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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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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生病的缘故,他醒的也早,现在是月白,太阳还没升起来。
林详洗漱完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厨房做饭,年理忙,难得回来一次,走之前至少也得让他尝尝自己新学的手艺。
他做了四菜一汤,全是清淡的。
在他做好之后,管家又吩咐女佣接着做。
最后。年理下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林祥难受,吃不进去饭,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膝盖,斜歪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起来瘦瘦小小的。
他手中抓着一个橘子,有点酸。
“这种菜也能上桌?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年理的声音讽刺地传来。
“这都是林先生做的。”
“什么垃圾,撤走。”
林祥还吃着手中的橘子,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可心里却像是被一根针狠狠的戳进去一样,本来对此已经免疫的他现在只觉得心中苦涩。
年理没有得到那边人的反应。
以前,他都会坐在他旁边,等他吃的时候热情的介绍着菜的名字,功能,在他冷嘲热讽的时候也会毫不介意,傻了吧唧的继续介绍。
而今,他坐在远远的地方背对着他。
毛茸茸的头微微低着,既没有看电视,也没有回过头看他。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林祥突然咳嗽起来,不顾一切的疾步走向二楼。
“装给谁看。”
年理轻蔑道。
——
林祥吐出一口血。找到药后忙吃了下去,噎住了咳嗽的更大声。
他现在是在年理的卧室,他把药放在了床头柜里,都拿出来后就找了一会自己的东西。发现这个卧室根本没几个他的东西。
他在桌子最下面找到了年理当时送给他的花,那时他很宝贝,小心翼翼的做成了标本,一收藏就收藏到了现在。
他把标本也收了起来,全都搬到了二楼最里面,和主卧隔的最远的一个客房。
他想,他住在这里,应该不会再让他烦心了。
他的东西很少,衣服都不够塞一个衣柜的单格,因此年理常嘲笑他穷酸,一件衣服穿一年。
林祥抿了抿嘴,想了想,叹了口气。既然活不久了,就挥霍一把吧。
算好了给妹妹的嫁妆钱和未来的生活费,便把一张卡放在了柜子里,拿着另一张卡出门了。
在商场逛了许久,他买了很多自己以前看上但舍不得买的鞋子衣服,去了自己从没去过的餐厅。
他找了一个最角落地方,现在尝什么都是没味道的,所有菜品在他眼里都是一样,他来这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应该说是遗愿。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的吃着碗里的餐品。
“阿香?”
听到这话,林祥抬起了头,看见一个男人正错愕地看着他。
“阿六?你回来了?”
陆辰因在前几年被他爸派去英国混文凭去了,从那以后二人联系少了起来。放假的时候他回来过,二人常出去玩。
“你小子,我前几天就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硬是一个都没看到是吧?”
发消息?打电话?为什么他一条都没看到过?
林祥心理抱有疑虑,但很快就不想了。
“你怎么在这?”林祥不解道,陆辰因说:“和你一样,在这吃饭啊。”说到这,他向后仰了仰,瞥了眼他大包小包的东西,说:“呦,为了迎接我,开始疯狂shopping了?”
林祥吃了口蛋糕,笑着说,是啊。
明明是很温柔的笑,但在陆辰因眼里就有一种牵强的感觉,这种东西他以前从未感受过,刚才他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是那个瘦脱的人,结果仔细一看居然是他的好友。
“几个月没见,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脸白的跟僵尸一样。”陆辰因皱着眉头,心疼的说。林祥笑着说:“是你的错觉吧。”
林祥强压这嗓子的不舒服,陆辰因总觉得不对劲,可看到他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意思后,就换着说:“你和他还没断?”
说到这,林祥想了一会,点了点头。
在林祥身边,知道他和年理事的,就只有陆辰因一个,极力反对的,除了林祥,其他人都是。
陆辰因当时知道他和年理在一起后,一个月没和他说话。
最后找到林祥,压抑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我说过,你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的结果。”
“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
两人在一起,本应该是在互相喜欢的前提下,可林祥强硬的跳过这个话题,所以,这几年的在一起,都不过只是他的自以为是,而并非是恋爱。
所以,陆辰因说的没错。
这段关系,毫无意义。
——
有了陆辰因的陪伴,林祥才勉勉强强找回了几分活人的影子。
“喂,我最近听说,那个小兔崽子要和欣芮订婚了。”两个人吃完饭,现在正在天桥边喝啤酒。
晚风把林祥的头发吹起来向后扬去,他一笑,虽然没有多好看,但依稀可以见到有一丝带着爽朗的,解脱的笑。
“不耽误,不耽误。”
林祥意味深长道,陆辰因皱着眉头:“还不离开?”
还有几个月时间了,他想再看看年理,可是他知道,年理讨厌他,自己也不能把最后几个月都用在感化他的身上。
这对自己,十分不公。
陆辰因陪着林祥喝了许久,直到林祥在桥边吐了出来,他咳嗽着,陆辰因拍着他的背,又递给一瓶早就准备好的水。
林祥蹲在那里没有说话,陆辰因心疼,看着他一动不动地抱着水瓶,干脆把他扶了起来去最近的一家酒店。
“我说,阿六啊,你啥时候找个媳妇啊,我还想喝你喜酒呢。”
男人嘟囔着,听起来像是打趣又像是在认真说一样,陆辰因无性恋,他说:“等过了30,我要是还没遇到喜欢的我爸就给我安排了。”
“你现在28,我27……不行啊,我万一活不到29怎么办?”
“胡说什么呢,别说我的喜酒了,我儿子的喜酒你都能喝到。”二人已经进了酒店,陆辰因把身份证和一张卡递给前台,因为扶着男人的缘故,他做这个动作有点困难。
林祥滑倒在地上,被一拉又不知哪来的力量站了起来,晃晃头就看见远处走过来两个人,都带的墨镜和口罩。
“开好了。”陆辰因拿着房卡在林祥面前晃了晃,林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人走上电梯,陆辰因顺着视线看去,便和男人对视了。
“包的跟什么一样,还真以为自己是大明星了。”陆辰因嗤笑道,林祥叹了口气,也醒了一半,他说:“谢谢啊。”
陆辰因靠着他的肩膀说:“谢什么谢,走啊,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我可以上去。”
林祥摇了摇头,然后回过身,看起来也没有精力来回折腾,陆辰因表情一下就垮了,但为了林祥好便离开了。
林祥坐着电梯,没有来到他的房间,转而是去了天台。
这个地方真的能看到一整个城市。
林祥托腮思考,假如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很痛苦呢。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林祥回过头,看了一眼年理,又看着脚下的高空,轻飘飘来了句:“还没好好看过这个城市。”
“怎么了?看完了就要跳下去?”年理冷嘲热讽道,林祥认真地摇了摇头:“本来长的就不好看,跳下去那就更没脸见人了。”
年理嗤笑一声:“你也知道。”
林祥表情冷若冰霜,看起来就和这无边的夜魅融为一起,俨然没有刚才那副软绵绵的模样,年理心中觉得不舒服,一想到他软在那个贱人怀里,就想把他拉回去关起来。
后半夜,林祥没有和年理说多久的话,反而是被压在床上一遍一遍折腾,不管是做什么,都在嘲讽他和陆辰因。
林祥说了两遍,他不信之后自己也就闭嘴了,在无数次的痛苦之后,他也嘲笑了一声。
把未婚妻带来这种地方,反而在另一个房间和一个男人做着这种事,年理,如果说他是畸形的,那你也好不到哪去。
长夜漫漫,二人各怀心事,等到天空长明的时候,林祥已经晕了过去。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动来动去的天花板,等到他清醒后,所有的东西都重叠在一起,他才起身。
他看着窗边的花,花瓶不知何时被打碎,水滴在地板上凝结,白绿之间形成一种即将枯萎的生命力。
林祥站了起来,忍着不适,将那束花抱了起来,放在虽是角落,但仍能被阳光眷顾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