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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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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地感觉还未来临,白乐宜反应很快地将手上的托盘往无人的墙上一丢。
自己整个人却被撞到在地上,泼向墙面的茶水溅出来不少,零星点点洒在她身上,烫的她不顾屁股摔在地上的疼痛,腾地跳起来把热水抹掉。
喊“小心”的男人此时正用手臂拢住几个小孩,将他们往自己身后拉。
哦,原来不是对自己喊的。
“谁撞的我?”揉着被热水烫到的地方,白乐宜对着几个小孩做了个凶狠地表情。
熊孩子就是得教训,得让他们知道做错了事。
一个小男孩从青年身后走出来,低着头,只敢用两只大大的眼睛往上瞅她的神色。
见他乖乖站出来,白乐宜都不知道该怎么凶下去了,语气柔和了些:“人多的地方不能肆意奔跑,刚才的热水要是洒在你身上,你就要被关在冰箱里,永远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她温和地说着吓唬的话,小孩的表情有些惊恐,求证似地看向青年:“辛哥哥,真的会被关进冰箱里吗?”
陈砚辛大手轻轻拍拍他的头:“再乱跑这位姐姐就真的这么做了。”
一群小孩子顿时都不敢看白乐宜的脸,好像她瞬间就变成了书里面的大巫婆,会将他们全抓起来,纷纷囔囔着跑回了自家亲人身旁。
白乐宜看着孩子们离开,无言地开始收拾洒了一桌茶水的塑料杯,身旁的人走了又回,一只手伸过来,递给了她一条深蓝色抹布,看上去是全新刚拆封,扭头一看,陈砚辛不知什么时候拿来的。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她拿好,另一只手又摸出一支药膏。
“烫伤膏。”
“谢谢。”白乐宜也没客气,直接拿过来,那盘热水是一壶里最后一点,热度尚且可以接受,被碰到的皮肤也只是微微变红。
陈砚辛收下她的道谢,扭头却看到被茶水弄湿的墙壁,还有茶叶黏在上面,眼角狠狠一抽。
下面的桌子也没能幸免,桌上乱糟糟的,只是已经被白乐宜收拾了一些,看上去没那么脏了。
“做事认真点,别这么马虎。”他按了按眉心,指着墙壁对身边的人说。
白乐宜桌子都还没收拾完,又被指派新的任务,心里升起一股躁意,不耐烦地说:“知道了,一个一个收拾。”
“最好是这样。”陈砚辛也很是冷淡地回道,长腿一跨回到木桌后的位置上,用他毫无感情的双眼盯着白乐宜。
白乐宜暗骂了一声脏话,手上还是认真的把墙上的茶叶一一弄下来。
弄完这些后她把抹布往桌子边上一丢:“弄干净了。”
正在写字的男人侧过头,仔细看了几眼,这才道:“把抹布洗干净。”
“不干了,你自己来吧。”白乐宜受不了了,这人真是一点客气也不讲,如果不是亲戚她才不干这些活呢,又不真的是她的领导。
她一副气愤的样子,陈砚辛倒是不生气,嘲讽她道:“干不了那就别在这碍事。”
?!
白乐宜气极反笑,将抹布重新捡起来往他面前一扔:“劳烦你这个大爷自己去洗吧,我就不在这碍事了。”
陈砚辛脸色一变,表情终于破功,他几乎是弹起来躲避这块蓝色抹布,仿佛这不是个抹布,而是一个手榴弹。
因为长得太高,他一弹起来差点脑袋撞到身后屋门的门顶,腿一顶又差点把身前的桌子掀翻。
实际上白乐宜丢的力道并不大,最后抹布堪堪落在桌子上,一点也没挨着陈砚辛的边。
白乐宜看到他的过激反应,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萦绕在心头,哈哈大笑几声,转身去找她妈了。
她要跟她妈告状,这个亲戚欺负她。
之前偷拍照片被发现的尴尬此刻烟消云散,正巧这时姝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屋子另一边走了出来,她的眼圈还红红的,身旁跟着一个短发消瘦的中年女人。
赵姝华拦下往屋子里走的白乐宜,给她介绍身边的女人:“这是你玲玲表姨,你小时候见过的。”
白乐宜乖巧地打招呼:“玲玲表姨好。”
她小时候的记性不太好,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对于这位表姨也没有一点印象。
赵玲玲脸上露出笑容,握住白乐宜的手,梗咽道:“乐乐长这么大了,大姑娘了,好漂亮哦。”
看着赵玲玲俨然又要哭的模样,赵姝华忙拉住她:“玲玲姐,日子都会越过越好的。”
白乐宜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也附和自家母亲的话安慰她。
等赵玲玲平复好心情,她手上的力道加大,“你说得对,以后都会好的,乐乐也到了要结婚的年纪了,过不久又要有宝宝了。”
和长辈聊天总是逃不开结婚生子这个话题,白乐宜垂下头,避开这个话题。
她今年已经二十六了,赵姝华平日里也没少催她赶紧找个结婚对象,若她还在连京还能搪塞过去,如今回了家只怕赵女士马上就要开始给她找相亲对象了。
在她正尴尬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身旁又来了一个人,他在她身旁停下,将一杯茶水递给赵玲玲:“玲姨,喝点水吧。”
赵玲玲接过水杯,没着急喝,对着赵姝华道:“这就是当年那个孩子,也长这么大了,这次老沈一出事他就赶过来了。”
赵姝华点点头:“记得的,两个小家伙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的。”
白乐宜望了陈砚辛一眼,只见对方望着两位长辈微微笑着,似乎确有其事的模样。
肯定是装的。
如果没有他在这之前露出的惊讶表情的话,她说不定就信了。
她暗自道,这个人表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私下里说话却毒得很,还嫌弃她碍事。
更何况两个人刚才还争锋相对了一番。
两位长辈都看不出来白乐宜心中的恼火,赵姝华还拉着白乐宜道:“你们两个加个微信呀,都是亲戚以后好走动。”
说着还悄悄用肘碰了碰白乐宜。
白乐宜感受到母亲的触碰,不自觉皱起眉,赵女士平时才不会让她去加别人微信,如今反常的举动让她心里直接拉起警报器。
“我还是加表姨的微信吧哈哈哈,以后逢年过节我还期待能收到表姨的红包呢。”她立马转移话题,掏出手机去加赵玲玲。
赵玲玲也爽快地和她加了微信,没等她松了口气,就听赵姝华说道:“这孩子现在正是三伏天呢,就想着冬天的红包了,快去把你这位表哥的微信也加了。”
白乐宜正想拒绝,一直微笑的陈砚辛拿着手机凑过来:“我扫你吧。”
“……”
虚伪。
在赵姝华期待的目光下,白乐宜终究还是说不出一个不字,老实的点开名片让他扫。
一个头像立马在申请界面弹了出来,上面是一只阿拉斯加犬正在对镜头微笑。
好友申请上写着“陈砚辛”三个字。
这么潮流的男人居然用着如此软萌的头像,属实有些出乎意料。
看着白乐宜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陈砚辛笑了一声:“这是我养的狗,叫乐乐。”
?
白乐宜黑人问号脸。
乐乐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陈砚辛古怪地说:“之前不认识你,而且很多狗取名都叫乐乐,我也跟着这么取了。”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但是……
白乐宜深吸一口气:“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啊,”陈砚辛笑意更深,“是我嘴笨。”
明明是嘴贱。
白乐宜也笑眯眯回道:“嘴笨没关系,人笨就没救了。”
“表妹是学医的吗?看来对脑科颇有研究。”
“学传媒的,专门拍摄一些空有外表,毫无内在的帅哥。”
“哦,那真是一个大饱眼福的工作呢。”
“不至于,跟傻子交流很废脑力的。”
两人都笑意盎然地看着对方,嘴里吐出的话却一个比一个阴阳,空气中却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一旁的赵姝华和赵玲玲去说别的事去了,回头就发现这两人的氛围不对劲,尤其是她闺女,两只眼睛跟闪着幽幽蓝光一样。
她连忙缓和气氛:“又有客人来了,赶紧的各忙各的去吧。”
得了吩咐,白乐宜丝毫不带犹豫地走人,陈砚辛也晃着身子回到了他的小桌子上。
加微信只是一个小插曲,临近开饭的点客人们将摆在外面的空座都坐满了,彼此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连场上奏响的哀歌都压了下去。
后厨是外包出去的,负责送餐的叔叔们将一盘盘菜放到每一个桌子上,都不需要主人家说话,菜上齐后就开餐了。
白乐宜是在后厨吃的饭,她勉强吃了一点后,又被赵姝华拉着去见其他表亲。
这里是赵家村,白乐宜爸爸白振国小时候因为某些原因被送到了福利院,没有老家,于是逢年过节也只能跟着赵姝华的亲戚走动。
难得来一次,等赵姝华社交完,下午都过了一半,时间越晚也没什么人来吊唁了,不需要白乐宜帮忙后她便回了自家房子。
洗完澡后躺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窗外隐隐传来哀歌的音乐声,她的房间正对着表姨家的房子,因为视力好,她甚至一眼能看到在帐篷外放炮的白衣青年。
白乐宜撇撇嘴,道一声晦气,拉上窗帘准备睡一觉。
临睡前她点开手机,因为忙这期间一直没有打开过,界面还停留在陈砚辛的头像上。
她狂按返回键,界面又回到了和陈砚辛的聊天上,只有对方的名字。
想了想她还是输入自己的名字点击发送。
气头上的时候什么胡话都能乱说,但是冷静下来后她又觉得若是自己被偷拍了也会非常生气,这件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好。
而且他还给自己找了烫伤膏,也不是那么没良心。
算了,原谅他老是找茬的事吧。
她将手机丢在一旁,决定不跟这个表哥计较。
谁叫她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呢。
炮声轰响,正大步躲进帐篷里的陈砚辛感觉到手机震动一下,点开一看是尚未备注的人发来的“白乐宜”三字。
“噗,”陈砚辛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只是冷漠的三个字,但是他能想象到白乐宜气上头两眼冒火的表情。
他敛下笑容,手指点动在备注一栏打下“乐乐”。
配合他的头像看,硬是把普通的对话看出了一丝滑稽。
收起手机,屋子里的哀歌已经停了,场面一下冷清起来,赵姝华还坐在门口和赵玲玲说着话,看到他走过来两个女人都停下了话题。
“砚辛,真是辛苦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事。”赵玲玲拉过陈砚辛的手,眼圈又要泛红。
陈砚辛连忙蹲下来安抚她:“玲姨你别这么说,若不是你跟沈叔叔,我也不会还好好的。”
赵姝华也感慨:“这么多年了,老沈真是太执着了。”
“谁能不执着呢,睿睿那时候才四岁啊。”说到走丢的儿子,赵玲玲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陈砚辛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生活总是这样喜怒无常,这二十多年苦难的岁月让她从未放松过眉头,才五十多却已满头白发,他拥住赵玲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玲玲没哭多久便精神不支去休息了,陈砚辛将摆在外面的桌子都收起来,正收拾着,赵姝华走了过来。
“砚辛,”赵姝华喊住他,陈砚辛停下手里的活,喊了声姨。
“好多年没见过你了,”赵姝华拍拍大小伙的胳膊,很是结实,“你过得还不错嘛。”
“还行,也就那样。”
“今天见到乐乐是不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确实,”陈砚辛实话实说,“以前留着男生头都看不出来是个小姑娘。”
赵姝华乐呵笑了几声,又叹气道:“这么多年了我跟她爸爸都不敢告诉她当年发生了什么,现在她又到了这里,你帮我多关照一下她,千万不要告诉她以前的事。”
陈砚辛点头表示理解,“会的,毕竟是妹妹。”