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次心动时刻》余妙棉

6、雪夜的告别信

　　第六章：雪夜的告别信

　　除夕夜的雪悄无声息地落下，覆盖了整个城市。彭柚趴在窗台上，看着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无数破碎的星辰。手机屏幕亮着，是三人小群的聊天界面——林小满和陈晨正在分享各自家中的年夜饭照片。

　　"柚子，来吃饺子了！"妈妈在厨房喊道。

　　"来了。"彭柚应了一声，手指却不自觉地又点开了和宋清羽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他发来一张医院窗外的日落照片，配文："今天的太阳像个溏心蛋。"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只发了个烟花的表情。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门铃突然响了。

　　"这时候会是谁？"爸爸放下筷子走去开门。

　　彭柚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爸爸疑惑的询问："请问找谁？"没有回答，只有大门关上的声音。爸爸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门口没人，只有这个。"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但彭柚的心脏猛地紧缩——那折角的样式，和宋清羽给她素描本时一模一样。

　　"我...我待会儿再吃。"她抓起信封冲回房间，锁上门，手指颤抖地拆开。

　　里面是一叠信纸，最上面那张只有简短几行字：

　　「亲爱的银河系首席幻想官：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在手术室了。医生说这次手术有点复杂，需要提前住院准备。我不想当面道别，怕看到你哭——虽然你哭起来也挺可爱的。

　　信封里有我画的十二张明信片，每个月寄给我一张好吗？这样等我醒来，就能看到你一整年的生活了。

　　PS：第一张我已经帮你写好了，就从它开始吧。

　　—— 你的二次元流浪剑客」

　　信纸上有几处不明显的皱褶，像是被水滴打湿后又干涸的痕迹。彭柚咬住嘴唇，翻看那十二张手绘明信片——每一张都是不同的季节背景，空白处等着她填写。最上面那张已经写满了字，是宋清羽替她"预写"的一月明信片：

　　「亲爱的宋清羽：
　　新年快乐！我现在一边看红白歌会一边给你写信。医生说你还不能见客，但我每天都有去医院哦，就在ICU外面的长椅上写作业。今天我数学考了78分！李老师差点感动哭了。林小满说等你醒了要一起去看《星球大战》新系列，陈晨答应做死亡之星造型的蛋糕...快点醒过来啊笨蛋，我们都在等你。」

　　彭柚的眼泪终于决堤，大滴大滴地砸在信纸上。她翻到信封最底部，发现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是手术同意书复印件，患者签名处是宋清羽工整的字迹，而风险告知栏里密密麻麻列着各种可能并发症，最后一行用红笔圈出："术中死亡率约15%"。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彭柚把信纸紧紧贴在胸口，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三个月前她还只是个爱幻想的普通女孩，现在却要面对最残酷的现实——她可能永远失去那个会把她画进星空里的男孩。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看群！宋清羽刚发了动态！"

　　彭柚急忙点开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宋清羽十分钟前发的——一张医院天花板的照片，配文："即将暂时下线维护，请勿想念。PS：彭柚同学，记得我们的约定。"

　　评论里全是同学的祝福，林小满和陈晨刷了一排加油的表情。彭柚想评论些什么，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个简单的"?"。

　　放下手机，她拉开抽屉取出《宇宙奇思妙想录》，翻到最新一页，开始写信。不是给宋清羽的——那是明天的事——而是给未来的自己：

　　"亲爱的彭柚：
　　今晚的雪很美，但我知道你根本没在欣赏。此刻你正蜷缩在床上哭得像个小傻瓜，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但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爱和勇气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所以擦干眼泪，拿起笔，开始写那个你们约定好的故事。第一章就从校门口的初遇开始，第二章写数学辅导的灾难现场，第三章...等你写到最后一章时，他一定会醒来读它的。

　　记住，幻想不是逃避现实的方式，而是改变现实的力量。"

　　写完后，彭柚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找出十二张漂亮的信纸，开始认真地给宋清羽写信——不是明信片上的简短问候，而是十二个原创的短篇故事，每个故事的主角都是一个爱画画的男孩和一个爱幻想的女孩，在不同的世界里冒险。

　　凌晨三点，当城市的鞭炮声渐渐平息，彭柚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故事。她轻轻揉着酸痛的手腕，看向窗外——雪停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微光。

　　新年的第一天即将到来。

　　她拿起手机，给林小满和陈晨发了条消息："明天一起去医院吧，我们轮流值班，直到那家伙醒过来。"

　　几乎是立刻，两条回复同时到达：
　　"好。"
　　"带象棋去，杀时间。"

　　彭柚微笑着把宋清羽的信和明信片小心收进抽屉最里层，然后取出素描本，翻到那幅星空下的女孩。她用铅笔在空白处轻轻加了一行小字："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真正的星空。"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