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忘歇》似锦花月

66、她是谁？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启程了，中午便到了雪山脚下的村庄。

　　村子里的人和外界接触不多，见两个外乡人进来明显都有些警惕。

　　这雪山村荒凉，只有十来户人家，不过男耕女织也算自给自足。

　　雪山就在村子后面，两人也未多做停留。坐在村口的老婆叫住了他二人，“年轻人，也是为了雪女泪而来？”这村子偏远，平日没什么人来，来的人也都是直接去了雪山那里。

　　“正是。”辰非没多做隐瞒。

　　“别去了，我在这村里活到这把岁数，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雪女泪鲜有人知，也是因为取得人有来无回，家中的人也便闭口不提。如沐的人当年也只是在村子里打听了消息，并未上去。

　　“有劳费心，只是不得不取。”也池礼貌回道。

　　村里出来了一个老伯走到老婆身边，“老太婆，不必和他们多口舌，来的人你都会如此说，可哪一个听的？”

　　那老婆缄口不言，老伯上下打量了也池和辰非，与往日来的人有些不同，但也没多说什么，雪女泪无人见过，但这雪山却是未有人活着走下来过。

　　两人客气道别就往雪山去了，辰非打趣看向也池，“掌门可是与我说，你对他说此行并无凶险。”

　　“自是客套之言。”也池知道辰非在明知故问。

　　村子不大很快就走到了雪山，雪山并未飘雪只是寒风入骨，明显比外面冷了些。

　　辰非牵着也池的手，“手冰凉的。”

　　“我常年便是如此。”倒不是因为这雪山的天气。

　　“对哦。”

　　辰非没头没脑回了一句。

　　两人走到山腰下停了下来，上面的路突然变得格外陡峭，几近垂直地面。两人走在雪地上吱吱作响除了踏雪的声音，还有死人的白骨。山腰的尸体格外多，应是大多都在攀爬过程中跌落。

　　辰非只觉古怪，“来取雪女泪之人，大多都是习武之辈，就算不幸自雪山跌落，也断然不会摔的粉身碎骨。”

　　也池也是如此想，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白骨，很少有白骨朝上，面部大多朝下埋在雪里或是侧面向下。“或许雪女泪，不在山顶。”

　　辰非环顾四周开口道：“这些人都是上了山顶未见雪女泪后，又回到山腰，埋骨之处便是可疑之地，山腰！”

　　也池抬眸看向眼前，“确切来讲，是在山腰之内。”

　　两人默契一同抬起手摸上眼前的雪山侧壁，闭眼感受，只觉山腰之内灵气攒动。两人散两缕灵力，真切感受到灵力深入到一半又被弹回。

　　两人相视一眼，果真就在山腰之内。

　　“这些人也定是后来察觉雪女泪所在，又是做了什么才会丧命于此？”辰非不解，这当中也不乏未发现雪女泪离去之辈，但山下老婆却说未见有一人下山，又是为何？

　　也池看向辰非，“一试便知。”

　　两人齐齐后退，每退一步，山脚的雪山融化一段，雪山开始晃动。果然，此行是有去无回。

　　两人又向前走，雪山开始恢复如初。

　　眼下是盘死局，也池开口：“如若把雪山劈开，山下村落必定被雪山埋没，如若一寸一寸挖要有月余，我二人也难存活。”

　　辰非看向也池，“只能劈开，这雪山未见飘雪，这么些尸骨里未尝不曾有人开采，但这雪山依旧完好如初。那便只有一种可能，雪女泪在雪山之内生雪，任由如何挖都不会见底。这雪山内部看不见的尸骨，或许不必眼前所见少。”

　　两人思虑片刻，也池开口：“既如此，我有一法。”

　　辰非看向也池，“何解？”

　　“我持弓以灵力化箭，射入雪山之中，灵力会把雪女泪带出，此法会比以剑劈开威力小些。不过届时雪山还是会一分为二，在出箭之前我们便用灵力布网锁起雪山，待我发箭之后，你速用灵力收网，如此可行？”

　　辰非眼中带着赞许，“可行。”

　　雪山庞大，仅是布网便花费了半个时辰。也池变出长弓，暗紫色，弓身像是花藤，上面并没有弦。

　　辰非从前并未见也池用过弓箭，“这弓倒是罕见，未有弓弦。”

　　“早些年师父连同万灭剑做拜师礼一起赠予我，开弓便无回头路，他说青丝为弦，灵力化箭，持弓者方三思而发，不悔所伤。这弓我鲜少用，只试过手，今日倒是第一次让它见世面。”

　　“缘清兄对你倒是舍得。”那万灭剑和这长弓过眼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宝贝。

　　也池挑眉，说的好不心虚，“拜师礼嘛，不然我怎会认他做师父，也就是图这趁手的宝贝。”

　　辰非低笑，若是被缘清听去定是气的吐血。

　　也池撸一青丝拿起长弓打了个响指，那青丝果真化作弓弦。只见也池一跃而起灵力化箭，向雪山射去。

　　一道红光穿进雪山，雪山开始分裂，雪网开始向外扩大。见红光从雪山中出来，辰非立马用灵力收网。

　　灵力回到也池手中，也池落地摊开掌心，“原来雪女泪竟是一片雪花。”

　　此刻辰非也已经把雪山恢复如初，空中开始飘起雪花。

　　两人正欲离去脚下突然塌陷，只觉身体一直在下坠，辰非伸手把也池揽在身上，也池看着身下的辰非脑中场景一闪而过，这一幕似曾相识！

　　未等也池再想其他，只见辰非的后背砸向结界，好在已经看见了地面，也池用灵力隔空打向地面，在灵力缓冲之下，两人缓缓落地。

　　但辰非已经在刚才昏了过去，也池去探辰非鼻息好在只是昏迷。

　　也池从辰非身上下来，环顾四周，是一个洞穴，地上没有白骨，他们是第一次进来的人。洞穴深处泛着白光，徐徐走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身着白衣，也池打量着像是辰非所说的那位雪山山神，那女子看向她，邪魅一笑，“赤葵，好久不见。”

　　“赤葵？”也池皱着眉头不解雪女所言，不过眼下并不是思考这的时候，“不知山神把我二人带到此处？”

　　雪女并未回答也池的问题，只是斜眼看向也池，“哦对，你现在是凡人，全都忘了，那我来让你回忆回忆。”

　　也池看见一道白光进入她的额头，不等她反抗身体就定在那里，脑中开始涌现零碎片段。

　　她分明看清脑中女子的面容，和她一般无二。一身赤衣跪在床前，床上躺了一个老人像是已经咽气，那女子满眼恨意，“此仇不报，四海为葬！”满屋兵将开始一遍遍重复，也池只觉魔音贯耳，头疼欲裂，心不知为何跟着地上那女子一样撕裂的疼。

　　随着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也池看见那女子紫甲红袍手持紫鞭在战场之上大开杀戒，所过之处尸横遍野，那场面比那日大业城外惨上百倍千倍。可也池看那女子眉宇没有半分快意，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也丝毫感受不到女子的内心波澜。

　　战场之景在眼见消散，也池看见那女子在一河畔之上，头顶有一塔像是要把女子吸入其中，河畔边还有一个女子，也池看清了她的容颜但没有半分印象。紧接着塔落下，她深刻感受到塔内女子的无助。却见女子腰间紫带幻化成人，也池定睛一看，师父！缘清为何会在这里？

　　也池猛的惊醒，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汗水，这些记忆在脑中那么熟悉，记忆里女子的每一个情绪为何她都能感同身受？

　　“赤葵？她是谁？”也池抬头去看雪女，只有她能够回答。

　　雪女轻呵，“可惜了，你的体内被人下了降魔钉，不然你的所作所为就能全部想起？赤葵，你说，如果全部想起，你是会忏悔还是想去死！”

　　雪女恶狠狠盯着她，也池不寒而栗。

　　雪女似乎很满意也池的反应，“没想到你也有这个时候，可惜了，我被镇压在这里，不能拿你怎么样？但你记得，轮回路里，你活该生不如死！”雪女几近癫狂向她走进，但她身后的铁链让她无法靠近。

　　不等也池再去追问，也池和辰非齐齐出了雪山。

　　也池扶着辰非，辰非此刻醒来，“我们怎么出来了？”看着雪山辰非有些恍惚，方才分明记得跌进了雪山里。

　　辰非手摸到也池背后汗流浃背，“池儿，你这是怎么了？”

　　也池还在回想雪女所说的话，听见辰非追问这才回过神来，“没事。”

　　辰非眉头微皱，他还想再问什么，也池草草说了句走吧，两人就往山下去。

　　辰非回头去看雪山，因为他们拿走了雪女泪，雪山再次飘起了雪花。

　　毕渡看着雪女，“你莫要干扰凡人渡劫。”他在天上察觉到结界异动下界查看，不想雪女竟然把赤葵和无辰带进了雪山。

　　“凡人？哈哈哈，你以为我还在乎这些？如果不是周身法力受限，我定将他二人粉身碎骨！”雪女仰天长啸，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毕渡，“方才那男子是无辰吧？没想到他也下凡了，不是说天帝寻了他好些年，不知如果天帝知道他的儿子为了一个魔族下凡会怎么样？哈哈哈，可笑！”

　　毕渡怒目看向雪女，“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告诉天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