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忘歇》似锦花月

72、退路

　　不过多时辰非收到暗轩的消息，有人看见江鱼遍体鳞伤从不周山出来。

　　不周山？那里并非凡间之地，应是如沐在调查什么。也池和江鱼关系匪浅，眼下若得知江鱼情况定是更加难安。

　　最后辰非想到一个人，除了也池，江湖中还有一个人的医术医治江鱼比较稳妥。辰非当即便给丹枫传信，两人虽未有往来，但昔年所获丹枫令定能寻到丹枫。

　　武穹

　　“那探子被人动了。”那股黑气传来声音。

　　“那岂不被发现了。”汐苒有些担忧。

　　“无妨，时机快到了。该给他们送一份薄礼，你把妖后叫来，再把那个探子带回来。”汐苒并未耽搁。

　　陆当再次回到武穹，心中难掩伤情，武穹也曾一片盛景，如今如此荒凉，掌门长老都受制于人。只有一些新弟子在门外打扫，有任何来客都推脱不见。

　　“快走！”汐苒在身后催促，陆当不敢多留。

　　很快到了大殿，那妖魂就在昔日掌门所坐之位，陆当不是第一次见他，但他也从未化形。莫说陆当，就连汐苒都不曾见过他的真容。

　　“也池如何？”那黑气传来声音。

　　陆当照实道：“一切如常，今日同辰非去了玄清。”大殿上掌门长老及各师兄弟都被抽了灵识，放进双生之境，若是他未按时回报，便会随机杀害弟子。

　　陆当犹记得他杀入武穹，挟持众长老，起初只是占用武穹，不许武穹和外界有所联系。也有长老以身试险，不想都被他残忍杀害。

　　再后来有一日他派弟子四散江湖寻找也池下落，那时他只知道是要寻一个手腕有红葵印记之人。他被派往去武林大会，在客栈内看见也池，那时只是想结交也池这位朋友。

　　谁知后来也池为救下众人，去与火凤争斗，也池出手之时他看见了也池手腕红葵印记，当时他不知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妖魂下令一日寻不到那人，武穹长老便杀一人，他只得上报。武穹向来和其余派相交甚浅，他没有把握其余三派会出手相救。就算出手，一旦妖魂知道他有所泄露，掌门及众长老不过顷刻便被杀害。

　　他无法赌，更赌不起。

　　妖魂开口，陆当思绪回来，“明日杀上白玉，取也池性命，你做好准备，不要在此时暴露。”

　　“明日？”陆当开口，比他预想要早很多。

　　汐苒看出陆当犹豫，开口呵道：“下去准备即可。”

　　陆当不敢再多说其他。

　　待陆当走后，汐苒看向黑气，“这探子看起来不像是会尽心之辈，若他泄露，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会泄露，当初派下山的弟子，都是多情之人，等的便是今日。”

　　汐苒不解，“这是为何？”

　　“只有让他们自以为有所把握，才可攻其不备。你不是说了辰非的事情，天帝之子，不得不防。”

　　玄清

　　也池躺在屋内塌上，合着眼睛假寐，梅苑不算安静，偶尔会有弟子们议论的声音。很多事情在也池脑中闪过，那些想逃避的终究无法躲过。

　　窗外传来一道橙光，最后落在也池面前，她已经很久未见这个东西，是丹枫令。

　　愿丹枫出山，必有重谢。

　　这些年不少收到这些信息，都是当年武林大会前夜在客栈遗落的丹枫令。不过大多都是些小病小痛，她会选一些回药。

　　不过看到这一封也池眸子一紧，落款写的是青竹。

　　也池微微挑眉，和青竹的恩怨应该先结一下。

　　辰非很快就收到了回信，明日正午，玄清客栈，天字号房。

　　没有落款，但辰非知道是丹枫无疑，丹枫令不会出错，今日看见丹枫令才发现和他在机巧阁定的令牌一样。

　　这令牌持令者赠予他人，若那人有所求便会回令，之后持令者会再次回令，中途不会拐到他人处，唯一让辰非惊奇的是，丹枫回令回的很快。

　　好在丹枫约的是正午，还有时间为也池准备明日的事情。

　　也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恍惚入睡时听见了鸡鸣，做了很多梦，梦见了雪女，梦见了着紫甲红袍的那个女子。

　　辰非很早就把她喊起，她也不是贪睡的人跟着辰非一起出去了。

　　因为昨天的事也池兴致其实不是特别高，但盛情难却跟着辰非一同出来了。天还黑着，玄清路上没什么人，辰非拉着也池的手去了后山山顶。

　　两人到时天边开始泛起白光，辰非挥手变出一张长椅，随后让也池坐在长椅上，把披风挂在也池身上。

　　也池看着辰非忙前忙后，拉上辰非的手，示意他也坐下，“我们干什么？”

　　辰非只笑不答，也池也开始好奇。只见男子手一挥，周围闪起点点星光，环绕在也池周围，也池伸手去碰，那星光弹远。

　　“这是什么？”也池惊奇，这些光亮似繁星一般，此刻天上星星还未退场，恍若繁星降落。

　　辰非笑道：“星星啊。”

　　也池知道辰非是用了什么法术，但她很受用，她面前的星星聚集的越来越多，也池轻吹一口气，繁星点点都飘离了山顶，此刻太阳露出半个头，那些星星化作云层一直蔓延到天边。

　　云层掩盖山下人家，目光所及便是云海翻滚，再远处是旭日初升。

　　这一切恍如隔世，年少时她与云恒便是经常如此看云海，那时每日云恒不厌其烦的带她去看，她也不厌其烦的跟着。那日娘亲还在，一切都不算糟糕，那时的业池也只是业池而已。

　　也池被眼前光景震撼，身旁男子传来声音，“我知池儿后路艰难，前路又许是荆棘丛生，但望池儿放心纵使前路如何艰险，碧落黄泉我都会在你身侧。从前你是一人，今后便不会如此，你有我就有退路。”

　　不算多动人的情话，也池却落了泪。好在有辰非在身侧，她有勇气去面对，去经历，比后路更为艰难的前路。

　　辰非擦去也池脸颊的泪，像儿时一般哄着她，“池儿乖，有我在。”

　　不知辰非说了多少遍，也池在一声声中有我在里安然睡去。

　　没再坐多久，辰非抱着熟睡的也池回了梅苑。

　　辰非看了眼在床上安睡的也池，往山下走去，已近正午，有求于人不可误了丹枫之约。

　　天字号房辰非等了半个时辰也未见人来，但依旧耐心等着。

　　也池醒的时候外面太阳正好，环顾四周辰非把她带回了房间，“辰非？辰非？”

　　没人应，也池去了院中遇见了个弟子，那弟子说辰非早些时辰已经出去了，还留话若是她醒了便来送饭。

　　也池见那弟子问她是否现在送饭，也池愣了一下，看时辰，现在过正午已经一个时辰。

　　也是当下才想起和青竹的约，“不必了。”

　　说着也池就往山下去了，到了山下客栈也池直接进去了，现在过了正午已经人不多了。小二刚要问也池点什么，却见也池直接往天字号房去了，也是没拦着。

　　也池走到门前顿了一下，微微整理了衣服，还是辰非送的那一身，当初收的时候她就知道价格不菲，眼下去见青竹不算丢人。初次见面，定是不能被比下去，更何况青竹还欠下她一笔账。

　　如此想着也池就推开了门，男子坐在那明显等了很久，却也不见怒色，辰非！

　　辰非终于等来人，门一开是一女子，“池儿？你怎么来了？”

　　“你是青竹？”也池一脸震惊。

　　辰非心有疑惑，不确定的开口：“丹枫？”

　　两人双双愣住，辰非脑中开始回忆，也池在玄清的时候说过和青竹有一些私人恩怨，后来缘清假扮青竹，再到后来也是不大敢承认。

　　辰非又想到一件事，有种不详的预感，怯怯开口：“当初在玄清山下客栈打你的人，不会是青竹吧？”

　　那日武林大会来了很多人，但打的架多了都记不清谁是谁，如今细想当日是有个和他一言不合打了起来，不过他也没讨到便宜，一条手臂生生被打折了。

　　却见也池冷哼一声，“我记得，你与我说，青竹，甚丑？”也池也没忘记当初辰非在玄清对她说的话。

　　这丑事她是谁都没有细说，但也令如沐查了当日客栈的人，只有一个人能把她打成这样，青竹。这些年都没青竹的消息，昨日她还想着终于自投罗网了，不想竟是辰非，还想着报当年之仇来着。

　　辰非见势不对，忙走到也池跟前，“池儿，我错了，不该出手打你。”还打的那么惨，但这句话辰非没敢说。

　　也池又是冷哼一声，“哪有？我哪是您的对手？”当初打她的时候多硬气呀，在玄清骗她青竹不是自己的时候又是多理直气壮。

　　怪不得每每提起青竹，蓝灵和露立都怪怪的，也怪不得青竹会无缘无故替业冥出手，把骁国皇上给收拾了。

　　“我真的错了。”辰非欲哭无泪，他说暗轩怎么连一个人都查不到，原来那人就是他自己！

　　却见也池绝情一字一顿道：“不，愿，谅。”

　　“真错了，池儿你打回来。”辰非开始给也池捏肩。

　　也池把头瞥到一边去，不理他。

　　门外传来敲门声，辰非心里暗骂谁这么不长眼？门一开是西门侠，辰非想到江鱼的事，眼下是瞒不住也池了。

　　也池见是西门侠来了，让他进屋，西门侠看了眼辰非。辰非自是知道西门侠的意思，刚准备出去，却听也池开口：“无妨，你说吧。”

　　辰非便没再出去，他也挺想知道江鱼为什么要去不周山。

　　西门侠这才开口：“江鱼找到了缘清的身世。”

　　辰非眉头微皱，也池在调查缘清？也池没说话，这件事是在白玉后山之时交代给江鱼的，已经过了些时日，她本以为此事无果，会不了了之，毕竟事关魔族。

　　西门侠说的磕磕巴巴，“江鱼昨日找到了魔族族谱。”

　　也池皱眉，“他怎么不来？”以江鱼的性子，怎么会把功劳让给西门侠。

　　西门侠低头，“他去了不周山，他不知在哪听说的不周山连接神魔，非要去，我拦都拦不住。”

　　也池偏头，“不周山？”

　　那是何地方，她不会不知，岂是凡人就能善闯？她知道，江鱼又怎会不知？“他如何了？”也池颤颤开口。

　　西门侠闭眼，有些不忍，却还是开口，“还吊着一口气。”

　　也池没做停留，就往门外走，如若江鱼当真有什么事，她对不起他。

　　西门侠却拦住了也池，“您还是先看一眼族谱吧！”

　　西门侠把魔族族谱递到也池手中，也池颤颤接过，辰非在也池身后把她扶稳。

　　第一面，是很熟悉的名字，赤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