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火》叶底花

26、失宠

　　“刘女士，你孙子回来了！”戎朔还没到门口就开始叫唤。

　　刘荃听到声音不可置信的绕过小卖部的货架，跑到门口，两只手扶在门框两边期待的探出头，以为是自己幻听。

　　直到看见小路的拐弯处出现了戎朔的身影，才放下扶着门框的手，小跑的迎了上去。

　　戎朔站在原地笑着，张开双臂，“来吧！刘女士，赶紧抱抱你帅气的孙子。”

　　刘荃笑着走上前，瞬间变了脸，一只手拉过戎朔的手臂，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戎朔的屁股。

　　“好你个臭小子，回来也不说一声，我看你是皮痒了找抽！”

　　戎朔手拿着东西一直躲，“刘女士！都多大了还打屁股？” 戎朔倒也不是真疼，就是觉得这样配合能让刘荃开心。

　　那玄看着她们在一旁傻乐。

　　刘荃这才注意到身后的那玄，笑脸盈盈的把手搭在那玄胳膊上。

　　“这是我……男……性朋友！那玄。”戎朔差点脱口而出的“男朋友”被那玄听到后也怔了一下。

　　“奶奶好！”那玄生硬的打了声招呼。

　　刘荃欢喜的打量着那玄，笑的合不拢嘴，“这孩子怎么长的这么俊俏，你看这大眼睛，双眼皮，还有这比女孩子还白的皮肤。”刘荃说完又撇了眼旁边黑的跟个泥鳅一样的戎朔，嫌弃的扭过头。

　　那玄被刘荃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站着傻笑。

　　刘荃看到那玄手里还提着东西，赶紧招呼他进屋里坐，那玄笑着点点头跟着进了屋。

　　刘荃一直热情的围着那玄转，全然没顾一脸委屈的戎朔。

　　“小玄啊，你爱吃什么？跟奶奶说，别客气，奶奶晚上就去做！”

　　那玄僵硬的坐着，手足无措的笑着说“我都行，………都行的……谢谢奶奶！”

　　“客气什么，你这孩子！”

　　被当做空气晾在一边的戎朔没好气的开口，“他只要是肉就行！不吃素的！”

　　“吃肉好啊，行！奶奶就爱做肉！”

　　那玄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刘女士是村里有名的厨师，红白喜事都找她掌厨，你是有口福了！”戎朔磕着瓜子漫不经心的说。

　　“别听他吹，我就会做几个菜而已！你看想吃什么自己拿，奶奶去给你做肉吃！”刘荃说话时一直握着那玄的手轻轻拍着。

　　“好的奶奶！辛苦了奶奶！”戎朔看那玄形态可掬的样子不禁低头失笑。

　　“臭小子，你带着小玄去我们村转转，我给你们做饭。”刘荃转头对着戎朔又是另一副表情。

　　“知道了！”戎朔无奈的摇摇头。

　　戎朔从货架上拿了包辣条塞进口袋，又抓了把瓜子塞进另外一只口袋，“走！玄哥，带你去仙界转转！”

　　那玄从屋里出来时夕阳晕染了整片天空，烈焰般的红色洒在白墙上一瞬间也镀上一层红，戎朔的家也被一整个笼罩在夕阳中，像是微醺上了头，红的摇摇晃晃。

　　两人沿着小路向下走，周边都是菜园地和错落的砖瓦房，经过一间简陋的水泥房时，那玄被突然窜出头扒拉在围栏上的一头黑猪给吓的蹦出几米远。

　　“哎呦！卧槽！吓死我了！”那玄一只手放在胸口，呼吸急促的盯着那头黑猪。

　　“哈哈哈哈……玄哥……”戎朔乐的狂拍大腿。

　　那玄从小生活在繁华的B市，农村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滚！闭嘴！”那玄斜了眼戎朔，依旧心有余悸的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戎朔走进那玄，一把搂过它的肩膀，“别怕，就是别人家的猪而已。”戎朔说完又笑了起来。

　　傍晚的农村陆陆续续升起袅袅炊烟，村民吆喝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狗吠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低瓦数的灯泡黄黄的亮起，一片安然祥和。

　　两人围着村庄逛了一圈回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刘荃已经在阳台挂上了灯泡，摆上了桌子。

　　戎朔走进一看“哦吼！全是硬菜！”随手抓起一块猪蹄拿着啃。

　　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的刘荃见戎朔已经上手吃上了，白了一眼，“不洗手就吃？越来越不像话了！”

　　转身乐呵呵的对那玄说“小玄呐！饿坏了吧，可以吃饭了。”

　　“好的！奶奶！”那玄拿着筷子看着一桌子的菜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吃哪个才好。

　　刘荃以为那玄拘谨不好意思动筷子，二话不说拿起那玄的碗把每一样菜都夹到了他碗里，那玄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落的满满的一碗菜慌忙道谢。

　　“吃吧！到奶奶家不用客气！”刘荃慈祥的笑着。

　　“嗯！”那玄笑着狼吞虎咽的开始扒拉碗里的菜。

　　就着昏黄的灯光，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吃完了晚饭，那玄撑的连续打了好几个饱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去洗碗！”那玄起身收拾碗筷。

　　刘荃慌忙阻止，“你歇着，让臭小子洗！”随后又看着戎朔说，“快！洗碗去！”

　　戎朔懒羊羊的站起来，“好好好，我去洗！”

　　刘荃收着碗筷一起去了厨房，见戎朔低头认真的洗碗，看了眼阳台坐着的那玄，小声说“臭小子，小玄这孩子是不是家庭不幸福？”

　　戎朔洗碗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刘女士你还真是眼光毒辣，确实不是很好。”

　　“我就说怎么看这孩子怎么心疼，他看着比你还苦！”

　　戎朔偏头笑了一声，“我哪里苦了！我好着呢！”

　　刘荃叹了口气，“我说的是没有爸妈的苦……”

　　戎朔沉默，看了眼身边的刘荃，身子比两年前又单薄了不少，两鬓的白发已经蔓延到整个头顶，就两年而已，戎朔在刘荃身上看到了岁月的无情摧残，不禁低头酸了鼻子。

　　“刘女士！这两年你想你孙子吗？”戎朔依旧低着头洗碗。

　　刘荃靠着灶台，看着门外漆黑一片的天空叹着气，缓缓开口 “我每天吃完饭都会坐在阳台静静的发会呆，看着远方的山，想着，山那边的臭小子吃饭了没？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谈女朋友？有没有想山这边的老太婆？……”

　　这边是再寻常不过的三餐四季，那边是梦里都未曾出现过的人。

　　戎朔眼睛开始模糊，无声的泪珠滴在盘子上碎成了泡沫，一同流进了村口的那条小溪，小溪最终汇聚成哪条大河？有没有可能是B市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