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风追寻录》穆逢生

47、父亲的杂货店

　　自父母闹翻不久，父亲在家附近的菜市场开了家杂粮店，卖蔬菜，粮油，干货，面食，之类，有100多方，也算是个小超市，还要兼顾蔬菜配送的行当。

　　二姐，和三姐，从乡下接过来，住在家里，充当父亲的员工，四姐也一样，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帮母亲忙，也被喊去当员工。

　　二姐不懂算数，就连最基础的加减法都不会。

　　三姐还算读过几年书，会简单的加减法，但是乘除法很差，客人东西买多了，就必须用计算器去算，经常会怠慢客人。

　　四姐会简单的加减法，也会简单的乘除法，但是多年来被欺凌，辱骂，打击了她的自信心。
　　就连13+17这么简单的数学问题，她能回答出。
　　\"是30吗？\"
　　但她不愿意相信自己，也要拿计算器去算给客人看。
　　有人开玩笑的跟她说不是，她还是会质疑自己的在算上一遍。
　　“呐！是30没错啊！”
　　哪怕是个傻子，我的姐姐们也是有尊严的。
　　无一例外她们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差，与其说是杂货店，倒像是一家智力障碍残疾人收容所。

　　父亲不知道我已经辞职，大姐瞒着我，问父亲要来八千多给我买了辆摩托车上班用。
　　自披萨店那份工后，就一直待业家中，考完摩托证后，我仍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母亲只要见到我对着电脑，就背着我，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说。
　　\"整日尽识玩电脑，工作又吾去稳，铺头甘忙又吾去帮手，打机有咩出色，打坏只眼，挨坏身体，以后唔知点算好......\"
　　生怕我听不见。

　　可能在母亲眼里，我就是个两眼无神，贪婪，颓废的吸收屏幕里，散发出的云烟迷雾。
　　面黄肌瘦，彻头彻尾的瘾君子。

　　我不明白母亲被打得遍体鳞伤，还是心系父亲，让我去店里帮忙。

　　即便我再怎么怨恨父亲，因为车的事，不想亏欠他太多，跟他谈拢免费帮他工作两个月，找到工作便离开。
　　也不用听母亲的唠叨，待在家中当个废人。

　　由于要兼配送的关系，五点半就要到店里，去备货。
　　而负责开送货单据，财务，进货，等各种杂事的是父亲从乡下找来的女人，叫张晓桂。
　　父亲不会电脑，那个啊桂也没什么学历，会一点excel，word，等办公软件。
　　所以店里除了我和她就没人会电脑，这也导致了这家收容所唯一的技术命脉牢牢掌握在她人手中。

　　我每天重复着，搬货，卸货，售卖商品，打扫卫生，收店这种枯燥，乏味的工作。
　　从五点半忙到十二点，中午四点到收拾好东西，也要七八点左右，一天工作九个小时。

　　三姐和四姐要在中午休息时间轮流看店，一天下来要在店里工作14个小时。

　　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从早到晚，姐姐们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交际，回来洗澡，吃饭，看会电视就累得睡着了。

　　麻木，机械的日复一日，牛羊尚且驰骋草原，猪狗尚可无忧无虑等待投食。姐姐们却活的不如家畜自由！

　　这样的生活于我而言，生不如死。

　　我很清楚，呆在这里，将永无出头之日，我们一家人都要受到父亲的统治，庇护，阴霾之下。

　　父亲就是这个家的“皇帝，我们无法违抗，去创造与之匹敌的势力，来达到对姐姐有利的一种新的规则与平衡。

　　我想让姐姐活的像个“人”，至少能够让她们不那么辛苦，自由而开心的生活。

　　我的姐姐们如此，我也要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