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忍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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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堵墙前走三个来回，默念‘请给我一个秘密的实验室’就可以了。"奥利维亚行了个松垮的绅士礼，伸出指节轻轻敲了敲墙面，"来吗？″
"当然。"里德尔沉沉地应了声，他眼睛微微眯起，瞥了一眼那个疯狂旋转的芭蕾舞老师--因为那头巨怪在卖力地抽打她--似乎要把周遭环境印在脑子里。他照奥利维亚所说而行。
想必他已经猜到这堵墙背后并非只是一个实验室，而是一只百宝箱，一间百变屋。可惜这房间似乎不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窥探他人所求。奥利维亚将头发别在耳后，也走了三个来回。
"不去开门吗？″黑胡桃木的木质纹理似乎重新拥有了生命，如爬山虎般在白墙细腻的石灰乳上漫延侵蚀，最后是"咔嗒"一声，一个黄铜门环叩击在门上，奥利维亚温声催促道。
这种吩咐般的语气让里德尔感到不岔，但他毕竟不是四年前那个初来乍到的男学生，不必动不动就竖起刺猬般的威慑来捍卫自己的自尊。与之相反，他反而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支撑着沙菲克用那种口吻说话的。
如果仅仅是纯血这种身份，"沙菲克"这个姓氏，那便如濡湿的纸那般一触即溃，他也不必为现在的处境感到介怀。
奥利维亚微笑着，男生神情冷静地拉了拉门环，不岔的神色如意料之中，并没有出现。
于是笑容加深。
又是"咔嗒"一声，浅黄色椴木质小牌子凭空冒出，敲了一下里德尔的手背，上面用华丽的哥特体写着一行字:
四位数abcd和cdab和为3333，差为693，问cdba。
"做出来了才可以进去，是吧，学姐？"眼见沙菲克又要出声提醒，里德尔抢白道，随后语气圆滑地添了一句，"这是仿照拉文克劳学院的门环吗，好有意思的发明。″
"只是这间房子附带的而已，我没花什么功夫。"奥利维亚笑道，"里德尔先生，话虽说得好听，题可不会自己做完呀。"
"1302。″流畅的数字在木板上浮现，再是"咔嗒″一声，门向里打开了，"欢迎。″奥利维亚微微一笑，再度笔了个"请″的手势。
里德尔莫明觉得她这个姿态有些熟悉，也许是阿布拉克萨斯曾经做过，纯血们在装腔作势方面总是有些共通之处。
与蜡烛明灭，略显昏暗的走廊相比，一时间，房间里那些用金链子吊着的灯散发出的白光几乎有些刺目，盯久了让人眼睛发酸。
他们面前是一间有半个礼堂那么大的房间，漆成白色，左手边是一排排书架，右手边是一张弯成弧形的灰色磨砂长桌，试管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试管架上，一旁放着几个古怪的银器--里德尔发现自己有一大半都叫不上名字--而在角落里放着一只黑色橱柜，上层分门别类的码着各色试剂。
不论是整体色调还是房间内容，但给人有条不紊的精确。实际上，过了头，近于非人了。
"So--"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奥利维亚大步走了过来，她的笑容像夏季滚烫石板路上的水迹一样迅速蒸干，只剩下一点似是而非的影，她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柜子的银色锁眼，从里面拿出一瓶深红色药剂，小心的搁在桌上。
她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实验室只是她的影子，是她诞生的子宫，"接下来我会为你讲解部份实验仪器的用途，如果你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随时询问我。″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她的语气轻捷快速，像是雨中飞行的燕子，携着黑色的敏捷，里德尔紧跟着她的思路，他可不想被再度不着痕迹的贬损。
"这样。"黑袍从手腕上褪下一截，露出里面冰冷的银色精钢外壳手表，"从现在至九点四十五分，我们将完成这个实验的40%。″
"明白，学姐。"里德尔刻意恭顺地应道，微微低头，暗暗抬眼，借机观察沙菲克的神色--
却不料他的目光正好落进奥利维亚的眼里，女生冲他眨了眨眼，明明是友好的动作，眼睛里的灰蓝色却像孤儿院顶上那片永远暗沉的天，她撩开额前的几缕乱发，飘飘摇摇地向实验台走去。
里德尔终于忍不住磨了磨牙，和这人从某种程度上同步是一回事，每次做事被截胡又是另一回事了。
淡红色的烟雾由针筒缓缓推入装有火螃蟹的水族箱中。奥利维亚用魔杖敲了敲边缘，一行银白色的数字浮现，标示着缸内的温度，同时用眼角余光留神里德尔的动作。
诚然，这是他第一次操作其中的某些仪器，动作难免有生疏别扭之处，但优秀的直觉和果断的姿态弥补了这一点，令人觉得他并非那种手忙脚乱的新手，而早已成竹在胸，轻车驾熟。
配合上他英俊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帧帧都可以截出一张照片作为宣传。奥利维亚暗笑。
她真是越看这人越有意思，明明不满于他居高临下的口气，但人做出一副谦逊姿态，聆听的也相当认真，想来也有一部分是为了获取神秘事务司的信息。
马基雅维利看到这样的人一定会高兴疯的。
不过她可不想来当仆从呀。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埃弗里--听说他就是在和一次里德尔的单独决斗中被彻底收服的。
这样想着，奥利维亚收回目光，转而专心测量火螃蟹所喷出火焰温度的变化情况，如果它们在实验中不幸死亡，还可以将它们的甲壳和背上的珠宝高价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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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5
"我这好了。″修长的两指夹着试管，随意地甩净上面的水珠，″你呢？"
你不长眼睛吗？"当然，沙菲克小姐。″里德尔微笑着应道，"我想，这并不难。"他甚至故意做慢了一点，要是他像个甩手掌柜一样站在那里，那难免会让人心里有点膈应。
"的确。"奥利维亚抬手拢了拢耳侧的碎发，"毕竟我特意只给你拨了不到1/4的任务量。要是完不成，我只得去找卡勒教授退货了呀。″
"……"
"不过呢，有你在，我们的确变得快了些。"实验做完，零星的笑意又逐渐浮现在了她修长的眼尾，在浅色眼底里漫成一片，奥利维亚安抚似的说道。
"多谢学姐的照顾。″里德尔平心静气地说，"不过两人分担总好过一人挑大梁，我们都蝉联各自年级的年级第一。我希望你能多拨给我一些任务，也许实验的进度会更快，后续也会有更多修订和检索的时间，你觉得呢？"
说这话时，他眼神诚恳，眼晴里深不见底的黑色也在明亮的灯光下透出几分澄澈，可人一种‘啊，真是纯良’的感觉。
如果他是一条狗，此刻一定正趴在地上疯狂的摇尾巴。
如果她照作，很有可能会在他精明强干的表现下拨给他更多的任务，这意味着他需要了解更多，直到摸清整个实验室，必须承认谋权篡位的风险。
而且如果被人知道助手承担了大部分任务，那她这个主持人将会承担舆论风暴，这就是个潜在的把柄。
倒是可以把更多的琐事推给他，消磨他的精力，打压他的热情。
不过多多少少有点下作了。反正，看情况吧。
"既然你这么有觉悟……"奥利维亚像被取悦似的笑了笑，却没了下文，"也许……我们的确可以稍稍快一些。"
门在他们背后慢慢消失，"我去图书馆了，你接下来随意安排吧。″奥利维亚挥了挥手，里德尔是个很大的靶子，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过于密切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其中某些善妒的女生--当然，也有男生--可能会成为烦心的绊脚石。
虽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但目前不知道就先不知道咯。
″晚安，里德尔先生，后天同一时间。″
"晚安，沙菲克小姐。"里德尔的声音依然保持柔滑而恭顺，但就在奥利维亚转过身的一刹那，他脸上的微笑就像一层薄纸一样消碎殆尽，深不见底的暗色沉在他眼底--
就像在背后死死盯着，随时准备逮着疏漏之处一击毙命的毒蛇，奥利维亚垂下手，她不回头不代表不知道，她知道这种感受，只不过那时是她投出的目光。
而对象是她的父亲。
不过那时她的确有不周之处，比如不该把那些信件在爆炸时保存的这么完整，幸而多年来没人提出这个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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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你。"索纳塔咬了咬羽毛笔，随即呸呸的吐毛，"所以就先来图书馆了--你去哪儿了？"
"卡勒教授找我，说希望我和里德尔共同完成一项实验，大概……明天开始。"奥利维亚将事实轻轻扭了个小麻花，从书包里抽出一叠作业，″以后又要开始忙了。"
"哦，行……你和里德尔一起？″索纳塔擦了擦嘴角，敏感地问，"就你们两个人？″
"是的。"奥利维亚牵了牵嘴角，″这给人一不好的印象，是不是？″
″虽然他人品不错--"奥利维亚短促的笑了笑，索纳塔接着道，″主要是我怕他这帮暗恋者给你找麻烦，听说他们成立了里德尔后援会还是什么。"
"这么有组织--不过卡勒教授也不是那种昭告天下的性格，每天晚上1~2个小时，不被人发现就行。"
″确实，不被发现的话那就是赚了。"索纳塔掰了掰手指，说话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这人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而且又聪明--″
"绝了。″奥利维亚点头赞同。
″而且--″察觉到周围人朝她投来的眼神，索纳塔又压低了声音，″听说他的私人物品在学生间可值钱了。″
索纳塔咯咯得笑了几声，"你知不知道……莱斯特兰奇，就里德尔舍友，偷偷藏了他几根头发。″
"这都下得去手。″奥利维亚还以为做这种事的人只有埃弗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做复方汤剂呢。″
这种情况在格林德沃身上也算常见，听说他当年在德姆斯特朗就读时穿的校袍在黑市上被炒出天价。
但实际上，离了他本人，这东西不过是一堆破布。
奥利维亚继而笑着道:"私人物品不一定搞得到，不过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带一张照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忍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