瞪着眼睛盯着莫厌的胸前。
下午的天依旧没有转晴,又拉着床帘,光线昏暗。
莫厌的亮白色上衬衣角绣着些精致的花纹。
莫少爷还是个很好看的男人的,一双眼眸很平静,像湖水,鼻骨挺直,特别是左眼的眼皮上,有一枚很小的红痣,不易发现,像墨笔点上去的一般。
那双眼睁开了,也有些迷茫的,瞧了瞧身下的男人才清醒过来。
“醒了?”莫厌轻轻笑了。
心情也许不错。
男人忽地将怀中的人向上轻拽了拽,一枚吻落在逢初有些凌乱的黑发上。
“刚起会有些冷的,你再躺一会儿罢。”
逢初忽然觉得自己定还是在迷梦中吧,莫厌方才是亲了亲他的头发么?
这是真实的事情么?
逢初满脸写着“凌乱”二字,呆呆地坐起在榻上。
莫厌已经穿了上衬和外衫。
“要不要我帮你。”逢初这才发现自己脱了外衫和上衬。
上午时候,大嫂给自己的那药膏还在外衫口袋里,可不能叫莫厌瞧见了。
逢初生怕莫厌真帮着自己穿衣,忙道:“我自己来吧,少爷您先去书房吧,一会儿我过去替您研墨。”
莫厌也没有多留,只是去了书房。
一整个下午,逢初也只是帮着研墨,还看了片刻的书。
到了晚间,天气转凉,要比清晨还要冷。
莫厌与逢初回了里屋,吃了晚饭。
莫厌点了盏灯,在不远处放了椅子看书。
逢初没事情干,愣愣地坐在榻沿上,看着窗外漆黑一片。
“在看什么?”莫厌问道。
“没什么的。您吃药了么?”
莫厌:“吃了。”
那便好了。
逢初继续乱想,又想起下午起时,莫厌的那一吻。
莫厌应当是不会再吻他了,下午那时应当只是初醒糊涂了。
一定是了。
逢初终于想出了莫厌吻他的原因,心中的乱结自然就解开了。
他正满生欢喜地去铺被子。
“少爷,您上榻吧,褥子铺好了”
莫厌眼皮略抬了抬,起身道:“好。”
逢初乖巧地站在榻边,等着莫厌过来。
待逢初刚刚要上前为他更衣,莫厌忽地拉住他的手腕,拉过来,吻在了他的唇上。
莫厌身上可能挂着丁香香囊,周身都有这个味道,但远没有那么呛人地浓,只是淡淡的。
逢初溺在这个吻里,忘了挣脱。
除去沉溺,还有惊讶。
惊讶于他的吻,他的好,他的温柔。
除了阿娘,还没有谁如此好的待他过。
也许,这十几年的苦,没有白受罢。
莫厌慢慢脱离他的唇,压低声音问:“讨厌么?”
逢初有点脸热,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莫厌扬起嘴角,道:“那以后每日都亲你一下,好吗?”
“啊?”逢初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熟了。
“不愿意么。”莫厌放慢语调,“若是不愿意也无碍。”
“可以的。”逢初微微别开脸。
莫厌一笑,拉着他坐下。
“那便说好了,不要毁约。”
“睡得好么。”莫厌今日也是很早便起了,依旧在看书。
他倾下身,轻轻地吻了一下逢初的眉头。
逢初揉了揉眼,道:“这附近是不是有人家迎亲,我半夜时候似乎听到炮声了。”他刚刚醒,声音还有些哑哑的。
“是做梦了吧。”莫厌摸摸他的头,“昨夜下雨了,可能是雷声。”
“恩。”
逢初很快起了。
吃了早饭,莫厌与逢初需要到主院与杨太太请安。
杨辰落是清早回来的,去了一天,听院里的人说,是把莫栀与莫茗湫接了回来,正在百荣庭歇着。
莫厌叫他们院里的厨子熬了些蛋花粥,装好先带了过去。
“与太太请安后跟在我身后便好,不用说别的,问你就答便是了。”莫厌轻声嘱咐。
“那蛋花粥当真要先让小南送去?”逢初有些担心。
莫厌:“你不必多想,太太没那么苛刻,不是讲究繁琐礼节的人。”
百荣庭。
一位有些肥胖的年轻女佣在收拾着百荣庭里一间老旧的客房。
客房尘土飞扬,呛得女佣直咳嗽起来。
“这莫太太也是命苦,丈夫早早下了黄泉,又无依无靠,如今都要住这种破烂屋子了。”
“焉寧!”
“什么事?”
“太太叫你将屋里的地也清理一遍!”
“是。小婵姐给我记着加俸禄!”
“已叫薛平给你记着了,快干活吧!”
焉寧回了话,更没劲了。
她生得胖,太太总叫她干多的活。
也无妨,下个月,她便要去散疾阁了,不必受这些苦了。
是少爷与她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