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忘歇》似锦花月

99、上古之术

　　缘清看赤葵现在的模样，更像年少那时的无忧无虑，赤葵也合该如此。

　　上午魔界下了雨，赤葵站在看台，“近日魔界雨雪颇多。”从前也并非没有雪雨连下的现象，不过这场雨要比往日下的更大。

　　缘清坐在赤葵身旁开口询问：“往后的事主人有何打算？”赤葵能重获一世是他这千年所求，如今也算如愿，却是不知往后该如何。

　　“往后？”赤葵眉头轻皱转而却是一笑，“川谷很快会有下落，等这事一了，往后应是和无辰的婚事，经年流转，往后许就是我的安宁岁月。”

　　擒拿川谷她有九成把握，虽说川谷这千年修为必是大涨，但有葵灵军在，加之如今她有魁园上古之力，与川谷一搏她势在必得。

　　缘清能感受到此番回来赤葵修为比往昔更盛，虽担心但也知道川谷未必是她的对手。“你心里有所打算便好。”缘清也只是一问，更是怕赤葵重蹈从前。

　　说到此，赤葵抿了口茶，缓缓开口：“缘清，你是爷爷留下的旧人，也因此我一直视你为亲人，也未想过要把你囚在身边。你虽灵族，但我也是知道有断绝契令一说，从前分别匆忙未有机会一问。缘清，你有你的生活，不必待在我的身侧，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断绝契令。”

　　昔日在九霄塔下她也并非未想过断了契令，只是那时她身处无力断绝，后助缘清离开她便令他自寻新生，却是未想到这千年缘清一直为她奔波。

　　四海八荒寻她九百年，又在凡间伴她一世，为她寻得盛魂鼎，已是不胜感激，不愿再多求什么。

　　缘清拿起茶壶，为赤葵放下的杯子里添了热茶，“主人把我视作亲人，我亦如是，这四海八荒除了你便只有你，我只愿常在你的身侧，便是夙愿。”

　　赤葵一笑，缘清所想她心里焉能不知，但她哪能自私强留，“不必急着回我，日后何时何地，我今日所说都作数。”

　　缘清没再拒绝，“好。”

　　赤葵半开玩笑：“说起来，该为你寻一个伴侣，如此你便不会缠着我。”虽如此说，但缘清愿意留在她身旁，心中难掩感激。

　　缘清直接拒绝，“不必了。”神色凝重，去看外面雨打梨花，葵灵阁前有棵梨树，梨花常开，此刻被雨打落枝头。

　　赤葵看出他有心事，能察觉出他心内伤情，但一时想不起是因何人。

　　无辰借赤葵所赠那葵花传信，说是神界有事处理，待到黄昏再来看她。

　　赤葵一笑，没想到幼时所赠葵花无辰还留着，当年汐苒借此葵花见她，后来她还以为丢在了忘川河畔，她寻思着何时再送他一个。

　　说起来无辰在凡间为她做了不少饭食，可惜那时她没了味觉，也是后来才有的口福。既然无辰黄昏就来，不妨试着做顿晚膳。

　　想着赤葵站起身，去问了候在楼下的侍女。葵灵阁也是有这些下人，但她有手有脚也不常使唤，索性就都安置在楼下了。

　　也是因此侍女也都懒散，赤葵下了楼她也未看见，只是认真捧着书。赤葵轻咳两声，“阁内厨房是在何处？”

　　那侍女这才注意到赤葵，不怪她偷懒，一来这千年赤葵也不在阁中，二来她也鲜少使唤，平时也只是按时打扫。“魔君，在后院。”

　　赤葵自幼有灵力护体，所以不常食补，也是第一次要去厨房，还是恍惚记得幼时爷爷在阁内熬过姜汤，若非因此她也不知还有厨房。

　　那侍女忙放下手里的书，脸上带着笑意，赤葵不常使唤，心想要好好招待，不然白白浪费这些年在葵灵阁，“魔君是要吃什么吗？奴去做。”

　　“不必，我去看看。”说着赤葵往后院走，葵灵阁分两层，但也是有个院子，也是放一些杂物，她鲜少涉足。

　　察觉那侍女跟在身后赤葵回过头：“你不必跟来。”

　　那侍女脸上难掩失落，但也只能作罢。

　　赤葵见此开口道：“看台茶凉了，你去换一壶。”

　　“是。”那侍女欢天喜地去楼上了。

　　赤葵见那侍女背影摇头失笑，这年月还有人乐忠干活，不过这丫头也是忠心。

　　赤葵到了厨房，虽说许久不用，不过阁内丫头勤快，也不至于落了灰尘。

　　做点什么呢？说来惭愧，赤葵并不知道无辰喜欢什么吃食，好在来日方长。

　　纠结一刻赤葵最终决定做碗果羹汤，这不会出错，想来无辰吃食上也不挑剔，不过日后还是要问问霏禾娘娘。

　　虽没下过厨，但煮些东西她还是会的。一番折腾后算是做出了一碗，赤葵尝了一口，还是不错的不过有点偏酸，好在无辰是黄昏才到还有时间改善。

　　赤葵刚打算再动手做一碗后院传来脚步声，赤葵心想是侍女担心她弄不好来看她就没去管，但谁知下一秒出现在门前的是葵灵军。

　　赤葵停下手中动作，甩了甩手到门前，外面雨还很大，来禀告的葵灵军就站在屋檐下。

　　“禀尊主，元亦带着盛魂鼎去妖界了。”

　　赤葵皱眉，没想到这么快就等不及了，“点一万兵随我去妖界，其余人在魔界候命，若有需要，随时候调。”

　　“是。”那人退下。

　　赤葵伸手去接屋檐的雨滴，雨滴像断了弦砸在手上很快溢出掌心。

　　赤葵闭眼去听，雨水淅淅沥沥，心中却是格外宁静。赤葵回屋又做了碗水果羹，味道可口，没再逗留出了后院。

　　阁内侍女已经换好茶还在刚才那处站着，赤葵吩咐道：“后厨有碗羹汤，一刻后你告诉楼上那位黄昏前送到神界承元殿。”

　　方才葵灵军去了后院，她心里就知道许是又不安宁，上一次葵灵军来还是因为神魔的战事，“是，魔君这是要出去？”

　　赤葵嗯了一声就离去了。

　　葵灵军聚集在魔界门前，不禁引人注目，赤葵也未想隐瞒，毕竟这件事事关元亦，如果恒鸿不是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

　　果不其然恒鸿被这动静引来，见赤葵正欲带着葵灵军离开走到跟前，“葵儿，这是？”

　　“有葵灵军说在妖界看见了川谷，还有……”赤葵故作停顿。

　　“还有什么？”恒鸿不禁询问。

　　赤葵如实说：“还有有人见元亦带着盛魂鼎也去了妖界。”

　　毕竟是自己亲儿子，恒鸿一时难以相信，“这，这不可能。”

　　赤葵没说话，但恒鸿执意要跟着，赤葵也没拦着。

　　天冬到魔界门前时，队伍已经离去，天冬眼眶的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心里担心的紧。赤葵才回来两三日，她怕这一走又是千年。

　　一刻后，缘清踉跄跑来，只见天冬娘娘撑伞仍在魔界门前，“娘娘，赤葵呢？”

　　天冬见缘清神色匆忙，忙道：“她和她父君随葵灵军出去了，葵儿没与你说？”

　　侍女来与他交代时他发觉不妙连忙赶来，不想还是迟了。“她未说，那娘娘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天冬摇了摇头，赤葵怕她担心，向来不与她说这些。

　　缘清低下头，有些着急，赤葵是怕他伤心，独自去了，缘清还是不放心，最后直接带了那羹汤去找无辰了。赤葵刻意封了两人之间互通之术，眼下只能去询问无辰。

　　此刻赤葵已经到了妖界，只是妖界惨烈非常，妖怪全都奄奄一息。赤葵皱眉，虽说在凡间之时妖界在大业城门前，吃了玄清大亏，但也不应如此。

　　连忙去了妖界大殿，却只有妖后在那，神色也是虚弱。

　　赤葵连忙开口询问：“川谷呢？”

　　妖后见来人是赤葵，身后是葵灵军，好不威风，轻呵一声，“呵，赤葵？若是妖王还在，妖界怎么会有今日？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赤葵知道妖后是在意神魔之战让妖王死在了战场上，但就算现在与妖后说了那非她本意，妖后也只会说她推辞，就像在霏禾眼里一样，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早就和她脱不了关系。

　　这件事她不认也要认下，“神魔之战，是我抱歉。”

　　妖后闭上眼睛置之不理，赤葵知道妖后心中之苦远不是一句抱歉可以消弭，赤葵看向殿外数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妖怪，不难看出是被人吸了修为，这事也多半是川谷所为，利用不成便拿妖界开刀。

　　赤葵寻找川谷不易，眼下也只有妖后知道，“川谷如此，你为何不坦言？就算是让我们两败俱伤，不也消你心中怨恨。”

　　妖后瞪着赤葵，“可那又如何？我就是要看你如此求而不得，他虽可恶，但没有你妖界怎会有今日？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你，为我夫报仇。”

　　赤葵看出妖后气息虚弱，撑不了多久，再争执下去也无果，“我们做笔交易，我救下妖界，你告知我川谷的下落。”

　　妖后满是不信，“你有那本事？”

　　恒鸿站在一旁也是皱眉不解，虽然赤葵有先魔帝数十万年修为，但是要救这妖界数万人有些天方夜谭。

　　赤葵不会说白话，在凡间她习医术，虽然那些远不足，但是接了魁园，如今她手握三界花木，加以运用治愈妖界不算难事，只是消耗修为。

　　“救不救得下是我的本事，交易与否在于你。”赤葵看向妖后，不屑解释太多。

　　人逢绝路，虽不相信，但妖后也抱着一丝希望，“当真？”赤葵让妖王身陨固然可恶，但妖王把妖界交给她，如果妖界如此，她又有何颜面去见妖王。

　　“当真。”

　　妖后应下，盼着赤葵有这本事，“好。”

　　恒鸿站在一旁劝阻，“葵儿，慎思。”

　　赤葵没应，一手抚地，“上古密令，唤此间草木万株，济此界灵。”

　　顷刻间妖界花木竞长，花高过树，树高过屋，植中灵气在妖界上空弥漫。

　　恒鸿与妖后皆被眼前景象一惊，他二人皆是经历过上古之战，自然认得出这是上古之术，只是这术法早在六万年前随上古之战绝迹，两人双双看向赤葵，无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