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次心动时刻》余妙棉

5、素描本的秘密馈赠

　　第五章：素描本的秘密馈赠

　　初冬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彭柚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宋清羽又请假了，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

　　"这家伙最近怎么回事？"林小满翻着杂志小声嘀咕，"神出鬼没的。"

　　彭柚用铅笔轻轻敲打着数学作业本。自从雨中那天后，宋清羽变得若即若离。有时他会突然出现在她课桌旁，放下一杯热奶茶；有时又一整天不见人影，消息回复得极其简短。

　　陈晨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彭柚："说曹操曹操到。"

　　图书馆的玻璃门被推开，宋清羽走了进来。他比上周看起来更瘦了，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但当他看到她们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勾起熟悉的笑容。

　　"各位美女，在讨论国家大事吗？"他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却比平时轻了几分。

　　"在讨论某个翘课大王。"林小满翻了个白眼，"你再不来，彭柚都要把你的数学作业写完了。"

　　彭柚感觉脸颊发热："谁要帮他写作业！"她偷瞄了宋清羽一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赶紧低头假装研究一道根本看不懂的几何题。

　　"抱歉，最近家里有点事。"宋清羽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方形物体，推到彭柚面前，"这个...给你。"

　　彭柚疑惑地解开细绳，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素描本。封面用烫金字体写着《银河系首席幻想官图鉴》。翻开第一页，她的呼吸停滞了——那是她，坐在教室窗边发呆的侧脸，阳光在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画得如此传神，仿佛能看见她脑海中正在编织的幻想故事。

　　"这是..."彭柚的手指微微发抖，一页页翻过去。每一张都是她——在文学社朗读时挥舞的手臂，解不出数学题时皱起的鼻子，雨中奔跑时飞扬的马尾辫...甚至还有那天在废弃游乐场，浑身湿透却倔强推着旋转木马的样子。

　　最后一页是一幅完整的插画：星空下，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站在书本堆成的山上，手中捧着的不是星星，而是一颗跳动的心脏。画角落款写着："给那个用幻想照亮现实的女孩。"

　　"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些？"彭柚的声音几乎哽咽。

　　宋清羽挠了挠耳后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彭柚从未注意到的细小疤痕："就...平时随手画的。"

　　林小满和陈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退到了旁边的书架区，给他们留下空间。图书馆的暖气嗡嗡作响，彭柚感觉心脏跳得厉害，几乎要撞破胸膛。

　　"为什么给我？"她轻声问。

　　宋清羽深吸一口气，正要回答，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他转身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彭柚惊慌地递过纸巾，当宋清羽移开手时，她看到了纸巾上刺目的红色。

　　"宋清羽！"她抓住他的手腕，这才发现他的皮肤烫得吓人。

　　"没事，只是小感冒。"他试图抽回手，动作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你管这叫小感冒？"彭柚的声音引来了图书管理员的侧目，她压低声音，"我送你去医院。"

　　宋清羽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盒，熟练地吞下两片药："真的没事，老毛病了。"

　　彭柚盯着那个药盒，上面的标签已经被磨得看不清字迹。突然，一阵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翻动了素描本的最后一页——背面贴着一张省立医院的门诊预约单，日期是明天，科室栏赫然印着"心脏外科"。

　　宋清羽迅速合上素描本，但已经晚了。彭柚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频繁的请假、突然的消瘦、偶尔流露出的疲惫神情...

　　"你到底..."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宋清羽的眼神飘向窗外，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先天性心脏病，做过手术，平时控制得很好。"他顿了顿，"最近是有点小反复，所以多去了几次医院。"

　　"几次？"彭柚攥紧了拳头，"宋清羽，你当我是傻子吗？"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远处，林小满假装在找书，但彭柚能看到她担忧的目光。

　　"初二做的手术，"宋清羽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医生说...可能还需要再做一次。"他勉强笑了笑，"别那副表情，成功率有80%呢。"

　　彭柚的视线模糊了。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总说"活在当下"，为什么他的画里总是充满生命力，为什么他从不谈论未来...

　　"所以你给我这个..."她抚摸着素描本的封面，喉咙发紧。

　　"因为想让你记住，"宋清羽直视她的眼睛，"你在我眼中是什么样子。"

　　彭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画中女孩的笑脸上。宋清羽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指尖冰凉。

　　"别哭啊，银河系首席幻想官。"他轻声说，"我还等着看你写的故事呢。"

　　"那你必须好好看着。"彭柚抓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我要写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主角是个爱画画的笨蛋，他..."

　　"他怎么了？"宋清羽微笑着问。

　　彭柚深吸一口气："他打败了所有怪兽，和女主角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变成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还在画画。"

　　宋清羽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听起来是个好故事。"他轻轻捏了捏彭柚的手指，"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写完它。"

　　彭柚想说更多，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远处，林小满咳嗽了一声，示意她们该回教室了。

　　回校的路上，宋清羽走得很慢，彭柚配合着他的步伐。经过校门口那棵梧桐树时——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宋清羽突然说："其实那天我不是不小心撞到你的。"

　　"什么？"

　　"开学第一天。"他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我看到你在校门口发呆，笑得特别开心，就想认识你...所以故意撞上去的。"

　　彭柚想起那天散落一地的书本，想起他捡起《宇宙奇思妙想录》时那一瞥，想起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欢笑与默契...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

　　"宋清羽，"她停下脚步，"你会好起来的，对吧？"

　　阳光透过树枝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他微笑着点头："嗯，为了看你的故事结局，我也会努力的。"

　　上课铃响了，他们不得不分开。走进教学楼前，彭柚回头看了一眼——宋清羽还站在那棵梧桐树下，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像是随时会消失在光里。

　　那天晚上，彭柚把素描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她翻开《宇宙奇思妙想录》，在新的一页上写道："今天知道了，有些人的心脏生来就有裂缝，但正因如此，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去爱..."

　　写完后，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宋清羽发了条消息："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消息显示已读，但整整十分钟后，回复才来："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彭柚的眼泪再次涌出。窗外，冬夜的星空格外明亮，像是无数双温柔注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