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忘歇》似锦花月

71、求不得

　　也池和辰非到玄清时已是下午，果然武林大会得了魁首并非是件好事。两人到山门前时玄清门外聚集了不少要来找辰非比试的。

　　索性二人绕过了山门，直接去了梅苑。再回到梅苑也池有些恍惚，好像过了很久，但在玄清发生之事又恍如昨日。

　　玄清灵气充沛，梅花一年四季盛开，辰非带也池去了昔日也池在梅苑的住所。和走时一模一样，连桌上的花瓶也还在原位，只是花瓶里的花明显被人换了新的上去。

　　“你这间房子没别人住吗？”也池疑惑，如今虽不比武林大会人来人往，但是玄清向来来客繁多。

　　辰非低笑，想来也池误把此处当做客房，“这并非客房，只你一人住过。”

　　也池哦了声，回头去看辰非，眉眼带着笑意，“如此说来，自那时大师兄对我便有所不同？”

　　辰非轻笑，看出也池调侃，把女子揽入怀中，低头轻言：“有何不可。”

　　也池并未推开辰非，一手撑在辰非怀中，另一手指尖搭上辰非额头，慢慢滑下眉心。也池询问：“可有笔墨纸砚？”

　　辰非感受到女子打量，也池指尖冰凉在眉间游走，“有。”

　　也池把手放下，未等男子贴近便把他推开，往门外走：“今日惠风和畅，宜作画。”

　　辰非看着也池身影消失怀中，摇头轻笑，跟上也池去准备笔墨了。

　　也池在院中仔细查看，最后选在了初次在梅苑相见辰非之地，回想那日是辰非把她从百灵谷带回来，放在屋内休息。她醒时听见有人呼唤寻声去看，到了才发现是辰非在药浴，喊十四给他拿衣服。

　　如今想起倒是觉得世事轮回，没想到再回此处辰非已和她站在一处。

　　辰非拿好笔墨纸砚走进，未想到也池会选择此地，当日他药浴之时见也池误闯，还曾出言调侃，女子回他面不改色的模样现在还记忆深刻，当日也池淡定看着他回了句，便是不穿她也是见过。

　　当日只觉得女子是在逞强噎他，如今再看此事，也池那日并未骗他，也池行医江湖那些尸体所见自是不胜枚数，如此想来也池当日看他是与尸首作比。

　　辰非摇头无可奈何，只是追问也池：“为何选此处？”

　　也池见辰非已走进才从回忆中分神。

　　辰非只见也池看了眼药浴池旁的梅花，好不正经说了句：“这里梅花开的好。”

　　辰非挑眉，最后也是任由女子去画了，顺手抚起琴。

　　一阵风过，梅花乍起。落在也池墨中，落在辰非琴弦上。

　　一画作罢，也池在画旁提了句词，波澜落，半生流离半生安。

　　一曲弹罢，辰非望向女子柔声吟，伊人侧，一朝苍茫一朝宁。

　　最后两人把画挂在也池居所，“好在今年画中人即眼前人。”也池不禁感叹，并非第一次为辰非作画，却是唯一一次辰非就在眼前。

　　“所幸此刻目中人是心上人。”辰非从后环抱也池，自记事起他便是无所依傍，在江湖的刀光剑影中度日，也池带他回家，让他知道此间天地原他有所可退。

　　白玉

　　露立看着院中正在摆放竹叶陆当，心生一计，“不如我为他下失真之法，即可让他全盘托出，又不会打草惊蛇。”所谓失真之法便是让受法人短暂失去意识，施法人所问所求皆会如实做。

　　蓝灵赞同，“好计。”

　　露立刚一施法果然陆当就愣在了原地，两人向前询问，“武穹为何要监视也池？”

　　陆当目光涣散失去意识，“武穹受控，妖魂挟持满门，派我潜入也池身边。”

　　蓝灵开口：“你们想要对也池做什么？”

　　“不知。”陆当摇头。

　　“那妖魂是何模样?”

　　“不知。”

　　蓝灵皱眉，“公子，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一个傀儡罢了。”露立摇头，眼下也只可得知武穹对也池有所图谋。

　　两人回了屋，陆当蓦地回神，“咦？我要干什么来着？”陆当看着手里的掉落的竹叶挠了挠头。

　　玄清

　　下午打扫梅苑的弟子发现梅苑有人进入，却远远看到了大师兄抱着一个女人。一传十十传百等到也池和辰非准备出门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要看也池的弟子。

　　“这是怎么了？”也池看着门外水泄不通，和那日白玉药室下的场景不相上下。

　　辰非挑眉，知道的挺快，“可能，是来给你问好的。”

　　也池皱眉，比起问好她怎觉得更像是来看热闹的。

　　不等两人再往前走一步，外面的弟子齐声开口：“大师兄好！嫂夫人好！”

　　辰非偷笑，也池看这么大的阵仗轻挑眉，礼貌点头回应：“好，大家好。”

　　众人开始躁动，“真的是哎！”

　　“没想到大师兄多年铁树不开花，寻得的嫂夫人这般倾国倾城！”

　　“这好像是武林大会最后和大师兄交手的那人，叫……”

　　“也池！我记得她，在百灵谷是她救的众人。”

　　“没想到嫂夫人这般厉害，大师兄真是好福气！”

　　大家一言一语，场面有些乱了，人属实太多了，也池望向辰非似是求助，辰非这才开口，“今日路途疲惫，我二人就先歇下了。”

　　弟子中虽有不舍，但是辰非在玄清德高望重却也是没有一个敢置喙，齐声回了句是，都散去了。

　　看眼下这模样，也是不能出去了。辰非喊回了五师弟，“辰武，你荫绿师姐呢？”

　　自上次荫绿在白玉不辞而别，至今未见。

　　“荫绿师姐早大师兄几日回来，不过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把差事分给了其他师兄弟，我倒是见过她一次，那模样好不伤情，许是遇到了伤心事。”

　　“我知道了。”荫绿对缘清有意不难看出，缘清也并非无情之人，他本以为他二人会有所结果。如今看来，想必多半已是黄了。

　　“是。”辰武见没什么事也随着其他弟子一起离去了，对山下已是有了不好的印象。

　　十四师弟与山下有了勾结，被逐出师门，他是不舍的，却也无能为力，只盼他在山下寻个好生活，可再见时便是荫绿师姐带回的一具尸体。荫绿师姐此次下山，也未见欢喜，想来山下也并非师兄弟口中那般好。

　　辰非跟上了也池，也并未和她提起此事。这时露立传来飞信，关于陆当，辰非看后和也池说起。“露立和蓝灵对陆当用了失真之法，他是武穹派来的探子，说武穹被妖魂胁迫，令他潜在你左右。”

　　也池没回头，只是望着前路轻轻问了句：“辰非，你说是何时起？”

　　“武穹自武林大会就鲜少出头，但也可能更早，说起来武穹的掌门人已经多年不曾露面。”

　　武穹向来不喜纷扰，故此也并未有人觉得奇怪。朱灵掌门倒是在武林大会之时和玄清掌门提起过，他们还有通书信，半开玩笑说武林大会此番请各位别笑话。大家也都不以为然，现在细想，武穹应已受制于人多年。

　　“那昔日相处，几言为真？几言为假？”也池苦笑。

　　辰非这才明白，也池所问是陆当，以如沐势力，武穹之事她多少都是知道的。倒是陆当，连他瞧着对也池情谊也匪浅，不想从一开始便是有所图谋。

　　“武穹之事在如沐有所耳闻，门派之争，那时只觉得事不关己，不想曾经袖手旁观，如今却是自食其果。”也池摇头，带着几分无奈。

　　辰非安慰道：“池儿不必挂怀，江湖纷扰，不计其数，非并一人可顾暇的来。”

　　“哪能事事如意？我也并非无所不能，亦有求不得，可我所求的，自始至终只是片刻安宁罢了。”身后是如沐，眼前是万事难休。做了大业的公主，城楼之上也只能眼睁睁看将士深陷死局。就算是白玉的思长，也有救不回的人。

　　本以为事情将了，她也可同寻常人一般过上平淡生活，不想不过半日事情已经成了不得不去面对。

　　陆当的事情，那夜她起疑后就让如沐去查了。第一次，她想去拖着，不论最后发展成什么结果。尝过无忧的滋味，就再难去了断麻烦，偷来的几日安宁，已是到了期限。

　　辰非看着女子落幕的背影，没有再跟上去，此刻也池需要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