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上朝 一些伏笔 ...
当天,新上任的监察御史被赐了套宅子,领旨谢了恩便回去收拾了。
当然,首次前往新宅绝非私事。
尤其是在还有别样考虑的情况下。
阎娈坐在皇帝赏赐的车马中,被众多侍卫簇拥着,浩浩荡荡前往新宅邸。
为符合钦天监所选吉时,队伍行进地缓慢无比,硬是敲锣打鼓拖到时辰。
阎娈坐在轿中,闲来无事把内使给的官奴名册翻了十余遍。
午时将至,朱雀大街早已被皇家仪仗与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阎娈在仪仗的簇拥下站定,抬头望去。
“风宪第”三个鎏金大字,御笔亲书,笔力遒劲,锋芒内敛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门庭开阔,一对汉白玉石狮微阖巨口,目光如炬,沉稳地踞于门两侧。
这座府邸并未选用寻常公侯门第那般极尽雕梁画栋之能事,反而透着一股清刚峻拔之气。
皇帝送的尊贵小物件被一一送进府供奉后,钦天监的官员方才唱报“吉时已到——”
阎娈面朝着皇宫方向,再次躬身行礼,叩谢皇恩。
这一刻,她才被允许,以主人的身份,踏入这座陛下赏赐的府邸。
接下来的流程一丝不苟。
她径直去了厨房,拿起火折子,点燃了灶膛里的第一把火。而后依礼煮了一小锅莲子红枣粥,取其“连年早丰,红运高照”之意。
粥成,香气四溢。
她亲自为几位前来观礼道贺的朝中同僚各盛了一小碗。
“皇恩赐我衣食,某愧领。愿与诸公同沐天恩,共祈国泰民安。”她举碗示意,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众人皆笑,气氛这才从之前的庄严转为些许热络。
待一切流程走完,内侍监与工部官员的马车辚辚远去,卷起的尘埃缓缓落定。
沉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最后离去的小吏从外合上。
偌大的“风宪第”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下秋风穿过庭院松柏的沙沙声。
阎娈独自立在庭院中央,一身粗布麻衣,风尘仆仆,却眉目含笑,温润如玉。
阶下侍立的仆役们皆屏息垂首,眼神却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位新主人,惊讶于她的年轻、她的性别,以及她过于朴素的衣着。
一片微妙的寂静中,那位领头的林嬷嬷定了定神,脸上堆起谨慎的笑,上前半步:“御史大人,您一路辛苦,不如先……”
话未说完,便见阎娈微微抬了下手。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温和的制止意味,却让林嬷嬷下意识地噤了声。
阎娈并未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庭中那株苍劲的青松,不疾不徐道:“方才路过,瞧见这松树生得极好,心下便先喜欢了三分。”
她开口,竟是先赞了庭中景致,仿佛只是来做客欣赏,而非入主。
“看来往后,要与诸位一同在此处,仰仗它几分清荫了。”
这番开场白全然出乎众人意料,没有训诫,没有威严,反倒像是闲话家常。
“若不嫌麻烦,诸位不妨都自报一下家门,也让我认一认人,可好?”阎娈温声询问。
仆役们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这位布衣御史如此和气。还是林嬷嬷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带头:“奴婢林氏,暂管内宅些许杂事。”
有人开了头,后面便顺遂起来。
“小人赵四,负责门房并采买……”
“奴婢春杏,管洒扫庭除……”
“小的王五,是厨下的……”
“奴婢衔枝,伺候茶水……”
阎娈始终安静地听着,目光随着每个人的话音轻轻移动,落到谁身上,便对谁微微颔首一下,表示她记下了。
待最后一人说完,院中气氛已缓和许多。
阎娈这才开口,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语调: “好,我都记下了。日后有劳各位尽心。
“陛下赐此宅第,名‘风宪’。风宪之地,清静为上。我所望不多,只愿此处门窗常净,人心常清。诸位各安其位,各尽其责,便是最好。”
仆役们皆低头应“是”,心下却莫名松快了些,只觉得这位新主人虽看着年轻贫寒,却气度弘雅,温和可亲,并非难以相处之辈。
“林嬷嬷。”阎娈看向领头人。
“奴婢在。”
“有劳你带我走走,认一认这座陛下所赐的宅子吧。”
“自是应当的!大人请随奴婢来。”林嬷嬷连忙侧身引路。
等逛了圈宅子,回到暂作书房使用的东厢房,阎娈略一思忖,便对侍立在旁的林嬷嬷道:“嬷嬷,有件事需劳你费心。”
“大人请吩咐。”
“陛下隆恩,赐此宅第,不可不谢。三日后,我想在府中设一薄宴,聊表谢恩之心。”
林嬷嬷闻言,立刻打起精神:“这是应当的!不知大人要宴请哪些贵人?奴婢好提前准备帖子,规制也好有个分寸。”
她心下思量,这位新主人虽看似寒素,但毕竟是陛下亲封的御史,宴请的必是朝中同僚乃至上官,排场绝不能差了。
阎娈却笑看她一眼,微微摇头:“非为结交,只为谢恩。帖子范围宜小不宜大。”
她取过桌上现成的纸笔,道: “一是今日前来宣旨交割的几位宫中与礼部的中官大人,务必礼数周到,言辞恳切;二是御史台的几位堂上官与同僚。帖子上的词句要想好,务必写明是‘恭设谢恩薄宴’,而非乔迁之喜。”
林嬷嬷心下微惊,没想到她如此通透,这般安排既全了礼数,又不显张扬,分寸拿捏得极好。
她忙应道:“大人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去办。只是这宴席的规制……”
阎娈沉吟片刻,道:“菜肴不必过分铺张,但需洁净、精致、得体。按四冷盘、六热菜、两道点心的规格来备,食材选用当季时鲜即可。酒,便买‘金陵春’,味道清正,不惹眼,也拿得出手。”
她事事考虑得这般细致明白,林嬷嬷心下更是叹服,再无半分疑虑,恭敬道:“奴婢明白了,定将此事办得妥帖。”
刚把一切安置完毕,罗曦便大摇大摆地上门了。
甫一进门,她便开始四处打量,不太满意的道:“怎么丫鬟这么少?”
阎娈叹口气:“穷啊,供不起那么多嘴吃饭。”
罗曦警惕起来,眯起眼:“你在问我要钱?”
“不敢不敢。”阎娈迅速说。
罗曦狐疑地上下扫视她一眼,哼了声。
等步入书房,阎娈走到书案旁,提起小火炉上已然咕嘟作响的水壶,从容地烫杯、取茶、冲泡。
茶香渐渐弥漫开来。
阎娈笑道:“‘庐山云雾’,这回的茶前辈可喝的下?”
罗曦依然是牛饮牡丹的模样,仰头喝尽了,方道:“还行,比你的好喝。”
“陛下所赐,自然不同。”阎娈好脾气地道,“罗当家喜欢便好。”
“陛下所赐…”罗曦细细品咂着这四个字,眼中是真切的轻蔑和厌恶,道,“丫头,这皇恩浩荡的宅子,你可还喜欢?”
阎娈道:“不过是个歇脚处,何谈喜欢呢?”
罗曦一怔,目光划过她的脸,在茶盏上落了片刻,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意味几乎是瞬息间散去。
阎娈安静下来,待察觉到她回神,便转了话题,“前辈,而今我是在同谁合作?您呢,还是罗家?”
“怎么,又想做什么?”罗曦本能地戒备聪明人说的问句。
“您是游商,以后若又出门了,我和罗家是什么关系呢?”阎娈问。
罗曦想到什么,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小丫头,我们家的小家主可不是个好骗的,你要同罗家绑在一起,还得过她那关。”
这便是默认了是与罗家合作了。
阎娈拿到了满意的信息,笑眯眯地点头:“多谢前辈提醒。”
“不过你真能一次就当上官,倒是出乎我意料。”罗曦说。
天知道她在家里收到这丫头顺利当官的消息时有多震惊。
她虽信任这合作伙伴的能力,但那毕竟是朝堂。
都官可不是那么容易当上的,世家盘根交错,几乎盘踞整个朝堂,到处都是关系户,一个无权无势无钱的人要当上都官可谓难如登天,更遑论还是名女子。
尽管本朝女子任官她非先例,但终究不是主流。
阎娈便笑。
罗曦直觉这个小丫头知道些什么,遂问:“你时间定在昨日,为何?”
四日前,那次合作敲定后,阎娈告诉她,先不急着实施,要等一个时机。
两日前,一只信鸽飞进了罗曦房中,脚边捆着的纸条写了两个字——明日。
一日前,萧让登场。
“这个时机究竟是什么?”她追问。
阎娈只讳莫若深地打了个哑谜:“有人心急了。”
再问,她但笑不语。
和罗曦合作有一个好处便是,她这样常年和各种商户打交道的,知道各家都有些不太干净的钱或货的来源,因此从不多问。
见状,罗曦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
当晚,她就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吴荮死了。
吴荮,正三品官,任侍中。
侍中一职颇为特殊,没有定职权范围,直供皇帝指派,是相当于心腹的存在。
任此职共有三人,李茗,吴周,邹仁楷。
现在吴荮死了,这几乎是对秦泯寒明目张胆的挑衅。
怪不得,阎娈任官会如此顺利。
干了亏心事,当然要让步。
皇帝想让人当官就当吧,何况只是女子。
重点就是这个只是,对于这个“何况”和“只是”,这些人有着天然的轻视。
世家心虚,天子心急。可以说,从萧让说出砚曲先生时,阎娈任官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只是这样巧的时机,秦泯寒当真无所察觉吗?
还是将计就计呢?
脑海中倏然浮现那丫头的笑颜,罗曦又有几分不确定了。
究竟是谁在将计就计?
“我果然还是讨厌想这些弯弯绕绕的官场事。”罗曦啧了声,不知在对谁说。
-
与此同时,阎娈去了趟闳义。
简单收拾了下小屋——实则也没有需要收拾的,无非是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想了想,她来了趟子崇堂序。
“子崇堂序”实则只是个歪歪斜斜摆了十几块薄板平石的小空地,旁侧是片小湖。
笔墨纸砚都有,只是考虑孩子们爱玩的天性,她平日里常用尖石在大石头上划刻痕迹,或随意捡根树枝在湖中划开水痕教众小童识字。
现在,天色昏暗,此处空无一人。
和风拂起涟漪,漾开几圈去,又无声无息归于平静。
闳义的这片小湖,没有名字,没有人迹,从它诞生起就一直如此,仅仅是默默地存在着。直到砚曲先生的出现,她才终于得以活过来。终日泛着涟漪。
阎娈蹲下身,随意地用手搅了搅湖水,低声告别:“后会有期。”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再距她两步处消歇。
阎娈就着这个姿势,没有回头。
“小陆悫,我们该离开了。”她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般道。
身后,十五岁的少女神情冷硬,身形笔直的像一柄正反射着峻白光线的剑。
她说:“是。”
阎娈起身,顺手拍了拍陆悫的脑袋:“要离开了,没有要告别的人吗?”
陆悫抿了抿唇。
阎娈懂了。她笑说:“那便下次。”
-
第二日一早,阎娈换上送来的官袍参与早朝。
时辰还没到,漫漫长阶上,各色官员三两结伴,说起话来都礼貌客套,似是都不熟识。
看起来都很平常的模样,对视间却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氛围似乎也有些紧绷。
阎娈没去加入任何一小堆,安静独行。
直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先生,贺喜。”
来人龙章凤姿,如芝兰玉树,正友好地看着她。
“在下太常卿萧让。”他体贴地介绍。
阎娈向他行礼:“萧大人。”
萧让虚扶住她,笑道:“某敬先生义举,日后无需多礼。”
萧让,字谨礼,天子宠臣,任正三品官太常卿兼从一品少傅,为人正直善良,幼时被蔺府大小姐蔺允娴收做义弟,天子的亲近,也正自此而来。
阎娈便笑着摇摇头:“怎担得起大人一句先生,下官已辞旧职,子崇堂序也已换了位新先生了。”
萧让道:“这位新先生也是先生请的吧?”
阎娈不好意思地笑:“大人□□。”
两人闲话几句,阎娈好奇地问:“大人,不知今日诸官为何俱是神色紧绷,可是发生了什么?”
提及此,萧让面上显出几分忧愁之色:“先生有所不知,侍中吴荮吴大人昨日被发现尸身,仵作连夜验明,称其四日前便遇害了。”
阎娈微微睁大眼:“竟有如此之事。”
萧让默了默,而后正色道:“朝堂内关系错综复杂,此事……先生莫要参与。”
就这么直白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
阎娈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面上却尽是感激之色:“谢大人提醒。”
只这几句话的功夫已到了和政殿门口。
大门紧闭,议论声却尽数消失。众人拢袖敛眉,恭敬地候着。
阎娈瞥见萧让面上闪过懊恼之色,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己,很快又匆匆敛了神色垂头。
片刻后,门开。
门口的小太监叫:“上朝——”
众人依着品阶鱼贯而入。
阎娈随着他们纳头拜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德是秦泯寒身边的大太监,从小便伺候他,不同于宦官常态捧高踩低。他对谁都和和气气。此刻他说:“有本宣奏,无事退朝。”
殿内顷刻间便陷入了死寂。
接下来要说到的事,众人都心知肚明。
这股压抑的寂静持续良久,最终还是萧让出言打破。
他出列;“臣有本要奏。听闻昨夜侍中吴大人的尸首被发现,不知为何人所害,臣奏请此案交由大理寺处理。”
一石激起千层浪。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惊疑、叹息、揣测之声低低交织。
有人是真不知情,面露骇异;有人却是早得了风声,此刻不过故作姿态。
这九重宫阙之内,真真假假,从来难辨。
朝中派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言既出,各方势力皆在心中飞速权衡,面上则扮演着早已熟练的角色,揣摩着上意与同僚的心思,预备在恰当的时机或赞或讽。
譬如此刻。
孙家的一位交好朝臣质疑:“萧大人慎言,莫听着了什么街坊传言,便急于传散了。事关朝廷重臣清誉,不可不察。”
“尸首如今正停在仵作处,”萧让似乎有些不解,“生死之事,如何作假?”
质疑的人便冷笑起来:“萧大人消息灵通,昨夜将将事发便入了您的耳。”
萧让听出不对来,正色:“此事昨夜已然广传,下官又恰在附近……大人何以顾左右而言他?吴大人的事才是当下最要紧的。”
他又对着上首重复了遍:“臣奏请此案移交大理寺。”
金帘轻晃,天子的上半张脸半遮半掩,唇启:“准。”
阎娈微微挑眉。
本蓄势待发预备着跳出来驳斥的大臣也愣住了。
没有人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天子心腹,手下要臣,离奇死亡,居然只是简单交给了大理寺,乍一听很正常,但在场的聪明人细想却觉反常。
阎娈心念电转,几乎是瞬间猜到原因后,又想到另一件事,既然一切都与众人想的不一样,那么,她能任职究竟是为什么?
不多时,她忍不住勾唇。
她抬头,越过重重人影,探究似的目光直直投射向天子半隐在金帘后的眼睛。
这个天子,比她以为的要聪明。
大理寺卿今日告假,于是大理寺少卿闻翀兴冲冲出列:“臣必竭尽全力,查明此案,不负陛下所托!”
刑部尚书梁湛眉头紧锁,终是忍不住站出来,语气踟蹰:“陛下……吴大人乃朝廷重臣,此事关乎重大,仅交由大理寺……是否略欠周详?
闻翀颇为冒失地反驳:“梁大人放心,下官定当尽心竭力!”
梁湛眉尖抽了抽,还是不死心地试探道:“陛下……”
秦泯寒避重就轻,道:“朕相信闻爱卿。”
梁湛张了张嘴,还是满腹忧虑地退回去了。
阎娈饶有兴趣地旁观。
秦泯寒似乎找来了不少年轻人,诸如萧让闻翀以及其他,他们有抱负,有朝气,却也没什么深晦心眼,可能还有些冲动,却正是凭借着这些特质,意外地弄混了隐隐偏向世家的局势。
年轻人。
她咀嚼着这个字眼,慢慢看向了斜前侧。
那人身形瘦高,侧脸线条流畅。低垂着眼,唇边含着几分嘲弄的笑。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他眼眸微转,只轻蔑地朝斜后方扫了一眼,甚至顷刻也不曾停留,便又收回了目光。
这个角度,他是看不见她的,大抵也并不在意。
倒是敏锐。
也傲的很。
之所以有些人物对话偏文言有的偏向白话 主要是深奥点了怕大家没耐心看 我又不想舍弃这一部分 所以就搞成了这种不伦不类的风格 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上朝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