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祈》苏尘辰

11、生辰 转

　　转眼间又是花开半夏，山脚下的清池中莲花竞相开放。

　　明亦寒正手执长剑，十分熟稔的练习一套剑法。只见他的动作轻柔，脚下步子迅速却井然有序，挥出来的剑风却是极其凌厉，带起他洁白的衣袍也翻飞起来。

　　陆轻舟坐在莲池边的小石板上，一边认真的看着明亦寒习剑，一边剥着手里的莲子。

　　她的墨发被这劲疾的剑风刮得散乱，身后的大片莲花也是毫无章法的东倒西歪。明亦寒剑锋回转，徒然负剑收势，这劲风便也停了下来。他白衣翩跹，朝陆轻舟看了一眼，问:“这次记住没有?”

　　陆轻舟急忙把手中的莲子丢到池子里，用力点了点头说:“嗯嗯！这次会了！”

　　于是明亦寒和往常一样，让她自己打一套给他看。

　　陆轻舟为难的撇了撇嘴，心想还是躲不过。她站起身，将放在一旁的剑稍显费力的提了起来。

　　明亦寒无奈的一扶额头，走过来帮她矫正好手上持剑的姿势，淡淡的说:“第一步还是错了，持剑的动作都是错的。从我第一次教你这一套剑法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三个月了。”

　　陆轻舟也知道自己实在太过愚笨，或许真的不太适合用剑。于是她垂头丧气的把剑收回鞘，但她还是想坚持一下，说:“师哥，多练练勤能补拙，再让我试试吧。”

　　明亦寒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垂眸看着她身后的莲池，复又转过目光说:“可惜你比较懒。刚刚莲子剥的不错，怎么扔了呢？”

　　闻言，陆轻舟尴尬的烧红了脸，以为他刚刚认真习剑没有看见。于是她咳嗽了两声，却又狡辩不出什么。明亦寒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她，也就转了话题:“当初师尊问你要学什么技艺，他门下还有其他师兄弟，你非要跟我习剑做甚?你一个女儿家，如不是要去战场，天天带着把剑干什么？”

　　说完后，他才感觉有些不合适。想到她的记忆虽然被师尊改动过，但究竟还是将军之女。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也不能收回来。

　　但陆轻舟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神情的一瞬凝滞，颇有傲气的抬起了头看着明亦寒，眼睛里有光:“我，我真的想去战场的…虽然我跟着师哥们是要修道成仙，可我觉得我天资不够，还是当一个凡人的好。小时候就因为战火疮痍，家中四处流浪无所定居。所以哪怕我是女儿身，也想要一个安宁的人间盛世，我愿意用我所学，去在战场上搏出一片天地。”

　　明亦寒望着她眼里没有磨灭半分的光，一瞬间居然愣住不知道是何心情。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一天天嬉皮笑脸，打打闹闹的师妹，居然会有想要镇守八方的雄心。

　　这一点和他的愿望不谋而合。明亦寒想要守护天下苍生。

　　于是明亦寒出了一会儿神，还是垂眸，眼底所有的复杂情绪都没有留给她看。只是语气淡淡的说:“你这个想法过于空大，以你现在的情况，任重而道远啊。”

　　陆轻舟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也就收敛了平时的玩笑气，十分严肃的说:“师哥，以后我一定认真练习。”

　　又感觉不好意思，觉得她一天天围在他身边要他教她一遍遍不厌其烦的习剑，怕他面上不说，心里却讨厌了她，就小心翼翼的试探:“还请师哥…教教我。”

　　她话说的比较委婉，明亦寒情商极高，自然就明白了她的心理。似是安慰般不冷不热说:“你肯认真练习就好。我一定尽力教你。”

　　陆轻舟缓缓露出一个笑，眨着眼睛看着面色淡漠的明亦寒，心想师哥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人很好嘛。

　　接着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语气冗长的奥了一声，把明亦寒惊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咬了咬唇，说:“想起来了！师哥的生辰是不是快要到了?”

　　明亦寒皱眉，连他自己也忘记了这件事。往年若不是有渡沐清送他生辰礼，他自己就浑浑噩噩过了。但他却不明白她怎么问起了这个，说:“嗯。师尊告诉你的？”

　　陆轻舟笑嘻嘻的看着他，说:“是呀，我估算着马上就要七月中旬了，师哥生辰，做师妹的肯定要送你东西的！”

　　明亦寒叹了口气，敷衍的嗯了一声，放任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