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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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野接过协议，瞟了几眼。
用牙咬下笔盖，寥寥数笔签下自己的大名，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叠好塞进大衣内袋。
陈宪斜了一眼楚野递过来的另一份，仿佛感受到什么般——往后猛地一躲！
“艹！”陈宪低声暗骂，抄起一旁的空酒瓶就往楚野头上砸去。
楚野踹倒身后准备偷袭的混混，却见陈宪举着空酒瓶砸来。
楚野猛得一转身，暗道一声“不好”，一记膝
“嘭”的一声，陈宪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长桌上。
桌上瓶瓶罐罐的“哐哐”地落了自己，陈宪估计被这一膝盖踹到了要害，捂着肚子哀嚎了几声。
楚野倒也没讨好，那一酒瓶是逃不过去了，左肩硬生生地接了下来，碎片刺入好的七七八八的小臂，新伤叠旧伤，左半边手臂疼的楚野在心里叫苦连天。
但气势不能输，楚野一副淡然的模样，环绕四周。
周围的小混混有些刚刚入伙，哪见过这种场面，胆子小的早就脚底抹油开溜了；胆子大的，见老大都半死不活了，死命往几个“先贤”身后躲，生怕自个有个三长两短。
“陈宪，”楚野突然发声，“我可以走了吗？”
陈宪停止了呻吟，低头沉默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突然冷哼一声。
“走？”陈宪抬眼，“想的倒是挺不错的。”
“李浩！”
楚野心脏一阵狂跳，紧接着一阵冰冷触上太阳穴——是枪！
一瞬间世界仿佛停止了一般，楚野四肢一时变得僵硬，已经染红卫衣的左臂一时麻木。
整个厂房仿佛被按下静音键，随后便是浪潮般的欢呼。
“陈哥牛/逼！”
“沈东阳的人都拿下了，老大威武！”
“老大威武！”
楚野被枪指着往前挪了几步，随即便听见身后那位被称为李浩的人发话：“跪下。”
见楚野没反应，李浩一脚踹在楚野膝弯，过程中碰到了楚野的左臂，楚野倒吸了一口冷气跪了下去。
陈宪望着跪下的楚野，吊儿郎当地坐在长桌上笑着问：“怎么？还走不？”
见楚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陈宪突感有趣：“沈东阳手下的人都这么弱的吗？”
楚野没说话。
“你/他娘地张口啊！”陈宪从长桌上跳下来，半蹲在楚野面前，“怎么？给我打哑巴了？”
楚野依旧没说话，低下头去。
陈宪一把捏住楚野的脸，迫使他抬头望着自己：“呦，刚刚不还挺硬气的吗？这小脸倒是挺漂亮的，要不往上划......”
“都别动！警/察！”
“哐当”一声，画满涂鸦的厂房大门被踹开，身着天蓝色警/服的警/察夺门而入。
领头的眼见李浩手持枪械，眼神中闪出激动的光芒：“别动！放下武器，争取宽大处理！”
李浩就一混混，连枪都是陈宪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给他的，哪见过这场面？
“警，警/察叔叔，我，我错了！”李浩打出生起就没见多这么多警察，腿肚子不停发颤。
楚野清晰地感受到太阳穴边的一股寒气缓缓离开，换来的是一声李浩被警/察摁在地上的哀嚎。
见唯一一个持械的被制住了，其他人便一拥而上，搜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警/方对于见红了的这边似乎格外关照，一位短发女/警给陈宪扣上了手铐，鉴于楚野左臂的惨状，刚刚打头阵的警察便只扣了右手，另一头拴在自己手上。
后面一群混混现场做了笔录后，警/察见这几人恨不得回家找妈妈的窝囊样，便挥了挥手，一群人即做鸟兽状散。
公/安局离厂房很近，十几分钟，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进了局子。
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在白炽灯下闪耀的刺眼，左手处的疼痛让楚野微微皱眉。
“所以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对面警/察语气严肃地再次问道。
“对。”
“行吧，刚刚有位姓沈的先生过来把你保出去了，把表签了就可以走了。”
“好的。”
从审讯室出来，楚野抬头便看见拷自己来的那位警/察正靠着前台打电话。
见楚野出来，匆匆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楚野是吧，过来一下。”
正想着怎么和小屁孩交代自己怎么搞成这幅模样，楚野没好气地走去来：“怎么了？”
男人把手机塞进口袋：“我叫穆诚，刑警支队副队长。”说着便伸出左手。
楚野虽然对这位一见面就给自己带镯子的老兄没什么好印象，但还是伸出自己尚且无恙的右手。
“是东哥保我出来的吧？”楚野率先打破寂静。
“叫沈东阳，他让我带句话‘这次的事不用放心上，让你只身去找陈宪本来就是他考虑不周’。”
楚野知道自己跟了沈东阳这么多年，在组织上还是有一定的分量，他这么说倒也不足为奇。
“那群架的事？”
穆诚长得人高马大，楚野目测这人大概186左右，对于他这个不到180的人来说，看着穆诚的眼睛说话还是有些费力的。
“群架？没多大事，这边治/安乱都众人皆知了，主要是那李浩手上的那把枪，非法持枪可比群架的事大多了。”穆诚痞里痞气地笑了声，“对了。”
“有事？”
“加个微/信？”
楚野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滚。”说完转身就要走。
“诶，等下，有个人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穆诚说完便转身走向休息室，不一会儿就带出一个楚野怎么也没想到的人——温寒秋。
“就他，那沈东阳也是他带来的。”穆诚低头看了眼温寒秋“这小孩倒是个可塑之才，不哭不闹，还知道叫人把他爹保出来”
“我不是他爹。”楚野深深地望了温寒秋一眼，“我是他哥。”
温寒秋听闻，双眸亮了亮，随即低下头，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牵扯。
穆诚听闻，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哈哈地打圆场：“这样啊，长得确实有点像。”
放屁，楚野想。
“还有事吗？”他抬眸冷冷地看了穆诚一眼，“走了。”
正当楚野牵着温寒秋走出大门时，穆诚伸出手拦住了两人：“加个微/信？”
正当楚野准备张口吐出“不”的音节时，穆诚瞟了一眼牵着楚野手正冷冷看着他的温寒秋：“这小家伙好像没有上户口吧。”
楚野闻言抬头：“什么？”
穆诚拿着手机拍了拍楚野手背：“图个方便不是吗？”
两人最终还是加上了联系方式。
出了警/局的大门，太阳亲手烧光了黄昏，天尽头的残阳映得不知道在这守了多少年尖顶护栏反射出一道道银光，墙角的牵牛花无精打采地低着头。
楚野牵着温寒秋慢悠悠地走在油柏路上。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哪里？”突然发问。
原本低头边走边踢石子儿玩的温寒秋突然愣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野也不走了，大步越到温寒秋面前，蹲下，“换句话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