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温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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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一声，奥利维亚打开温室的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融化了还未飘落到地面的雪花。
奥利维亚的瞳孔微微缩小，室内光线明亮，植物的枝叶在花架间缠绕，大概是因为室内太过温暖，她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收起银色的钥匙--作为级长的好处之一。
标志性的恬淡笑容此刻并没有出现在她脸上，奥利维亚此刻面无表情，她以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里面的药剂流光溢彩，奥利维亚努力不去感受它是什么味道的，咬牙一仰而尽。
如果疼痛是有声音的，那一定是一首很猎奇的曲子，疾风暴雨般的钢琴声和华丽优雅的小提琴融合在一起。就像在腐烂溃疡的伤口上撒上一包海盐，或者在皮肉上点燃一包火柴。就像一柄剔骨刀在沿着自己的静脉游走。
奥利维亚坐在一旁的纸箱子上，胸口缓缓的一起一伏，苍白的眼皮盖住那双有神的灰蓝色眸子。
每次发病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奥利维亚嘴角扬起一抹奇异的笑，她动作迟缓地那张U·F的纸掏了出来，指节轻敲纸面。
她疲倦的靠在温室墙壁上，随手掐了一只盛放的白玫瑰，那鲜活的生命在她手里极速枯萎，还没等她好好把玩，几枚焦黄的花瓣就飘散在地，奥利维亚看着它们，忽然感到几分没来由的厌恶。
“唉……”奥利维亚似是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她熟练的将香烟点燃，让烟气在自己的肺中过滤。
以她为中心的一小片烟雾缭绕。
就这么过了十分钟吧，奥利维亚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些。或许之前现在的温室气闷，她推开门，肮脏的雪水濡湿了温室的地面，染湿了她驼色的雪地靴。
奥利维亚迈出门，大片大片的冷气向她拥来，好像要将她淹没似的。烟头上的火星也是一阵明灭闪烁，云雾般的烟气浮动着，连带着她的眉眼也一同模糊起来。
寒冷可以让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奥利维亚静静的伫立着，视线周围泛起了炫目的黑斑，长却不卷翘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像是落了一层月光。
奥利维亚在寒冷之中感受到了一阵安祥的睡意，或许过一会儿他会看到一个雪人，没准等到初春化雪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自虐般的幽默。
烟头的火星摇曳，可惜她没有见到卖火柴小女孩儿看到的幻象。
奥利维亚拂去表盘上的白色结晶，她该回去了，没准还能赶得上晚饭。
霍格沃茨在雪中显得飘渺虚无，像一座巨大的海市蜃楼。虽然周围的空气感觉都一样冷。
她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巫师的香烟不会为湿漉漉的积雪所扰动，反而是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绵软雪地里的枯枝碎石绊住了她的脚步，她任由它们划破自己的脚裸，反正自己愈合速度快，冻麻了又正好感觉不到疼痛。
奥利维亚猛的吸了一口烟，吐出几个漂亮的烟圈，努力想让自己打起精神。城堡朦朦胧胧的，好像在离她越来越远，不知道是困了，还是冷了，她感觉到一种无力感，好像任何东西都会从她手中溜走。
奥利维亚莫名觉得好笑，于是她便笑了起来，且一发不可收拾，连肩膀也跟着颤动的越来越厉害了。所有东西都会离去，留不住也罢。
必竟在物理学里无序才是这个世界的状态。
“请问一下。”一个透明的屏障在她脑袋顶上张开，隔绝了风雪，“你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笑的如此开怀，是什么样的乐观精神支撑着你？”
里德尔高大的黑影甚至遮住了霍格沃茨，却明显比它现实的多。
“可能是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吧。”奥利维亚微笑着说，“你打搅了我。”
“天哪，看来我不得不为我不识抬举的行为道歉，还要为你那英勇无畏的精神鼓掌？”里德尔讥讽道。
“你可以这么做。”奥利维亚现在又冷，又困，又疼，非常希望有个人陪她一起难受。她慢慢的转着烟头，“你看上去很不快。″
“你居然知道啊。”里德尔面无表情的说，“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他的目光扫过奥利维亚的口袋，“你用那张纸招我来的原因是为什么，只是让我白跑一趟？”
“也许吧。”奥利维亚坐在雪地上，她抬头看着里德尔，似乎显出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真来，“我起不来了。”
“我记得级长不允许抽烟。”里德尔居高临下，没有丝毫的绅士风度，“而且我也不太喜欢抽烟的人。”
“哦，我不记得你和我提到过这点。”奥利维亚最后深深吸了一口烟，她半垂着眼眸，灰蓝色的眼睛里跳动着细碎的光点，缭绕的白烟穿过她的睫羽，被雪片碎成散碎的雾。她的眼神凌冽又冷静，香烟从她的手指尖掉落，熄灭，很快被白雪吞没，“清理一新，可以了吗？”她微笑着问。
里德尔纡尊降贵的伸出手，奥利维亚慢慢的站了起来，神色冷恹恹的，“你真狼狈--不说声谢谢？”里德尔快速抽回手，好像奥利维亚手上有什么看不见的污秽似的。
“谢谢你，汤姆。”奥利维亚笑容温和的说，乖巧的模样让人心悦不已，“谢谢你能来找我。”
“不客气。”里德尔随意的说，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奥利维亚手里的魔杖，好奇她为什么不自己施展咒语来挡住风雪，但奥利维亚什么话都没有说，里德尔也只好继续发挥他的绅士风度。
奥利维亚拢了拢散乱的黑发，“我以为你有话想跟我说。”
“挺清楚的嘛，那就说吧。”里德尔耸了耸肩，眼睛里露出好以整暇的神色，“开一个话题不会让你突然暴毙吧？”
“也许。”奥利维亚学着他的样子耸了耸肩，“不过我以为你知道前因后果呢。”她淡淡的说，“如果你不点出来，我是不会和你摊开来聊的。”
“All right.你作为一个并不忠诚的团员，动作倒是快，好处都被你占去了。”奥利维亚像得到了什么夸奖似的，微起眼角笑了笑，“格林格拉斯会气疯的。”
“潜力股。”奥利维亚眼角的笑容淡了淡，她绕了绕指端的头发，“熟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熟人？”里德尔挑了挑眉，“看不太出来。”
“运用否定的方式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奥利维亚神情倦怠，里德尔微微一笑，算是默认。“纯血家族聚会上认识的。”
“真是敷衍。”里德尔往旁走了走，奥利维亚靠了过来，确保他的屏障依旧悬浮在自己的脑袋上，“你和阿布拉克萨斯想来也是这么认识的，赫利俄斯甚至说你们俩曾经还有婚约。”
门当户对，珠联璧合，也许他们曾经是外人眼中的另一对亚克斯利和诺特。
“这家伙带了黄色眼镜，看什么都是黄的。”奥利维亚刻薄的说，“当时情况好，后来他出事，马尔福先生恨不得自己退八丈远。”
“哦，明白了。”里德尔平平道，随即问，“你真的相信重点联络弱势巫师群体可以给你带来好处，我看还不如联络巨人或其他神奇动物，收益立显。”
“我还拉拢摄魂怪呢，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被神奇动物们摁在地上摩擦。”仿佛里德尔是一个锚点，本来怎么也走不近的城堡似乎慢慢凝实起来，这让奥利维亚的情绪又好了起来，“你可以多关注关注国外的情况。”比如工农联盟，比如从农村包围城市，从那个麻瓜记者出版的《红星照耀中国》来看，可操作性不是没有。
“麻瓜界的事情的确可以干扰到巫师界的进程，但通常只有反向的效果。”里德尔不冷不热的说，他对桑尼斯特·格林格拉斯逃脱阿兹卡班监禁一事并不感到恼火，虽然这个人在魔药和草药方面颇有才华，不过也是些小聪明，而个人的力量毕竟敌不过大众的舆论--哪怕是一群乌合之众--邓布利多常年不在校并非都因为格林德沃作乱，也有可能是被魔法部叫去细细审查--
如果一个魔药家失去了势力与名气，谁会去买他的药水，谁会去给他提供资源和渠道，没有强力的帮助，纵有通天的才气，这个名声尽毁的人又如何光明正大的在巫师界的舞台上行走呢？
而且这需要极大的财力和功夫，就里德尔而言，他是暂且不会做这种性价比不高还容易树敌的的事情的。
“反正我有办法让他安静的。″女生的声音又重新变得活泼起来，里德尔捏了捏喉结，很轻地抿了一下嘴角，别过头。
不用转头他就能想象到对方笑眼弯弯看着他的模样。总算正常了。
“那么，完了吗？″奥利维亚小跳了一下，避开了从雪地上斜插出来的树枝，里德尔刚刚扭开头，不看她。也不知道远处青灰色的山峦有什么好看的。
“听说你的遗忘咒很高超。”里德尔比奥利维亚高了大半个头，这点在他垂眸看过来的时候异常明显，他将奥利维亚的神色尽收眼底。
“不然你也不会让我去处理……"奥利维亚顿了顿，里德尔猜测她应该是含糊的掠过了某个名字，心情稍好，“开心吧，你在这场事件中完美隐身了。″她转而道，耸了耸肩“这就是姓氏不显赫的好处吧。”
“可是邓布利多那个老东西还是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里德尔厌恶地蹙起，“像嗅到血腥味的狼人，死抓着我不放。”
“不过什么意外都没发生，不是吗？”奥利维亚很庆幸里德尔没有继续遗忘咒这个话题，“他自己很忙，我想暂且还没时间来重察这件事，魔法部对这种卷宗的保存一贯不慎。”
“我也是同阿布拉克萨斯这么讲的。”里德尔微微一笑，半透明的屏障在他们头顶缓缓旋转，白色永远而无法净化黑色，雪落在地上，却被踏上了四排脚印，像极了古代刺刻在犯人脸上的黔刑，“最后邓布利多连半张纸都不能看到。”
奥利维亚弯了弯眼角，眼神说不清是否在称赞，她很高兴自己能少干件事，这种官僚和形式主义的操作让阿布拉克萨斯做再合适不过了。
“你对那个中国男生用的手法是什么，剪切还是覆盖？”里德尔盯着奥利维亚，黑色的眼睛看得人心颤，“奥利维亚，你的脸变白了。难道你不舍得吗，难道你喜欢他吗？”
“哪里的话。”奥利维亚自觉自己的脸色应该很正常，况且本来皮肤就冻得苍白，怎么可能明显到被看出来。她快速地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越发漫不经心，“大多是剪切，直接抽出来，编一段新的进去，这样就不会被人翻出旧的来了。”
“舍不舍得？难道你没听说过，行动比言辞更加响亮吗？”奥利维亚进而反问道，她看着里德尔一点点的露出笑容。她真得太熟悉这样的表情了。听到满意回答时的魇足表情。
“不错。”声音重归不咸不淡，要他说，她似乎偏好那些心地善良，心思澄澈的人，恰佩克，还有那个中国人，都属于这一类的典型。
哦，自然，还有邓布利多。
里德尔现在对沙菲克能瞒住他们多久充满了兴趣，她不可能装一辈子的乖乖女。
奥利维亚打了个哆嗦，霍格沃茨温暖的黄光将她笼罩起间，雪花逐渐融化，洇湿了她的衣领。
“Rose Videtur.”里德尔轻轻的说，“我想……圣诞节快乐？”一朵浅色的玫瑰开在他的杖间，他递给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于是心安理得的接过了这朵花，“这上面没有什么恶咒吧？”她装作忧心的问，随机又展露笑颜，“你觉得……这朵玫瑰与我相配吗？”
“那你应该现在躺在地上了。”里德尔微微一挑眉，“不，你比它要美的多。”他滴水不漏的称赞道，“未经允许擅自截胡这种事，下不为例，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冷漠如寒冬，清清楚楚的证明他的威胁绝不是空口无凭，“好吧，我发誓我尽量不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奥利维亚故作庄重，浅色的眼睛里却带着些许笑意，“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吗，我快冻死了。”
“正是此意。”里德尔煞有介事点了点头，“我们可以趁着没人的时候好好的交流一下你的一忘皆空，对吧？”
眼见奥利维亚脸上的表情又消失了一瞬，里德尔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温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