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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学 ...

  •   第一声汽笛的余音还未飘下,奥利维亚便睁开了眼。
      灰蓝色的虹膜很浅,但却毫无刚睡醒后的惺松,反而像两片打造精巧的玻璃,竟比雾蒙蒙的车窗更清明透亮。
      "到了么,谢谢啊。"
      "这有什么。"索纳塔若无其事地将《Truth》塞进了书包里,"睡得好么?"
      "好极了。"舒心的笑容自眼角溶进眼底,"以前醒来的时候都会麻上一阵呢。"
      索纳塔抿嘴悄悄一笑,跟着奥利维亚的脚步跳下了火车--奥利维亚挑的包厢靠近车门,这让她们免受了被摩肩接踵之苦,那滋味活像是装进了沙丁鱼罐头--里面还有一条活泼泼的鲶鱼的那种。
      这时只有少数学生徘徊在站台上,长风过地,吹得梧桐叶满地乱滚,火车头喷出的白烟被扰乱,搅动,也许是化进了远处黑暗中清寒薄雾的某处。
      "暖意融融。"奥利维亚用魔杖轻轻一点索纳塔,她拉上了兜帽,线条优美的鼻尖被冻得发红,只听见下面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了句,"礼尚往来。″
      索纳塔紧抓着奥利维亚的手,防止她们被从背后涌来的人潮冲散,"听说只有一年级的新生从乘船,我们二年级是和其它人一样乘马车的。"她拉长了脖子,"就是不知道……"
      "左转。"几缕黑发溜出了帽檐,奥利维亚将它们重新压了回去,"他们说马车应该在那边。"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也许叫克拉布和高尔什么的--从他们身边挤了过去,他的脸在夜幕下显得异常苍白,灰色眼晴看向四周人群时仍半带嫌弃,但一年级刚入学时那种嚣张跋扈的奶油气似乎淡了许多。
      这一般与他母亲的病情直接挂钩,听说马尔福庄园整个夏季都笼罩在药味里,就连阿布拉克萨斯的生日会都停办了。
      奥利维亚在阿布拉克萨斯看过来前别开脸,随同索纳塔登上一辆马车,脚下的木板发出危险的嘎吱声,前边的飞马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打了个响鼻,跺跺碲子,灰褐色的翅膀急不可耐的上下扇动。①
      车里的空气有些浑浊,隐隐有股稻草的霉味,也许是为了不沾上后座的灰尘,她的背总是挺得笔直,就像一条铅垂线,永远精准。
      车厢空间逼仄,奥利维亚缓缓呼吸着,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车门把手,"你还好吧?"索纳塔的脸凑到了兜帽下,她眨吧着眼睛,"是晕车了?″
      "可能有点,不过反正也快到了,忍一忍就成了。"奥利维亚侧头,透过有些污渍的窗户,霍格沃茨城堡高耸入云,马车正在穿越黑湖,一年级新生似乎还没过来,湖面平静如寒玉,浸着星光,淡淡云霭织进波纹,轻纱似的裹着那轮明月。
      她们出车厢得早,到校门口也早,大门却已然敞开,这让奥利维亚不自觉得想到了车站里那些母亲宽厚的怀抱--门厅里的空气似乎确实比外面更加温暖,四大学院的沙漏静立在角落,奥利维亚和索纳塔不约而同地向装有闪闪发光绿宝石的那个看了一眼,没有少,看来并没扣分。
      几枝小蜡烛漂浮在空中,明明灭灭的火光像是好意为一路舟车劳顿的学生指引方向,但因为有黯淡和稀疏,就有点像欣克庞克手里的那展灯了。
      好在蜡烛逐渐汇聚,最终在礼堂里一同大放光彩,将四条长桌上的每一个盘子都照得闪闪发光,和天花板上璀璨的星光相得映彰。
      斯莱特林的坐次是有点讲究的,算是大人世界里形式主义与官僚作用□□时投下的影子--名气越大越往前面坐并无实用,还容易被教职工盯着,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大家恰好可以用前座的光鲜与遮挡桌底与后座如出一辙的阴暗。
      不过考虑到她坐在二十八纯血统的末尾和各种小家族的前面,这番话也可以算是不上不下者的牢骚--失意者总是比较容易发现体制里的漏洞,虽然大多数是没事找事和鸡蛋里挑骨头的混合物。
      沙菲克虽说没有锒铛入狱,但声名尽毁。连带着她的名誉一起。奥利维亚歪着头看着莱斯特兰奇在热烈的掌声里走向了他们的长桌,在跳下高脚凳的一瞬间,打理顺滑整齐的头发就被他随易揉乱。奥利维亚目光跟随着他落座,似乎他成了个还算有趣的报纸栏目。
      幸好沙菲克已经失去知觉一段时间了,不然她也许当前正在观看德姆斯特朗新生上窜下跳的分院试炼--这可以算作活跃学校气氛的开场节目--只对高年级来说的那种。
      可惜,生活中有趣的东西未免太少,叽叽喳喳伙伴的金色鬈发勉强可以当作黑暗中的发光体,可是光照不到的地方,那就只剩下无聊和痛苦了。
      "汤姆·里德尔。"已经报到"R"的末尾了么,大概是想弄清哪个男孩配拥有谜一样的姓氏,奥利维亚百无聊来的眼神有了聚焦,转而目不转晴。
      "斯莱特林!"眨眼间,分院帽便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结果,高脚凳上的男孩摘下暗旧的帽子,礼貌的递还给邓布利多,他有一头乌黑发亮的鬈发,轮廓分明的脸旁上五官比例恰当好处,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暗若沉水的黑色眼睛,他微抬下巴,环视整个礼堂,蜡烛和繁星转瞬溶进他的眼底。
      宛若一个吸光的黑洞。
      奥利维亚无声地微笑。
      与他英俊的面孔截然相反的是他泛白的校袍边缘,大概是二手的,也没被怎么熨烫过,袖子有些短,底下的手指长得出奇,带着茧。
      高年级们的目光心照不宣的停留在拍打着他脚踝的袍角处停留片刻,此人家庭生活显然并不富裕,"里德尔"这个姓氏表明他也不来自任何一个显赫的巫师家庭,纵使这人气质出众,也该静观以待其后矣。
      但直觉自动生成的远比这要多,没有为他整理衣服的人,他自己也不关心,曾长期做过抄写,没有羽毛笔的压痕,用得是麻瓜钢笔,握笔姿势不正确,没有人教过他,没有亲人朋友,可能待在福利院之类的地方。
      长长的信息压缩在她大脑的一个细胞里,就像骨灰盒放在金属架子里。
      给他的掌声远没有为莱斯特兰奇的那么响亮而热情,似乎后者是终于归家的游子,而他只是个偶寄于此的客人。
      里德尔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叠在大腿上,坐姿斯文,面容安静而沉稳,完全看不出遭到了无形的冷遇和排斥,他同周围的学生一同望向台上的新生,似乎原本就坐在这里。
      奥利维亚不禁觉得,比起刚刚趴在座位上、被沃尔布加狠狠在脊梁骨上拍了一巴掌的阿尔法德,嘟嘟囔囔用叉子在盘子上划来划去的高尔,里德尔显然更属于这里--至少他看起来很符合分院帽所说的那些特质。
      "嘿,这人长得更真帅。″索纳塔倾身俯在奥利维亚耳旁,"我敢肯定霍格沃茨的八卦会因为他而大量诞生的--他是哪个纯血统家族的子辈么?″
      她这么说不无道理,布莱克家就是一水的黑发黑眼,而且个个都英俊美丽,柳克丽霞就朝里德尔望着,她似乎在努力抑制自己,以免对这人露出太过感兴趣的表情。
      而如果在过去的罗马帝国,那这头漂亮的黑鬈发绝对是一个贵族的象征,不过在亚洲的大部份地区人人都是黑发黑眼,(拉文克劳学院就有个中国人,不过为人低调极了)但很少有里德尔这么纯粹的,更别提他看上去极有目标。
      明明长相端正,甚至还有几分绅士般的温润,但仔细瞧上去,却像一支磨利的箭矢,"有理。"奥利维亚配合地凑过去,分院已经到了"Z",所以开点小差也没关系,"没准他的母家更有名但被父亲的姓氏盖住了也未可知。″
      大概这个学期没什么重要事项,所以迪佩特简单说了几句便宣布开饭。奥利维亚趁着挑胡萝卜丝的间隙用余光看了一眼里德尔。他并未急着用餐,眼珠微微转动,目光从每个人用餐的姿势上扫过。
      是在学习么?
      不过这种暗地里的审视并未持续多久。里德尔很快拿起餐叉,他吃相很斯文,举手投足倒也有公子哥儿的气质。
      这么快吗?
      “你的父母都是巫师吗?”奥利维亚通过唇语读出了莱斯特兰奇的问题。
      “是。”里德尔面不改色的回答。
      撒谎。奥利维亚默不作声的想,却和那双黑色的眼睛相撞
      笑意温和有礼,精巧的让人挑不出错处。
      可这因为这份精巧--
      奥利维亚对他点了点头,笑意直达眼底,故作真诚,却又不显得过于做作。
      骗子,都是骗子。
      在经过一番冗长的演讲,礼堂里的老爷钟上的猫头鹰伸开自己的翅膀,轻柔的鸣叫了九声,而远方的钟楼也漫沿开浑厚的钟声,荡进远方昏沉的夜色里。
      奥利维亚从级长那问到了口令,和索纳塔一起回到寝室,她们的行李整齐的码在床头,丝毫看不出来上学期杂志书本满地摊的惨状,暖床用的炭炉熏得被单热烘烘的,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拧开,散发出柔和白光。
      "累死了。"索纳塔小副度的伸了个懒腰,"今天我先洗了?"
      "行啊。"奥利维亚随意的应道,脱下巫师外袍,"我等会儿好了。"
      听着不一会儿从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奥利维亚再度想到了这个独特安静的谜一样的男孩。真巧,当她对生活的无聊性质作出一番抱怨时,他就这样应运出现了。
      命运第二次回应了她的请求,那是否意味着,她接下来的生活会拥有一番新的天地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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