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小时 ...

  •   “里德尔,你信仰神明吗?”在墙纸剥落的房间里,女孩趴在灰色的地毯上,漫不惊心的翻看着圣经。
      “不,索维尔,我只信仰自己。”男孩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抹笑在他稚嫩的脸上显得极其割裂,“你也别看这本该死的圣经了,来信仰我吧。”
      “信仰你的话,你会庇护我吗?”女孩坐了起来,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外面雾蒙蒙的,似乎一切事物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度上了一层毛边。
      忽然,毛边泛起了血色,周遭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刚刚平静的气氛骤然被打破,雪花的轻声呢喃化作一声声刺耳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男人的声音响起,别有一番冷漠镇定的风度翩翩,“不乖的孩子就要受到惩罚,你说呢?这位想英雄救美的小先生,想试试你新学的咒语吗?”
      奥利维亚猛的睁开了眼,她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她在暖气充足的图书馆里,一滴汗伴随着她的动作从太阳穴上滑下,在纸上晕开。
      “不舒服吗?”索纳塔最先注意到了她,伸出手想去试她的额头,"你怎么满头都是汗?"
      "热。"奥利维亚把头偏向一边,那只手的手背轻擦过她的额头,比梦里飘飘下落的雪还要轻,但她却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反胃,"没事,中午有点困了。"并注意不要让抵触的情绪流露的太明显。
      "好吧。"索纳塔垂下手,睫毛也微微垂落,声音一沉又重新欢快,"你在看什么东西呀,很无聊吗?"
      "谢醉玉给的,其实挺有意思的。"奥利维亚摆弄了一下手中的纸张,"就是马克尔那个朋友。"
      "哦,马克尔呀。″索纳塔噘起了嘴,奥利维亚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就是一年级时和索纳塔争那个"八卦大王"(这称呼简直是绝了)的男生,"不过谢确实很好,瞧着让人觉得安静,不知道怎么会和马克尔在一起?"
      "马克尔很闹腾吗?"奥利维亚顺口问。
      "很……呃,有点浮躁吧。"索纳塔想了想,收回情绪,最后中肯地说,"细想的话,除了他问东问西的时候有点烦。上次他们两个人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看上去还挺好的……算可以吧--下午第一节课是什么来着?"她忙问。
      "D.D.(黑魔法防御术的缩写)。"奥利维亚瞟了一眼腕表,索纳塔凑过来一瞄,旋急开始把桌上未完成的论文以及课本往书表里一塞,奥利维亚也利索地将书包带子往肩上一勾,顺口安慰,"还差十分钟不到,来得及……跑一跑应该来得及。"
      大概是因为梅乐思是个格兰芬多加前傲罗吧,他的教室在塔楼上,本人又对迟到深恨痛绝。
      其实奥利维亚个人觉得他发脾气也没这么可怕,因为作为一个老年人,光是提高嗓门都会加快其化学能的消耗,责备他人更是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奥利维亚每次观望他,总是担心他某一天会像宾斯教授一样飘进来上课。
      "下午好,姑娘们。"梅乐思脆崩崩地说,他指挥着一个沉重的大木箱轻盈地飘了进来,一边将耳侧几缕凌乱的灰白的碎发梳理至耳后。
      "嘭嘭"木箱落在地上,突然小跳了一下,似乎要作出一个逃跑的动作,发现徒劳无功后整个箱体颤动起来,连黄铜锁都在咔咔震动着。
      "这是……博格特吗,教授?"索纳塔用力扒住奥利维亚肩上,下巴靠在她的肩窝里,绿色的眼睛好奇地睁大,和布偶猫看到一只逗猫棒在它眼前蹦跶时露出的神情有说不出的神似。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冽的树脂香,奥利维亚微微向后靠倒,听见梅乐思肯定索纳塔,同时打趣道,"怎么这么不肯定呀,恰佩克小姐?"
      "我看书上说……主要是据我印象来看……这博格特挺……活泼的。″这么说真是太客观了,这箱子简直要原地翻个滚,站起来跳踢踏舞了。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呢,沙菲克小姐?"梅乐思瞧见奥利维亚闷声不响。
      "它可能是饿了,这里人太多,它辨别不出单个的意象,没法制造出深刻的恐惧供自己食用。"奥利维亚舔了一下嘴唇,"所以……"
      "它在期待。"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奥利维亚又恢复成了原来温顺的模样,语气里带上点求知欲,"待会儿梅乐思教授您会讲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吗,哪怕作为课后作业布置也行。"
      渐渐地有更多同学上来了,气喘吁吁精疲力竭的神态,往往和距离上课时间的长短成反比。最后,伴随着钟楼浑厚的声响,梅乐思扫视一圈教室,挥挥魔杖,后门和前门便一道关上。
      安静连着钟声余音的末端袭来,坐在前排的学生刚从头晕眼花的持续耳鸣中缓过神来,就见面前躺着个砰砰乱跳的箱子,几个胆小的学生当即紧靠在椅背上,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枚不会受损的,精致小巧的贴纸。
      "别紧张。"梅乐思漫不经心的挥挥手,"这只是只博格特而已。"
      可惜他的话并不是个按纽,不会一说出来就完成它的目的,许多人依旧觉得这个博格特正是个需要紧张的东西,"那有谁来告诉我,这个博格特是如何运作的--也许你们已经在神奇保护动物课上学到了些许?"
      还是有几只手举了起来,梅乐思灰白的眉毛微微一挑,点了诺特。
      诺特低而暗哑的声音在教室漫开,只有博格特的挣扎声偶尔将他的话语淹没,"博格特,一种可以根据他人的恐惧变幻形态的生物,但如果面对多人,其就会分身乏术,不再恐怖。当然,将某种抽象恐惧化作具象事物时,也会出现类似的效果。"他很轻的笑了一声,太轻了,像是话语末尾一个虚弱的气音。
      "咒语是滑稽滑稽,可以将它驱赶,但唯有笑声能将其征服。"说罢,他无精打采的坐下,几乎所有人都弄不明白一向惜字如金的他为什么会说这么长一串话。
      "正确,斯莱特林加五分。"梅乐思照惯例加分,分值不高,因为这段内容在书本上基本都有,而且也不难。只不过诺特的语言更加诗意一些。
      梅乐思简单的补充几句,又重复了一遍咒语。便从讲台前站起,底下想起一阵窸窣的低语声,不论在哪个老师课堂上,实践环节都值得期待,"这节课我们要讲的东西不多,理论考试的话至多也就考填空和选择,不过熟练掌握对博格特的驱逐咒却是每届O.W.L的必考项目。"
      "有谁想当个志愿者--"梅乐思转念一想,让学生主动去暴露出自己的恐惧多少有些勉强,"要么就一个个开始--别往后缩,西里尔,好好想想怎么让你的恐惧变得有趣才是正事,总得轮着你的。"
      诺特漫不经心地挥了挥魔杖,流淌着血色细砂的银金沙漏变成了一个小巧的饰品,啪嗒一声掉在光洁的地板上,在亚克斯利面前变幻起形态。
      这样就显得公平多了,博格特像个川剧脸谱一样不断跳跃着形态(如果谢醉玉在这里的话想必会有更深的体会。)
      "啧,真是的。一定要在这里吗……″索纳塔沉下脸来,博格特在她面前变成了个搔首弄姿的女人,顺滑而富有光泽的金发与索纳塔的有几分相似之处,但那张化着浓妆的脸却将母女的血缘距离无限拉远,"滑稽滑稽!"索纳塔喝道,将女人变成了个同样浓妆艳抹的小丑。
      "这是我妈妈。"索纳塔侧头轻声对奥利维亚说,红着脸,"我讨厌她。"
      奥利维亚不置可否,因为那小丑已经来到她面前。
      摇摇摆摆,跃跃欲试。
      博格特在她面前停了一下,略作思考,似乎想要变成一个男人的样子,但又诡异地咔顿了一下。
      "咔嗒",教室里的灯灭了,空气变得湿暖起来。
      这应该是一种魔法营造的黑暗,一般情况下,她的眼力不至于在黑暗里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如今她却连近旁索纳塔的轮廓都看不清。
      "好臭啊。"后排一个女生嘀咕道,教室里一下子静了很多,似乎大家纷纷屏住了呼吸,以免吸入这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
      这并非是一种单一的气味,而是多种化学物质分解后形成的,有点像肉类腐烂之后,加入干酪,在打上两个臭鸡蛋,然后在一起熬煮的味道,带着辛辣的气味,刺得人眼睛有点发痒。
      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握住了她的手,湿漉漉,黏糊糊,摸起来软绵绵的,一摁就是一个凹坑,非常脆弱。
      奥利维亚安静地和母亲的手交握片刻,目光垂落在黑暗里,"滑稽滑稽。″
      不真,明明那几日的月亮很圆,照得夜晚亮如白昼。
      日光灯发出电流滋啦的声音,亮了。教室里的空气重新变得冰凉干燥起来,博格特来到下一名同学前,继续进行它的滑稽表演。
      梅乐思严肃地看了一眼奥利维亚,女生靠着桌子,脸色苍白,浅色的眼睛微微放空,盯着脚下的地板,几缕黑发凌乱地从她的额前垂下。
      这时候露出笑容显然会使自己像个变态,奥利维亚当然知道梅乐思在看她。一只手悄悄伸了过来,隔着布料捏了捏她,"下次晚上我给你打灯,别怕黑啦。"
      奥利维亚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容柔软如羽毛,她在索纳塔的肩膀上轻蹭了一下,"我就喜欢你这么关心我,索纳塔。″
      不过还是需要对她的记忆进行一定的模糊化,至少要确保今日晚饭桌上无人将这事当做谈资。
      她为什么不问"怎么回事",这种闷声不响就是奥利维亚最担心的,因为沉寂之后总会有一道惊雷滚过。奥利维亚将手掌心在袍子边缘蹭了蹭。
      "喂,沙菲克小姐,请留步!"下课铃一响,犹如禁制破除,学生的脚步便再也无法掩饰他们对礼堂香喷喷饭菜的渴望,梅乐思不得不提高嗓门喊人。
      "教授,您没事吧?"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咳嗽,奥利维亚装作怯生生的说。
      "老了,说话声音大点就不行,不再年轻了啊。"梅乐思自嘲似的一哂,脸上的皱纹随之拉开,端着冷茶喝了一口,"真的很对不起,沙菲克小姐。"他直率又真诚地说,"我本该搞搞清楚的,你还好吧?"
      "不碍事,教授,博格特本来就是一种让我们可以坦然面对恐惧的东西,我应该感谢您让我有机会重温我的恐惧,并有机会克服它。"奥利维亚恭顺地说。
      "你真是太会说话了,沙菲克小姐。"梅乐思向她眨着眼睛,目光中并无责怪之意,转身又严肃起来,"到底是谁如此……让你和别人的遗体待在一起。"
      奥利维亚的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似乎在品尝什么很苦的东西。真是本色出演,比凭空编造要简单多了,"我记不清楚了,教授。我想是因为幼时的我太想忘记她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好吧……原谅我这么过了这么多年还会犯职业病。"梅乐思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感觉这个女生好像快要掉眼泪了,"快去吃饭吧,有什么问题记得随时来找我。"
      "非常感谢您,教授。"奥利维亚生涩地露出一个笑容,她小跑几步,又大步走了起来,穿过走廊,跑下楼梯,笑容复又显现。
      像石头丟进湖里,最多也只是溅起几滴水花,荡起一波涟漪。
      更何况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早就忘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